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是谁偷了我的工具
“是谁!是谁偷了吾的工具!”
“活该的小偷,一定不要让吾找到你,吾一定要将你的灵魂撕成碎片!”
呼哧....
莱恩喘着粗气从噩梦中醒来,背后的衣服已被冷汗打湿。
梦中阴森降低的声音似乎依旧在耳边回荡,哪怕已经回到现实,莱恩仍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莱恩叹了口气,望了望窗外。
那里仍旧是一片黑蒙蒙,月亮已被厚厚的乌云的盖住,只有孤零零的几点路灯倔强的撑起黑夜里最后的灼烁。
莱恩借着窗外稀疏的灯光,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是凌晨四点,离天亮另有一个多小时。
这次的噩梦似乎比以往那频频要越发猛烈,自己惊醒的时间也越来越早了。
莱恩烦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原来他认为自己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可以用警察的身份,平静而悠闲的生活下去。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世界另有许多不行预知的危险。
自己身体丢失的那一份影象,曾经不为人知的身份,离奇死亡的小亨利,另有那时刻可能袒露的危险,让他整小我私家,处于严重的焦虑之中。
即便昨天已经累到了不行,照旧很难进入睡眠。
结果好不容易入睡,却又被噩梦惊醒。
想起梦中的情景,莱恩照旧不觉一阵后怕。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梦了,但每一次都让莱恩“印象深刻”。
那是一个似乎被无尽灰雾笼罩着的墓地。
墓地中的墓碑大多被灰雾笼罩,只能隐约看到轮廓。
只有墓地正中央的那尊墓碑能够隐约看到上面的内容。
与其他墓碑相比,这尊墓碑要显得格外巨大,是其他墓碑的三倍巨细。
墓碑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成,在星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种格外古朴的质感,隐隐让人觉得有一种厚重的历史感,似乎这墓碑不应存在于现世,更应存在于久远的传说故事中。
而墓碑的边缘则镌刻着繁复异常的花纹,一眼望去,似乎能感受到有一股牵扯力在拉动着自己的眼神,不让自己离去,久望会觉头昏目眩,似乎这花纹深处有一层漩涡,要将人的灵魂都牵扯进去,
在层层墓碑围绕下,这尊巨碑似乎是被臣子困绕的君王,特别显眼。
而在墓碑正上方则镌刻着主人的名字。
莱恩.科瓦莱宁!
正是莱恩的全名。
在这个名字后面则是一片被灰雾笼罩着的区域。
直到昨天,这个区域的灰雾似乎是被吹散了一部门,露出了伊利亚特这几个字,只是在姓氏那块依旧是一片模糊。
想来,这块模糊的地方应该是原身真正的姓氏。
而在这行文字下面,则是一个被划掉的名字。
陈处羽。
莱恩前世的名字。
按理说墓碑主人名字下方应该是墓志铭或者主人生平。
但这块墓碑却只是简朴的纪录着“于星历1034年7月12日,担任讣告作家。”
莱恩第一次看到这行纪录时另有点受惊。
原因很简朴。
莱恩并不是7月12日成为报社讣告作家的。
甚至他第一次看到这行纪录时,还未去报社应聘讣告作家。
7月12日,是莱恩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
而在这行纪录之后依旧是一片厚厚的灰雾。
莱恩推测这些应该与自己的金手指有关。
莱恩最初看到这尊墓碑的时候,上面只显露了自己的名字,剩余内容全部为灰雾所笼罩。
直到莱恩第一次使用死亡回首的能力后,才在梦中看到关于讣告作家的纪录。
而当莱恩首次凝视这行纪录时,关于死亡回首和死亡讣告的详细信息便似乎凭空泛起一样,显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莱恩之所以会去报社应聘讣告作家,除了想将之作为链接前生今世的桥梁外,也未尝没有因为这个神秘墓碑的缘故。
如果一切仅仅如此,还不至于让莱恩抓狂。
这最多就是一个有些诡异的关于金手指的梦而已。
可,莱恩在梦里并不是能够自由运动的。
他是被十条不知从那边延伸出的锁链紧紧捆绑在墓碑前的!
