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灯绒这样一说,陶夫人面子上挂不住了,“这懿旨不是应该送来贵寓吗?”
灯绒笑道:“是这个原理不错。只是——前几日的事娘娘也有所耳闻。女人如今是替娘娘在太明寺祈福还愿,一时半会儿怕是也不能回来贵寓住了。夫人做的着实过了些,娘娘怕寒了女人的心,故而将懿旨送去太明寺女人处了。夫人放心,到底是陶贵寓的女人,来日出门子也照旧要回来贵寓的。到时候各人相亲相爱,莫要面上欠悦目才是个正理。再说了,大女人若是在靖南王府当了家,贵寓另外几位女人也定会有个好归宿的。”
言外之意,你们还得指望着陶乐提升身价呢,到时候另外两个女儿嫁的好欠好,可就得看陶乐的意思了。
陶夫人心里不由发狠,脸上堆笑道:“姑姑说的在理。”
“夫人能明白娘娘的意思就好,有些事,还应该规劝规劝大人。究竟是关起门来的私事,闹到前朝就欠悦目了,对大人也无甚裨益,夫人说呢?”
灯绒笑容和曦,说的话却叫陶夫人冒了一身的冷汗。
太后这是怪罪下来了,说她搅弄是非,还闹到了前朝。
悔不妥初呀。
灯绒说了这番话,便告辞回宫。
留下陶夫人在前厅恨了半晌,回房左思右想,怎么都受不了这气。
陶菁见她真的生了大气,只得过来劝解,“母亲别气了,如今她是攀上了靖南王府的高门,我们在她眼里算不得什么了。太后都来申饬我们,照旧算了吧。左右她出了这门,跟我们也无甚关系了。”
陶夫人睚眦欲裂,阴狠道:“攀上高门?她什么身份就攀上靖南王府?一个才女的名头,一副悦目的模样?我倒要看看,若是没了清白,她还怎么如得了靖南王府!”
陶菁心里发颤,“母亲,照旧算了吧,若是真的给父亲知道了,我们恐怕难以交接。”
“有什么好交接的,你父亲已经上书惹了靖南王府,左右是讨不了好的。我就是不信,我治不了她一个孤女。”
陶菁平日其实也看陶乐的模样惯不顺眼的,凭什么她没有了母亲护佑还能攀上淮阴侯府,这几年只能拿捏她的亲事,她却又突然飞上枝头做了凤凰。
人即是这样,她若是跌进了泥里,她们就忍不住踩上一脚。
忽的一日,这在泥里打滚的人突然到了高堂,她们却仍不死心,想将她拉回那泥潭。
她越是高屋建瓴,她们越是回味当年作践她的快/感,无法自拔。
“菁儿,你过来。”陶夫人朝她招手,似乎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陶菁附耳去听。
陶夫人讲了一番话,陶菁听完,受惊的看向她,“这……这恐怕,若是不成——”
“不会的,她最看重那架琴,你以此为由头,她定会赴约。”陶夫人阴狠之色难以掩饰。
陶菁想了想,终于颔首,“好,我去约她。”
天气渐热,陶乐在太明寺住的怡然自得,这里背山而建,夏日里凉爽的很。
只是苦了萧原锦,他每日在靖南王府、太明寺、皇宫、紫衙卫这几处地方来回奔忙,马都累瘦了。
陶乐有心叫他不要每日来太明寺,可怎么说他都不听,每日必来,还每日都给她带点小玩意儿。
不在乎贵贱,有时是些吃食,有时是些小首饰,左右都能哄她开心。
山中不知岁月长,陶乐想,真想就这样住下去,什么也不用想。
这日,一个陶府的小厮送了一封信给陶乐,子风拿过来的时候道她见了那小厮,确实是陶府门房的。
陶乐展开信一看,是陶菁写的。
无非就是自觉陶夫人做的欠好,那日将她的房间清扫了之后,她私自将陶乐母亲留下的那架琴收了起来,知道她在意那琴,想寻个日子叫她去取。
陶乐看完信,冷笑起来。
子风经雨忙问什么事,陶乐简答说了说。
经雨不解道:“若真是有心,叫小厮送来就是了,左右都是一趟腿,何须送了信来叫我们再跑一趟。这大热天的,从太明寺到城中,也一个时辰呢。”
陶乐慢慢将信叠起来,垂着眼不说话。
子风拿胳膊肘碰了经雨一下,“就你明白,女人会不知道吗?我瞧着,怕是又给我们下套呢。”
陶乐自打那次受伤,每每说起陶府的事,都是一副看不出喜怒的神情,当下也是如此。
唇角嗪着冷笑,白嫩的手指将信完完整整叠好,又塞回了信封里。
身上的伤已然都好了,心里的伤却仍鲜血淋淋,而且越发的疼,越发的难以愈合。
每当夜深人静,她都重复问自己,该做到什么水平,才气一击而中,让陶夫人永远爬不起来呢。
如今,倒是她们自己来了。
那可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陶乐唇角的笑逐渐变了味道,“子风。”
“女人可有付托?”
“你替我跑一趟,告诉二女人,她能将琴还我,我很兴奋。我们姐妹一场,不能断了这情谊。我记着她的好,作为酬谢,让她去我枕下的暗格里取一块玉佩。”
子风一惊,“那环佩,不是王爷——”
“是,就是那块。”陶乐捏着手里的信,“你告诉她,那环佩是三朝古物了,是我生母留给我的,可拿着去银莊兑换银钱一万贯。我身无长物,只有些黄白俗物能给她了。”
“一万贯?!”子风经雨同时震惊喊出来。
“是,且看她如那边置罢。”
“女人,这可如何使得?”子风想,其时她们出来的急,没带那工具是正常。
陶乐一向将这环佩看重,藏的也好,想必是计划未来有一日回去取的。
现在未经王爷同意,就这样送人,怎么也说不外去。再说了,女人不是也说过,这工具还能在别处赊账,若是二女人拿着随处招摇,岂不是打了王爷的脸。
陶乐笑道:“不用担忧,她与夫人最是看重银钱,若是说了能去兑换钱财,她们定会去试一试的。”
“那,女人想要拿回来岂不更难?”
陶乐却不回覆她,只问:“你说,陶菁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子风与经雨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陶乐笑道:“若我说,我能帮她跟杨代牵线搭桥,助她喜得良缘,你觉得她会兴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