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月茗在房内被关了一夜,哭了一夜,身边的丫鬟也不见了。
后半夜朗夫人回来,抱着她也哭了半宿,只说九王已得了报应,陛下将他废为庶人,又封了她为县主,来日定会给她一个好亲事。
朗月茗却哭不出来了,这等丑事,安国公府定会隐瞒下来。
陛下那里既然已经下了旨,想来也无甚可挽回的。
也真是可笑,自己怎么会还想着挽回,这个样子,哪另有挽回的余地。
只是,那人怎么会是九王,怎么会!
朗夫人追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她迟疑中说了那日在林里听见陶乐的对话。
她尚未说完,就被朗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糊涂!陶乐那是什么人,是国子监祭酒的嫡长女!从小四书五经经史子集读过来的,当年在女学,六艺课业样样拔尖。如今虽然陶府由她继母独霸尚未给她订婚,你便以为整个幕都盯着她的人少吗?她即即是看上了靖南王,凭着陶敏之的名头,她在幕都的名声,何至于出此下策?!人家挖了个坑你便急吼吼往里跳,可曾想过是个圈套?可曾想事结果?”
是啊,她其时一听到“萧原锦”三个字,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哪曾想过,陶乐那人,最是守节重道,断不行能有这样的想法。
“她故意害我!”朗月茗双目通红,两手紧握,手腕上另有昨日被凌虐后的伤痕,却似乎基础不觉得疼。
郭子琼站在门口往旁边的窗棂看了一眼,今日云多,窗棂处投了一片阴影。
“朗女人。”郭子琼开口。
朗月茗猛地看向郭子琼,咬着牙恨道:“是陶乐害我,她故意说给我听的!”
郭子琼两手负在腰后,漫步进了房间,反手将门关上。
门外一片光被隔了开来,房内暗了一暗。
朗月茗仿若被惊吓到,死死盯着郭子琼,“你,你也要来害我,为何要害我!”
郭子琼一双桃花眼半眯,似笑非笑道:“我竟不知,是有人强迫女人去的汤泉殿,说来听听?”
这话说的讥笑,朗月茗知道他是故意的。
“是陶乐,她说,她说……”
郭子琼伸脚勾了一个圆杌子在身边,在离朗月茗三步远处坐下。
“说了什么?”郭子琼挑眉。
朗月茗忽的站起来,“你来做什么,你也是来害我的是不是?!如今出了这事,你们都上赶着来作践我是不是?你这鹰犬有什么资格来问我,你去将陶乐给我找来,我要问问她,为何要害我!为何要害我!”
“鹰犬”二字竟将郭子琼刺笑了,他无奈摇头。
“且不说你并没有证据证明陶女人说了那些话,即是真的说过,谁又叫你偏信她呢,说不得人家只是说笑而已。究竟,双脚长在你身上,并没有人逼你去汤泉殿呀。”
郭子琼自问够温柔了,看待这样一个不足二八的少女,总不能像在镇抚司一样犷悍。
却换来了朗月茗扔过来的一个茶盏。
“哗啦”一声,郭大人似是不经意的歪头,茶盏擦着他耳边在他身后的雕花木门上摔了个破坏。
“你滚出去!”朗月茗满脸通红,羞愧难当。
既然女人下了逐客令,郭大人只得起身,捋了捋未见一丝皱纹的拽散,“我只问女人一句话,女人回了我,下官马上就滚。”
“什么话?”朗月茗手里捏着另一个茶盏。
“淮阴侯府三女人的马,是女人令人喂了毒的吧?”
郭子琼声音不大,说话间眉目俱是带着温柔。
门外是三月阳春,门内却冷得将朗月茗冻在原地,全身凉了个透。
“你,你,你说什么,我不懂。”朗月茗转过脸去。
事情似乎有了一丝丝的关联,但她怎么也捕捉不到那个要害的点。
但是,害宁三这件事,她是死都不能认可的。
郭子琼已然获得了自己的答案,笑道:“淮阴侯府治理马匹的小厮餐饭内被下了泻药,临时便叫旁人来顶值。顶值来的小厮,恰前一日又收了安国公府小厮的五十贯钱。安国公府的小厮说,他没见过淮阴侯府的马是什么样子,要溜进去开开眼。你猜,是谁那时候在马匹的草料理掺了毒草呢?”
说完看向朗月茗,“这些小厮都不是什么硬骨头,我镇抚司的刑官还没行动就统统都招了。”
朗月茗的冷意重新顶传到了脚后,颓然坐在榻上,面色灰白。
郭子琼又道:“安国公府的小厮被灭了口,是朗复做的。我猜,他也知道这计划吧?”
朗复在安国公面前提起过与淮阴侯府的亲事,也被安国公驳倒了。安国公自知攀不上淮阴侯府这门亲,也生怕说出去叫幕都人笑话。
这事,郭子琼却是知道的。
“或许,你们另有什么此外计划,好比趁宁三受伤来个英雄救美?”
朗月茗不说话,不是不想反驳,只是无从说起。
面前这个说起话来云淡风轻的郭大人,似乎什么都知道了。
她和朗复确实有这计划的,其时她只告诉朗复,若是宁寒溪的马出了问题,朗复便去救她。
这样朗复就成了淮阴侯府的恩人,若是中间又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历程,被人看了去,宁三的名节也就毁了。
到时候,除了朗复,她还能嫁谁呢。
若是宁寒溪因此受了伤,便遂了朗月茗的意。
左右她都不亏损的。
其时,她只是想整治宁寒溪一下子,凭什么她就能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
“她,她伤的又不重,不是没事了吗?”朗月茗喃喃道。
郭子琼冷笑,“没事便可以揭过?我瞧着女人你,也没事了呀。”
朗月茗猛地抬头,“是她!是宁三害我的!她故意让陶乐说给我听对差池!她知道我对……她设计圈套害我!我,我要去御前见驾,我要……”
话未说完,郭大人一个掌风过来。
朗月茗只觉肩头一麻,马上失了力气,软软的在榻上倒下。
郭子琼收回手,“朗女人小点声,被陛下知道这样闹,怕是安国公欠幸亏御前交接。”
朗月茗双目尽是恨意,“我与你并无宿仇,你为何……”
郭子琼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森白的牙,“女人适才不是还说在下是鹰犬,既为鹰犬,自当尽职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