而其中一条在几个月前,突然断裂开了。
单纯的重复梦见同一个场景并不行怕。
可怕的是你要重复的梦见自己被困在同一个场景里。
在梦里,似乎一切都是亘古稳定,没有风吹,没有草动,莱恩就这样一小我私家孤苦的被锁在这片墓地里,看着眼前似乎永稳定化的画面,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似乎一切都已经定格。
在现实中,莱恩是破案如神、前途无量的警官、
而在梦里,莱恩却是身不由己、未来无望的囚徒。
而且,梦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是纷歧样的。
一觉醒来,看看时间似乎不外才已往几个小时,但在梦里,却已似乎渡过千年。
最初,莱恩还会抓狂的高声嘶吼,宣泄自己心中的不安和恐惧。
但慢慢的,发现自己的嘶吼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回声在空荡荡的墓地中回荡,莱恩便开始觉得没有意思,试着接受这一切。
莱恩也曾突发奇想,想试试自己能否在梦中睡着。
但无论莱恩实验什么措施,却发现自己在梦中总是维持一种异常清醒的状态。
这种状态让莱恩更发狂了。
莱恩也不是没有试过其他打发时间的要领。
好比数羊,好比自说自话。
但是再好的要领,在似乎无穷无尽的时间面前都市失去意义。
于是,徐徐地,莱恩开始试着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只是就这么望着眼前的一切。
莱恩人生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纯粹的孤苦。
没有已往,没有未来,没有目标,没有希望。
唯有的,是遥遥无期的期待。
莱恩能做的只有努力让自己不被这种孤苦打垮,让自己能扛到从梦中醒来的时候。
原来,莱恩以为这梦里的一切将永远只是不停的重复,直到几月前,泛起了新的变化。
梦里开始回荡一些降低的呓语。
开始的时候,莱恩另有点兴奋,他以为梦中有了新的来客。
他基础顾不上思考这可能的新客人是敌是友,不管是谁,只要不再只是我一小我私家就行。
但无论莱恩怎么努力的倾听,都听不清呓语的内容,有的只是一些含糊不清的语调。
而他的高声召唤,也从未获得回应。
徐徐地,这些呓语开始让莱恩感受到急躁,他觉得有一万只苍蝇在自己大脑中嗡嗡嗡的叫着。
这些急躁的新情绪并没有消解莱恩的孤苦,却让他的孤苦变得越发让人难熬。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呓语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莱恩能够分辨出这似乎是一个男人的咒骂声。
这个声音降低、沙哑,偶尔又传出一种截然相反的尖细感,像是最钝的刀在铁块上重复磨动一样,听在耳朵里感受特别难受。
这些咒骂声语义杂乱、逻辑颠倒,但隐约能够分辨出似乎是在咒骂一个窃贼。
开始变得有意义的呓语并未让莱恩的处境变得好起来。
相反,这让莱恩感受自己时刻处于疯狂的边缘。
如果这些声响转达的只是没有意义的杂乱内容,莱恩大可以视而不见,只当做是配景音就好了,最多,也只是烦人的配景音。
但是,一旦这些声音变得有意义,已经孤苦的不行的莱恩便会忍不住去仔细听这些呓语的内容。
这些呓语单听一两句,似乎还正常不外,但是一旦组合起来,就泛起出一些诡异的杂乱。
莱恩感受自己的逻辑也被这些言语和内容带的庞杂起来。
甚至,他发现自己有时也会情不自禁说出和那些呓语类似的言语。
这让他感受到一顾深深的恐惧。
自己终究照旧要从梦中醒来的,不能成为真正的疯子。
于是莱恩开始努力地反抗这些呓语对自己大脑的侵入。
也许是幸运,每次莱恩感受自己即将坚持不住,就将陷入疯狂的时候,都能恰好醒来。
“今晚是不能再睡下去了。”
莱恩喃喃自语。
他不想在今夜再经历一次那么可怕的噩梦。
莱恩起身点灯,从桌上拿起一份档案,便坐在书桌前看了起来。
那是莱恩之前从局里带回来的,正是莱恩目前正在处置惩罚的案子,案子内容是一起意外死亡案,死者是名邮差。
因为都是发生时间及死亡所在相近的案子,莱恩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关于小亨利案的灵感。
再不济,也可以将这个案子,作为切入小亨利案的理由。
横竖现在还看不到小亨利案的相关档案,那么就只能从其他地方早做准备。
而办案子许多时候是这样的,看似完全毫无关联的几桩案子背后却又藏着一条暗线,而只要找到这条暗线,就能一解所有疑惑。
死亡回首虽然能够看到死者生前的影象,但有时候照旧需要其他证据辅助,才气看到案件完整的真相。
所以莱恩一直有比对作案所在、作案手法、作案时间具有相似性的案子档案的习惯。
现在自己的身份随时可能袒露,必须争分夺秒,莱恩不敢放松,只想早点找到小亨利死亡的真相。
等到早上七点,莱恩伸了个懒腰,放下手中的档案。
从目前的证据来看,这个邮差之死没有任何第三方介入的迹象,应该就是纯粹的意外。
看来,手头这个案子就是个孤案,应该和小亨利案并无关联。
不外,最近的河流抛尸案实在是有点多。
查理的尸体是在城外河流发现的,而小亨利的尸体最后泛起的所在也是在那里。
就连原来自己现在正在处置惩罚的这桩邮差案子,虽然看似只是简朴的酒后溺水,但是尸体也实实在在是在城外河流发现的。
这中间会不会存在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关联呢?
