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并不是第一次进宫,每年总有几个运动能请到四品以上官员眷属。
故而对于宫内,她照旧有些熟悉的,虽然不如宁寒溪那般熟。
太后已经在外殿好整以暇等着,时候恰好,小太监过来通报,说是靖南王与陶女人来了。
陶乐跟在萧原锦身后,行走无声,素净垂眸,头上步摇都只大方的摇了几摇,整小我私家亭亭玉立站在太后面前。
萧原锦跪,她也随着跪,双手叠在额前,落落沉肩磕头。
“民女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万安。”
太后见这礼数周全又不做作,笑道:“起身吧,赐座。”
太监拿了圆杌子过来,萧原锦坐,她才随着坐。
目不斜视,只盯着自己脚前一寸的地方,双手规则叠在腿上。
萧原锦歪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太后,“侄儿前几日就想来的,只是,陶乐身上这几日才好些,是以来晚了。”
“嗯——”太后剜他一眼,“你总是有理的。”
萧原锦便不再说话。
太后又道:“陶女人今年多大了?”
“回太后,今年生辰已过,整十六了。”陶乐乖觉回覆。
如此算来,萧原锦竟然比她大了十岁。
太后抚着茶盏,“如此年纪甚好,是锦儿配不上你。”
“民女惊骇,能入王爷青眼是民女之幸,此番不敢有他想,只要王爷不嫌弃,民女并无他话。”
太后对她这番话满意,颔首道:“靖南王府素来得陛下重视,老王爷为国捐躯后老王妃不问事实。如今锦儿又是南军总督统,在外忙碌了,王府的事情一应都是陛下派人打理。如今见了你,本宫便放心了,看你是个智慧伶俐的,来日入了王府,可要好好协理事物,勿叫外人觉得你吃力。”
“民女定好勤学着,不辜负太后期望。”
她这中规中矩的样子倒是惹了太后怜爱,心想如此性子想必是要被继母磋磨的。
太后放下手里茶盏,“灯绒。”
灯绒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过来,递到陶乐面前。
太后道:“我素来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女孩子喜欢什么,如今外头首饰式样也是千变万化。这是前几日太仆寺送来了几件首饰,说是给我戴,我左右是瞧着年轻了些。照旧给你们这些年轻的女孩子戴。”
灯绒打开锦盒,这锦盒设计的巧妙,上下两层。上层是一套红宝石头面,宝石颗颗大个圆润,一看就是费了时光的。下层是一套翡翠头面,上好的种水,又是满绿,颇有些流光溢彩。
陶乐起身谢恩,磕了头才收下。
太后见她这般灵巧,笑道:“是个好孩子,难怪锦儿喜欢。”
陶乐红了脸,低头不应。
“墨棠,你今日不去案前了?”太后又看向萧原锦。
知道这是支他走,萧原锦只得起身,“这便去。”
说完看了陶乐一眼,小声道:“别怕,我一会儿就回来,与你一同走。”
他这幅腻歪样子倒是叫太后忍俊不禁,直到见他出了殿门,这才收回脸上笑容。
灯绒给她换了茶,太后优雅的拨弄着茶盏的盖子,似是不经意道:“我听闻,陶府前几日又闹了一出笑话,可是真的?”
陶乐面色不改,规则给太后跪下,“民女不敢欺瞒太后,确有此事。”
“本宫是看着墨棠长大的,靖南王府是本宫的娘家,兄长早年便嘱托我照顾他,他的事本宫责无旁贷。墨棠鲜有求本宫的时候,今次为了你的事,专程进宫了两趟,更别提在前朝顶多大的压力。本宫不怕你知道,首辅大臣与吏部尚书都写了折子参他,陛下都斥责他了。”
“此事民女知晓一二。”
“你知道便好。之前的事情,陶大人想来是不会作罢干休的。墨棠既然开了口,本宫自然会帮他。只是,本宫能帮一次,却帮不得第二次。陶府夫人屡屡作怪,本宫却不能管到你的家里去——”
太后盯着陶乐头顶的软发,将手里茶盏盖子一落,“锵”的一声,却见这女人身形动也不动。
如此,太后对她几多是满意的。
“如若陶夫人三番五次出来作怪,只怕靖南王府另有的是讼事呢。”太后眉眼不见适才的温柔,“你说,到时候你该如何自处?”
陶乐俯身磕头,再抬起眼时,目光俱是坚定,“娘娘放心,民女会处置惩罚好陶府的事情。”
“我瞧着,你这性子是软绵的,真的能处置惩罚好?”太后颇有些质疑。
“民女不敢妄言,若是再起事端,民女宁愿受罚。”陶乐道。
太后微微颔首,“起来罢,别整日罚啊罚的,叫人以为本宫何等严厉。”
陶乐起身,“娘娘担忧王爷安危,民女知晓,不敢臆测娘娘。”
这才将太后哄的兴奋了,抬手喝了茶。
正如萧原锦所说,他并没去多长时间,不多时就回来了,只说不想打扰太后清安,就要走。
太后知道留不住他,便随了他去。
翌日,陶府就收到了太后口谕,是太后身边的灯绒姑姑亲自到陶府转达的。
“娘娘听闻陶大女人被大人与夫人误解,特叫奴来与大人夫人说清一二。当日在太明寺,靖南王府老王妃与女人因佛法生缘,一见如故,又与女人夜半论佛,深得其中玄妙。如此,老王妃知晓娘娘普济天下,甚爱佛法,故而举荐女人进宫说佛。说来也是内疚,那日大雨倾盆,娘娘心生恐惧,只想叫人进宫去与她排解一番。却又怕名头过大吓着女人,故请老王妃来请女人进宫。实是不巧,见陶夫人左右阻拦,王爷孝心甚重,只能闯了府门。”
陶夫人简直在前厅椅子上要坐不住了,左一个王爷,又一个娘娘,这陶乐到底如何使了这妖力迷得这些人来为她开解。
心里再怎么冷笑,陶夫人面上不敢表露,只得道:“姑姑跑这一趟着实辛苦,臣妇明白了。”
灯绒面上看不出任何眉目,只笑道:“娘娘前几日又召女人进宫了,女人大方懂礼,哄的娘娘好不开心呢。又是送工具,又是夸赞她。恰巧那日王爷进宫,娘娘便乐得拉拢一对美人。只可惜呢,身份差了些。娘娘有心抬举女人,封了女人明阳县主。懿旨稍后会送去女人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