老嬷嬷给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慌忙小生劝解陶夫人小声一些。
“不若女人说说,如今可有什么计划?”老嬷嬷见夫人如今是不能帮什么忙了,只能硬着头皮问问陶乐的意思。
陶乐垂眸想了想,抬头笑道:“嬷嬷,你说,当日你打我的时候,可想过,若是打死了,该如何呢?”
老嬷嬷心里一惊,原来自己心存侥幸,若陶乐将那些恼恨都论到陶夫人身上,自己还能有个生路,究竟自己也只是听命行事。
如今看来,这小丫头怕是将这么多年的委屈幽怨统统都要发泄个洁净。
“老奴不外是个奴仆,唯夫人的命令是听,别无他想。女人饱读诗书,也知道个忠心的意思。”
老嬷嬷话说了一半,并没有说透,只让陶乐自己想。
陶乐心里冷笑,惯是个滑不溜手的老油条,将自己摘的干洁净净。
“如此,我倒是要佩服嬷嬷一个坚定不移的忠心了。”陶乐冷笑道。
“老奴不敢求女人饶恕,只是老奴伺候了夫人一辈子,理应是听夫人付托的。若今日之事,女人能帮衬一二,老奴愿意——舍了这条老命,给女人赔罪。”
难得她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仅陶乐受惊,陶夫人也吃了一惊。
“嬷嬷,你糊涂,她如今心肠歹毒,岂能顺了她的意。”
陶夫人似乎就是个来搅局的,此时终于硬气了一回。
“陶乐,都是我的错,你若要怪就怪我一人,不要牵扯无辜。我知道你恨我,我自行了断称你心意,你放了我儿!”
陶夫人不哭了,似乎也真的下了如此的决心,满是灰尘的脸上一双恶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陶乐,似乎能用这目光将她一刀刀削了。
陶乐摇头,“夫人错了,我要你性命作何呢?人死不外头点地,一瞬就没了痛和苦。这么多年,我在你这受的苦,如今你品尝的不外九牛一毛,我哪能让你这般轻松呢。”
“你,那你到底要怎样,怎样才气放了我儿?”陶夫人道。
陶乐看着瘫坐在地没了生气的陶夫人,以前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随处挤兑自己的人,如今竟成了这样,她并没有觉得很兴奋,只是一种怅然。
若真的可能,她也不想走到这一步的。
“夫人,你当年职位低贱,一心想坐到正妻的位子上,让别人瞧得见你,掌握陶府的后宅。如今险些所有的事情都称了你的心意,你为何独独在府里容不下我呢?我深居简出,也并未招惹你,你为何恨我入骨?”陶乐又摇起了扇子,“可见,人心不足,人性不满,并不是长一两回的记性就能改的。夫人说,是不是?”
陶夫人突然笑了,“哈哈——”她仿若疯癫了,笑得越来越高声,越来越放肆,险些笑出了眼泪,反手抹着泪,笑得抬不起头。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呢,你还来问我?!”她蓦的抬起头,眸子里险些迸出血来,“你,与那个老贱/人险些长得一模一样,在你父亲面前惯会惺惺作态。你父亲外貌上接纳了我,可实际上,还当我是个侍妾,是个奴仆!随处防着我,随处避着我。送你去女学,给你找夫婿,哪个不是他自己部署,从未与我商量过!凭什么!我的菁儿,我的芸儿,哪个身份比你差了,哪个不是娘肚子里生出来的,凭什么比你矮了一头。我就是要作践你,就是将你踩在泥里,让他看看,他的好女儿,是怎么被人糟践的,谁让他不重视我的孩子。若没了你,他就只能疼爱菁儿芸儿了!”
老嬷嬷制止道:“夫人,你累了罢,不若去马车里歇歇?”
“别拦着我!我要说,我憋屈了这么多年,今日便说个痛快。实话告诉你陶乐,我原来计划让人污了你清白,将你买去船窑子里的。我就是想看看,你这般的人,外貌高屋建瓴,到时候在那种地方,还怎么傲的起来!你不是喜欢勾男人吗,什么靖南王爷,什么状元郎。既然你喜欢男人的滋味,便让你每日都尝尝——”
她的话越发不堪入耳,尚未说完,就晤面前人影一闪。
文策只觉得自己旁边刮了一阵风,尚未看清什么,就听“铮”的一声,腰间佩刀已然出鞘。
炎热的午后,利刃反射了光线,在所有人面前一亮!萧原锦莲青色的身影就已经立在了陶夫人面前,手执利刃,手起刀落。
刀刃上一滴血“啪嗒”滴在脚边,声音不大,却震惊了所有人。
陶夫人脸上,从左侧额角,到右侧唇角,一道刀伤赫然入目,皮开肉绽。
陶乐猛地站起来,惊得说不出话。
老嬷嬷登时歪了身子。
陶夫人感受到疼的时候,已经满脸的鲜血,从下巴处流淌下来。
“啊——啊——”她长着嘴大叫,“我的脸——我的脸——”说话时口中还呼呼透风。
她捧了满手的血,身边的丫鬟也吓得不轻,不知道该上前照旧退后,在如此炎热的夏日,生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陶夫人摸了一手的血,又疼又恨,照着萧原锦身上就扑。
萧原锦行军多年,不等她发动就看出她意图,冷着脸抬起一脚就踹在她肩头,陶夫人登时滚了一滚。
“陶乐,你这孽畜,你不得好死——”她趴在地上不停嚎叫。
老嬷嬷无力闭眼摇头,没救了,如此一来,真的没救了。
若之前照旧惹了陶乐,如今即是惹恼了靖南王爷,怕是圣旨来了,王爷也不会罢休的。
萧原锦面色沉的仿若要滴水,他从未在陶乐面前体现过如此强烈的杀气。
这种在战场上滚过的人,戾气暴发出来的时候,最是令人恐惧。
此时的萧原锦,真的动了杀念。
文策忙上前去,却又不敢靠近,只低声道:“王爷,王爷三思!”
握刀的手上青筋毕露,萧原锦压了又压,只是那怒气冲冠,真想了结这毒妇。
柔弱冰凉的手抚到了他的手背上,萧原锦僵硬的脊背一颤,转脸看向身后。
陶乐的小手握不外来他的大掌,只能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王爷——”她声音猫儿一般,像一片轻羽,落在心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