想到这里,莱恩望了望窗外。
此时天已经亮了。
人们也开始陆陆续续起床出门,时而能听到窗外汽车的鸣笛声以及人声喧哗。
又是新的一天了,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莱恩看了看手表。
警察局的同事,这个点应该也快来上班了。
他的心里有种紧迫感,必须快点解决掉老亨利这档子事。
决不能让老亨利影响到自己现在平静的生活。
莱恩心里暗自做了决定。
其实莱恩也想已往找科恩局长这边的路子。
只要科恩局长开口,自己完全不用这么麻烦,大可以跳过审核部门,直接去停尸房查尸。
而以自己和科恩局长的私交,以及之前自己办案的“优良业绩”做依托,莱恩相信科恩局长多数不会拒绝自己。
但是这么做又会引发新的问题。
那就是一旦由科恩局长资助开了这个方便之门,那么到时候办案的消息一定不会小。
到时势必会有许多人关注到这件事情。
而如老亨利所说,这件事可能有警方的加入。
那么当都知道自己正在视察这个案子时,埋伏在警方当中的幕后黑手一方肯定会脱手阻碍。
影响自己追查到真相倒是其次,另有可能让自己也陷入危险之中。
这个结果是莱恩不能接受的。
所以自己查案子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当务之急照旧先去警局找到小亨利的档案。
自己需要通过小亨利档案里的内容,找到支持自己将小亨利案与手头案件并做一案的论据。
虽然,莱恩并没有真的想将两案并做一案。
他要做的只是给出一些基本的证据,提供一种可能性,好方便自己通过审查部门的审核,通情达理的检察尸体。
这并不困难。制造有关联的可能性,和证明有关联,始终是两回事。
至于事后,他只要用“经过深入视察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两案的强关联性”作为借口,就可让自己轻松脱身。
这种做法消息最小,而且还能贴合自己之前建设的卖力警探人设,没人会怀疑自己的动机。
此外,查阅小亨利的档案,也能资助自己更好更快的找到小亨利之死的真相。
尽管自己可以直接通过看尸体,获取死者生前的情景再现,但总送照旧佐以其他信息,相互验证,更为靠谱点。
莱恩从未想过随便拿个视察结果乱来老亨利。
因为这没有意义。
老亨利在黑市里经营生意多年,见多识广,他完全能分得清自己给出信息的真伪。
如果自己是抱着随便拿个结果来打发走老亨利的心思,那么非但不能解决自己现在的麻烦,反而可能激怒老亨利,让自己陷入更大的危机中。
究竟关于原身已往的经历,莱恩也是一头雾水。
但,老亨利却很可能是知情的,说不定他还认识原身的对头。
能逼得原身不惜更名换姓,冒充成警察,那一定不会是个小麻烦。
对头的力量一定不会小。
谁知道这么多年已往了,原身的对头是否还在寻找原身的踪迹。
莱恩不想冒这个险。
莱恩简朴洗漱了下,便一把将手头档案塞进包里,打开门,坐上那辆蓝色海鸟,直奔警局。
可能是因为今天来的比力早,到了警局,莱恩发现只有办公室里只有零零散散几小我私家,大部门工位照旧空着的。
到了工位后,莱恩先和工位旁边的同事简朴的打了几声招呼,便发下公牍包,径直走向档案室。
等他走到档案室门前时,档案室的大门照旧紧闭着的。
这扇大门显然有不少年月了。
警局上一次修缮已经是二十年的事情了,家具和部署都已老旧。
因为岁月的侵蚀,档案室的木门油漆外貌早已裂开,露出背后原木的颜色。
透过裂开的丝丝裂缝,散发出古旧的气味。
莱恩突然感受到头脑一阵眩晕。
他急遽一把扶住木门,才让自己没有晕倒在地。
莱恩摇了摇头,深深吸了口空气,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缺少睡眠导致的。
再加上这两天因为老亨利的事情,神思不属,于是本就糟糕的精神状态雪上加霜。
自从莱恩发现可以通过写讣告增加灵能后,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泛起这样的情况了。
灵能的增加,除了让莱恩使用“死亡回首”的副作用变弱外,也让莱恩对于睡眠的需求大大减小。
每天只需要很少时间的睡眠,莱恩便能够龙精虎猛一天。
只是最近连续不停的噩梦似乎也在悄悄消耗着莱恩身体中的灵能,灵能对睡眠质量的增幅大幅度削弱。
解决完老亨利的委托后,看样子得想个措施好好解决这噩梦不停的问题。
否则,纵然自己是铁打的身子,恐怕也扛不住这连续不停的睡眠不足。
“喂,莱恩。”
“你呆呆地站在这里干嘛呢?”
