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去王国光府邸,礼部尚书张学颜找到沈鲤。
“他王汝观这样做,就是讨圣上的好,没有圣上支持,他这个王老头也不敢收归各部小金库。”
沈鲤在临上轿前,发泄着内心的不满,任谁小金库被夺走,都不会开心,各部没了小金库,以后钱袋子就被户部攥住,花点钱都要向户部申请。
“这事也要设身处地,如果仲化你是户部尚书,圣上让户部收归各部小金库,你收不收?不收就是抗旨不遵,收又冒监犯,王阁老已经七十了,你把人家揍一顿。”张学颜拉着沈鲤的手:“君子动口不动手,圣上让你去赔礼致歉,就快点去。”
沈鲤想到曾省吾,他本是礼部尚书,因为关停俺答朝贡事宜,拖拖拉拉不办,被关进镇抚司大牢,稀里糊涂死在牢里。
“好吧,你陪我去。”
王国光被沈鲤打,张四维昨日就知道了,二人因为什么争吵,也已经知道。
“圣上金花银以后归户部,各部、各司的小金库也归户部,这样户部可以充盈起来,汝观你说圣上用钱大手大脚,把金花银归国库,下一步会不会有行动?”张四维在王国光的书房,两小我私家围茶论道。
“恐怕要出在庞尚鹏这里。”
听到庞尚鹏,张四维眼神变的阴狠:“哼!”
“此人有些怪异,九边屯盐与他何关?山西钱粮很重,这些商人就指着盐赚钱,要是把九边屯盐清理洁净,各镇都市泛起叛乱,不止我们吃盐,总督、巡抚、总兵、参将,谁不靠着盐吃?”
“人的欲望没有尽头,有时想想还真有些怕,张居正把湖广、四川茶道独霸着,他走以后,还不知道这块肥肉会是谁吃?”
茶叶可是好工具,外洋贸易的大宗货物,一船一船的茶,换回来一船又一船的银子,现在各地用白银缴纳钱粮,这白银变废为宝。
“修乾清宫、修热河上营、北边打女直、南边打土司,听说还要修京城到洛阳的门路,陛下想修这条路,恐怕不会修消停。”
听王国光这么说,张四维点颔首:“这漕运都被山东和南边独霸着,陛下把门路修通,这不就削弱运河了吗?有些人不会让陛下修的,肯定会捣乱。”
“这庞尚鹏,陛下把北直隶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他,已经一年没有消息,按理说不应该,总督北直隶、顺天府民政、钱粮,如果不做事,何须放出去这么大的权力?咱们可要小心一些。”
两小我私家在书房密谈时,管家进来禀报,沈鲤、张学颜造访。
知道沈鲤是来赔礼致歉的,王国光开始装病,躺在书房床上,盖着被子。
………
刘岱进宫看望刘妃,姐弟二人晤面,有许多体积话要说。
“说出来让人伤情,进宫四年,身为皇妃,还不如弟弟见陛下方便,至今只不外见过陛下五次。”
刘岱见姐姐欲哭,紧忙慰藉:“陛下看重姐姐,这才召臣弟进京,以后咱们姐弟晤面的时机多,怙恃、爷爷身体很好,不用记挂。”
“对了,陛下给你部署什么差事?”刘妃性格憨厚,看似不争,其实很智慧。
“等会内侍带我去见锦衣卫指挥使,部署锦衣卫小旗,这也算有差事了,还能常见姐姐。”
刘妃长相一般,身材高挑,体态微丰,脸若银盆,眼似水杏,罕言寡语,人谓藏拙,头戴珠翠。
她听刘岱陛下部署他做锦衣卫小旗,看似从七品官职,大明文官和武将的品级相差很大,从七品可做知县,武将从七品只能做小旗,治理一队十小我私家。
看了看还没有留须的弟弟,刘妃内心一喜,这是陛下计划培养的征兆,所谓事出有常,必有妖,让刘岱做锦衣卫小旗,这就是让他一点一点升上去。
“你不要嫌弃陛下刻薄,这是有意栽培你,打磨几年会有你的差事,到锦衣卫低调一些,季指挥使对陛下有救命之恩,不比一般官员,休要惹到他。”
“知道了。”刘岱允许一声。
刘妃把万历天子赏赏给她的金瓜子,都拿给刘岱,让他托人带回家,她这里宫女、太监也少,用不了这么多钱赏赐。
出了后宫,刘岱随着内侍去见季伯常。
………
二月二十一日,湖广。
见杨元调动军队,魏允贞询问道:“杨将军,永顺、保靖已经平定,彭永年也已经被斩首,还调动军队做什么?”
