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开口仍是在与陶乐说话,桃花眼也仍是盯着宁寒溪,“是啊,下官深得此道。”
宁寒溪从没见过这么敢冒犯的人,眼睛盯着自己一眨也不眨,着实可恨。
便不耐烦对陶乐道:“适才是谁说饿了,此时话竟这般多。”
说完又对着郭子琼颔首,“今上能得大人这般奇才辅佐,是我大幕之幸。小女未便打扰大人,告辞。”
不等郭子琼再说什么,便一福身,状似礼貌的走开了。
陶乐吐了吐舌,向着郭子琼微微福身,笑道:“失礼了,大人自便。”
便去追宁寒溪。
“耐耐……”
郭子琼挑眉,看着前面那个俏丽的背影,伸手勾了下鼻尖,顺势盖住笑开的唇角。
宁寒溪回到房中时,已经摆了饭。
房里丫头知止说夫人差人来看,见女人还没回来,没说什么便走了。
宁寒溪留陶乐用饭,陶乐只道出来半晌回去晚了怕又要被数落,在宁寒溪房里洗了脸净了手才回去。
知恩知止两丫头伺候宁寒溪换了件轻便常服,这才用饭。
宁寒溪因着有心事,吃的不多。
知止道:“女人出去了半日,怎才吃这点,别是吹了风不舒服?”
知恩忙道:“是呢,可是晒着了?”
宁寒溪放下筷子,面色不虞,“别乱猜,我没那么娇弱。”
知止看向知恩,“女人恰似生气了似的,可是今日出去玩的不痛快?”
知恩看了眼宁寒溪脸色,迟疑道:“是与安国公府五女人说话来着,厥后又遇见了紫衙卫郭大人。”
到底是哪个惹了宁寒溪,知恩就说不清楚了。
朗五的可能性更大吧,究竟在女学时候就经常与宁寒溪闹别扭。
郭大人,模样那般好,说话又温柔,女人何至于不兴奋。
到了晚上,宁寒溪到夫人房里说话,大嫂袁氏二嫂陈氏都在。
年老宁佰川与父亲在东海,故现在次春猎只有在刑部当差的二哥宁佰渊来了。
年老大嫂结婚四年,聚少离多,尚未有子嗣,二哥二嫂新婚半年,也还未有消息。
侯夫人心里虽也着急,但是并未露出过多敦促,只言顺其自然即是。
眼前她最挂心的,照旧宁寒溪的亲事。
别人家女儿,及笄之前便定下亲事,待及笄后一两年就能出嫁,宁寒溪这边却怎么也没有相中的。
侯夫人将王公贵族,清流新贵,文武能臣,甚至将东海水军,靖南守军正将副将都挑了个遍,倒也看上几个,只是一到了宁寒溪这,均被推脱出去。
说起这个便头疼。
宁寒溪睡了午觉起来松松挽了个发髻,髻上装饰了一个珍珠禁步,垂绦袅袅,好一副雍容懒散模样。
此时正房内挑了灯,她坐在侯夫人旁边不紧不慢剥桔子。
陈氏与袁氏聊家常,宁佰渊回来道,今日陛下得了两只大雁,很是兴奋,赏了随猎的人一干金银物件。
两只大雁,那不就是一对大雁,可不得兴奋。
宁寒溪垂眸专心剥桔子,只做不闻。
袁氏笑道:“二弟得了什么?”
陈氏道:“似是端砚一方,几贯钱。”
袁氏又道:“二弟在青年才俊里真是翘楚了,如今朝上,文臣羸弱,武将粗俗,前朝便分的彻底。现下陛下想得个文武双全的人实属不易。”
陈氏笑道:“嫂嫂谬赞了,良人……尚可。”
瞧着陈氏竟然红了脸,袁氏更来了玩心,“还羞上了,我又没夸你,可见是伉俪同心,不知二弟听了是不是也要脸红?”
陈氏抽出帕子,“大嫂,你说什么呢……”
侯夫人笑道:“老各人的,你莫打趣老二家的了,她刚入门没多久,脸皮薄着,你以为人人与你一般脸皮厚。”
袁氏看向夫人,“母亲冤枉呀,我说的句句实话,哪里是打趣。”
夫人又道:“渊儿是个好孩子,五岁开蒙便喜欢念书。早些年虽然不喜武,但是侯爷教他功夫,也是与川儿一同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一天不落。相比他年老,照旧渊儿吃的苦多。”
宁佰川好武,虽然也在家学念书,但是更喜欢读兵书,其他经史子集便弱了。
宁佰渊恰相反,早前便入了国子监念书,却也随着年老练武。
宁家儿郎都生了副好皮相,宁佰渊虽然在刑部当差,是文官,却身型高伟,眉目英凛。如今朝中这般的文官,照旧真是拔头筹的。
陈氏见婆婆给她解围,红着脸不说话。
宁寒溪剥出来橘子,拿帕子擦了手,又挨个掰开。
袁氏笑道:“年前佰川回来还与我说,此时再与二弟争论,可是说不外的了。进了刑部之后,越发变得言语犀利句句有的放矢,只叫年老佩服呢。哎,你这个性子,怕是不敢与二弟争论的吧,一说话就脸红。”
“大嫂!”陈氏美眸瞪着袁氏,脸蛋红扑扑,只怕再说两句,都要流泪出来。
袁氏笑得捂着肚子,“夸你相公也不成,你恼什么。”
夫人也随着笑,“你若今日真把瑶儿说恼了,我是定要罚你的。”
陈氏,名瑶。
宁寒溪将橘子瓣摆好两盘,给身后的知恩使眼色。
知恩会意,上前端了一盘放在夫人面前的小几上,又回来端一盘送到两个嫂嫂面前。
陈氏看着一盘剥的干洁净净的橘子瓣,只觉得这晶莹剔透的果子与宁寒溪一般,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让人赏心悦目的了。
“多谢三妹妹。”陈氏道。
宁寒溪又开始剥橘子,青葱般的手指在橙黄的橘子皮上,甚是悦目。
听陈氏这般说,仍垂着眼,道:“无妨。”
夫人看了看眼前的橘子瓣,又看了看宁寒溪,“耐耐今日可有什么有趣的事?与王爷出去玩的开心吗?”
宁寒溪复又拿帕子擦手,看向夫人,弯眉一笑,“尚好,表哥只是多有不耐,并没玩多会儿。”
夫人又道:“你平日挺爱出门的,怎一来了这里就闭门不出,莫叫人家说我们淮阴侯府没有规则,自恃清高。”
宁寒溪道:“知道了。”
袁氏道:“这几日三妹可有认识哪家令郎少爷的?”
宁寒溪摇头,发间的珍珠步摇晃了晃,“没有。”
夫人马上有些心塞,便想转移话题,“听闻九王爷也来了?”
宁寒溪不搭话,又开始剥橘子。
陈氏道:“是,听闻是昨日来的,上赶着来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