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寒溪一一应了。
待宁远走后,知止知足两人过来摆了饭。
宁寒溪没什么食欲,仍拿着铜镜左右看脸上的疤。
知止道:“女人,我听闻幕都有处卖胭脂膏子的铺子,说是给宫里娘娘供奉玉容膏,不若奴婢明日去问问?”
知足道:“若真是供奉宫里的,哪有在外边售卖的原理。”
“可是,前几日我听孙嬷嬷说,她也听闻祛疤增肌很是有效。”
“女人一直用贡品,哪里用过外边的工具。这些江湖玩意若是不宁静,坏了女人的脸可如何是好。”
“那,我再探询探询。”知止道。
宁寒溪被两人逗笑,“莫在我面前演戏,当我看不出来。”
知足见她终于笑了,忙道:“女人可别担忧了,我瞧着这才十日时光,已经比原先好了不知几多倍,险些淡的看不出来。再过些日子,指定就好了。”
“是啊。”知止又道,“宁远虽然不怎么说话,我瞧着也是尽了心的,否则女人怎能好的这么快。”
“说不定宁远就有秘药,只是没告诉我们而已。”
宁寒溪笑作声来,“还秘药,你们俩是随着我听戏听多了吧。”
知止忙道:“奴婢不敢造次。”
『,明日照旧去问问吧,看把你惦念的。我与二哥也说了一回,只是他这几日公务忙了些,我也欠好去打扰他。”
“是。”知止得了令,又道:“我另有些上好的脂粉,平日不用的。女人若是想出门,用粉一盖就看不出来了,断不会有人说闲话。”
知足忙道:“呸呸呸,哪里有人敢说女人闲话。我们女人是幕都第一大美人儿,即是看出来也比那些俗脂佣粉悦目的多。”
宁寒溪笑作声来,“哟,还会用词了。”
知足羞道:“女人别笑话我了。”
『,为着我用饭也真是为难了你们。”宁寒溪看了眼桌上的菜式,“去做碗燕窝来,不要太甜。”
“是。”知止应着,出去付托。
知足则盛了一小碗八宝饭,“女人先喝点垫垫肚子。”
宁寒溪接过来喝了半碗,不多时燕窝送来,又好歹吃了一碗。
知恩也回来了,“送去的时候夫人正和医生人二夫人一同用饭,我说了是陶女人差人送来的。夫人只说,陶女人是好孩子,此外没再说了。”
宁寒溪颔首,“知道了。”
陶乐手腕上的伤历历在目,宁寒溪总想做点什么。
第二日一早,宁寒溪起了个早,叫人给她妆扮了一番。
脸上不再敷棉纱,心里几多照旧介意被别人看了评头论足,便叫知恩给她细细敷了粉。
她本生的面若桃花,肤若凝脂,用了上好的粉,勉强能做到那处留疤与肤质无异。
在镜子前左右端详,终于觉得尚可,才出了门。
腿上用力仍是疼的,又不想叫人看出来瘸了,便走的慢了些。
好容易挨到宁夫人房里请安,反倒将宁夫人吓了一跳。
“好端端的,你怎么过来了?”宁夫人忙起身,孙嬷嬷上前给她打帘。
袁柯陈瑶也赶忙起身。
袁柯上前扶她道:“三妹妹这才休养了几天,断不能好的,千万别逞强。”
“是啊是啊。”陈瑶也道,“万一再……咦,三妹妹的脸完全好了呢。”
陈瑶心细,在别人都担忧宁寒溪的腿时,她反而看向了她的脸。
宁寒溪被人扶着坐下,见宁夫人松了口气,却又准备骂她,忙道:“宁远说的,让我多走走,再半个月就能与凡人无异,常躺着反倒是欠好。”
宁夫人甩了帕子,骂道:“我平日嘱咐你的,你是半句听不进去,宁远说了这几句你便记得清楚。今日妆扮成这样,我瞧着不是想出来走走,怕是要出府去走走吧。”
“母亲你看我在房里这十几日,哪日不是乖乖喝药睡觉的,我都闷了快一个月了,便放我出去玩一趟吧。我出去是有事的,给二哥买书,不信你问二嫂。”
陈瑶一愣,看向宁寒溪,却见她正朝自己使眼色。
“啊?啊!”陈瑶红了脸,“是,前几日良人是说要买几本什么书?我也不大记得,照旧三妹妹记得清楚。”
“是画册。”宁寒溪道。
“对对,是画册。”陈瑶不擅长说谎,脸更红了。
宁夫人哪有看不出来的原理,只怪她太宠溺这个女儿,不忍心真的憋着她。
“你脸上可好了?我瞧瞧。”
“没全好,今日敷了粉,是不是看不出来?”宁寒溪转过脸去给宁夫人看。
两个嫂嫂也凑过来,“果真是看不出的。”袁柯道。
宁寒溪便不再叫人看了,“母亲可是同意了?知恩,去叫人备马车。”
宁夫人仔细看她这样子,简直是伤好了泰半,不让出门约莫又要不兴奋,只得应允。
“你是去给你二哥买书,便与你二嫂一同去吧。有陈瑶看着你,我也放心。”
宁寒溪歪头一笑,“好,麻烦二嫂了。”
陈瑶脸照旧红的,“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这边小厮备好了马车,陈瑶则作势挽着宁寒溪胳膊,实则是在扶着她,倒是叫宁寒溪走路平稳了不少。
两人一上马车,宁寒溪就笑道:“二嫂,你脸皮这样薄,平日与二哥也动不动就脸红吗?”
陈瑶一愣,脸上刚消下去的潮色又冒了起来,“我,没有啊,哪有动不动就脸红。”
马车平稳的上了路,宁寒溪靠在侧壁上坐稳,“也是,我二哥那人很是循规蹈矩,我平日都觉得他无趣的很,也就只能与你这样的人一起过日子。若是换了别人,一天逗你两次,还不得把你逗恼了。”
陈瑶拿手指压了压脸,“我在你眼里,很容易恼吗?”
宁寒溪并不回覆她,“大嫂与你开个玩笑都要脸红半天,你与二哥在一起,莫不是他只与你谈经史子集?”
陈瑶的脸更红了,“我与他一起,也不是只说这些。”
“你瞧瞧,我还没说什么,你就这样。”宁寒溪觉得陈瑶甚有意思,又甚无意思。
两人闲聊了会儿,马车到了东城书肆,知恩在车外道:“女人,书肆到了。”
陈瑶起身,“我先下去,你可小心些。”
宁寒溪乖乖颔首,陈瑶下车后,与知恩一同扶着她下了车。
这日来的早,书肆里人还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