“今天几多日?”
“二月二十一,怎么了?”
“怎么的战报什么时候送京的?”
“二月十一。”
杨元看着冲魏允贞比划手指:“十天,陛下在湖广至京城设置三十里一处驿站,最慢五天也到京了,陛下夸奖敕谕,现在也应该到了,没到,就是没反映。”
“为什么敕谕没到,你就不能想一想吗?”
杨元让人把舆图拿出来,指着舆图说:“湖广巨细土司五十七家,永顺、保靖大土司被灭,周围中小也被横扫,现在就剩三十六家,陛下派遣魏巡抚到湖广,一是把皇庄分给黎民,二是抄张居正、方逢时这些官员家,另一个就是清查田地。”
“除了湖广藩王,谁田地最多?”
“土司。”
“现在明白陛下敕谕为什么没到吧?缄默沉静就是默许,朝廷缺银子,国库缺,陛下内库更缺,要是在湖广清查出五千万亩田地,每年税收增加一百七十万。”
“不用担忧他们造反,陛下三月南巡,出征时没说到湖广,陛下说到洛阳,湖广距离洛阳七百里,陛下南巡能不带兵吗?”
杨元比划两根手指头:“最少两个团,现在近卫军两个团都不怕他们反,到时陛下带雄师到洛阳,还怕这些土司反吗?”
“改土归流这是陛下制定的国策,不能让这些土天子影响税收。”
魏允贞感受天旋地转,这可是三十多家土司,虽说没有永顺、保靖这么大的土司,可是大巨细小土司加起来也有三万兵,再一个已经到春季,圣上三月初南巡,圣上南巡要天下太平。
“这又要死几多人?”魏允贞有些于心不忍。
“山西灾情要饿死几多黎民?对这些土司宽容,就是对周围被他们欺压的黎民残忍。”
魏允贞再次询问:“是不是要给圣上呈奏…?”
“书呆子,你就是一个书呆子,这事能呈奏给陛下吗?陛下的缄默沉静就是默认,这件事不能泛起在纸面上,打完黎民怎么处置惩罚?给他们发粮食?雄师不够吃,给他们发地?不打疼他们,能定时缴纳钱粮吗?”
“我已经和郑雷、帅总管商议好,陛下奏疏今天不到,咱们就要打,已经派出一连、二连到这些土司城寨去。”
“派他们去做什么?”魏允贞好奇问。
“我们派一连、二连到这些土司城寨,去征金,向他们要金子,这金子不是我们贪财,这就是试探他们,给金子的土司,而且把金子都拿出来的,就是愿意改土归流的,让他们把兵解散,把他们族人迁移到洛阳,期待陛下发落。”
“不愿意给的,或者只给一部门的,就是他们心里没朝廷,还想做土天子,这就要派兵去打,这些土司!朝廷兵强马壮时一个一个恭顺,万一以后朝廷遇挫,这些土司都是草头王,很快就能召集周围黎民作乱犯上,陛下的意思没明说,就是湖广不允许有一个土司,以后湖广田地都是朝廷的、黎民的。”
魏允贞感受自己没有杨元了解当今天子,一想也应该,杨元随着圣上很久,能推测到圣上的心思。
杨元、郑雷、帅嘉谟集结雄师,继续南下清扫土司,魏允贞感受当今天子太冷酷,这一条条人命,基础不妥回事。
或许绝情,才是天子应该有的,从一开始就盘算好,只把他自己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