就在莱恩烦恼自己糟糕的睡眠时,一道疑惑的声音泛起在了莱恩的耳边,打断了他的思索。
“嗯?”莱恩抬头。
看见了卖力档案室的中级警官菲尔顿走到了档案室前,拿出一堆钥匙,选择了其中一个打开了档案室的大门。
门一打开,迎面就看到高高的书架,以及垒在上面的一个个档案。
“没什么,就是最近太累了,昨晚没有睡好而已。”莱恩勉强做出了一个笑容,对菲尔顿说道。
菲尔顿将档案室的门打开,听到莱恩的话,一边走进去将自己的公牍包放在桌上,发出老旧桌子摇晃的吱呀声。
一边笑着对莱恩说道:“我就说了,让你做那个副业,别花太多时间了。”
“看你眼睛里面的血丝,要是你哪天在哪昏厥了,我肯定都不会意外。”
菲尔顿一边说着话,还一边给随着自己走进来的莱恩倒了杯水。
莱恩接过了水,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他看着菲尔顿整理档案的模样,装作不在意地问道:“你知道那个亨利.查尔顿的档案在哪吗?”
亨利.查尔顿就是小亨利的全名。
“亨利.查尔顿?”菲尔顿回过头,眼神略微有点疑惑。
旋即,又像是想起来了一样,名顿开道:“你是说死在城东河流的那个亨利.查尔顿是吧?”
莱恩眼前一亮,点了颔首:“对,是他的档案。”
为了掩饰自己的兴奋,莱恩还增补道:“我最近听到邻居聊起这个案子,发现这似乎和我手上的案子有点关联,我感受会对我破获手上的案子有所资助。”
“原来是这样,不愧是我们警局最有天分的警员,居然仅仅通过邻居聊天就能感受到案子的异常。”
菲尔顿听到莱恩的话,整理档案的手稍微慢了一下。
他想了想说道:“如果你想看其他档案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一下,但是如果你想要检察这份档案,我就没措施帮你了。”
菲尔顿转了过来,对莱恩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道。
“为什么?亨利.查尔顿这件案子的档案,应该不是绝密文件吧?”莱恩疑惑。
菲尔顿给了莱恩一个白眼说道:“这可不是这份档案机不秘密的问题,问题在于卖力这件案子的警官。”
“警官?是谁?”
“副局长,卡尔森警官。”
菲尔顿给了莱恩一个玩味的眼神,然后就笑着坐到了他的面前,似乎对说出这个名字之后,莱恩会有什么样的心情很感兴趣。
莱恩有些头痛的捂了捂头部。
因为自己在警局内很是耀眼,而且意外地很受局长的赏识。
而恰巧,现在的警局就处在局长即将退休,将要有人继任局长的特殊时期。
所以,觊觎这个升职时机多年的卡尔森副局长,相当的看自己不顺眼。
不外,莱恩更在意的是,一旦这个事情涉及到卡尔森,恐怕自己就没法黑暗视察了。
因为卡尔森一定会牢牢盯住自己,他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找到自己差错的地方。
“亨利.查尔顿的档案,已经被他调走了,如果你想要检察的话,可能性应该会很低。”
菲尔顿一脸调笑。
显然,他知道莱恩的尴尬处境。
可以说整个警局,都知道莱恩现在和卡尔森之间的微妙关系。
横竖自己政府长是没戏了,未来局长不出意外就是这二人之一。那这两人明争暗斗,自己能在旁边看看戏,也还蛮有趣的。
菲尔顿这样想着。
莱恩摇了摇头,走出了档案室,顺带着,还帮菲尔顿关上了厚厚的木门。
“不管结果如何,总得试试。”
莱恩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