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俘礼结束,万历天子在建极殿召集内阁、六部、都察院、九卿、宗人府另有潞王。
“张居正煽动前湖广巡抚刘仑造反,这是刘仑的口供,你们都看一看,议一议。”
众人都没有想到天子居然把这件事捅出来,内阁首辅张四维说:“张居正倒行逆施,谋大逆,交结朋党紊乱朝政,交结近侍官员,按律当斩!”
“不要打打杀杀,张居正究竟是朝廷前首辅,照旧要留些体面的,朕从轻发落张居正,剥夺他一切官职,检查湖广、京城府邸,把他逐出京城,听说他有老母,已经八十,在湖广给他一间屋子,一百亩地,服侍老母,以示恩宠。”
内阁首辅呀,相当于宰相,不行轻易杀伐,如果把内阁首辅斩首,朝廷还不动荡吗?
“潘晟、徐炌、方逢时、曾省吾等人全部抄家,一切罪行交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审讯,要证据确凿,不要凭空捏造。”
“抄这些犯官府邸,由潞王主持,郑王、岷王、张四维、申时行协助治理,都察院、户部、协从治理,事情到此为止,不行牵连到诸位官员。”
万历天子让潞王抄家,就是交给他肥差,想要赔偿他。
郑王、岷王抄家,就是让官员们看着,以后别轻易招惹宗室,这也是万历天子拉拢宗室的一种手段,告诉宗室不要惧怕这些官员,有朕给你们做主。
让申时行、张四维他们抄家,就是让他们和张居正、潘晟这些楚党切割,同时要用他们缓冲因为大规模抄家所带来的倒霉影响。
究竟官员当官就是为了利益,抄家在他们眼中就是侵夺他们利益,天子随便抄家,会让他们感受到威胁。
明朝末期时,崇祯想要处置外戚,抄家给自己赚点银子,拿武清侯李国瑞开刀,就是已经被万历天子剥夺爵位李伟的子女。
崇祯天子刚把李国瑞押进大牢,皇亲国戚人人自危,勾通妃嫔和阉人,以李太后附身,吓死崇祯天子的五皇子,上身时也有意思,责备崇祯天子看待外戚刻薄。
为什么没人给万历天子玩这一套?就是因为万历天子手中有兵,两万精锐近卫军就在京城周边,九门士兵、锦衣卫、内侍都吃的饱饱的,随着万历天子有钱赚,有职位,只要好好办差就行。
明朝末期崇祯天子手上没钱,也没人给他搞钱,嘉靖还知道用严嵩搞钱,崇祯想服务,眼里又容不下沙子,也没人愿意帮他。
万历天子明知道李成梁贪婪,照旧提拔李如松进近卫军,只要能服务,可以当富家翁,不外贪婪有度,超出规模就是肥猪。
现在万历天子让张四维和申时行抄家,他们捞钱不捞钱不知道,不外他们要替他扛着官员们讨伐的声浪,首辅的位置给你,银子让你们捞,再不替他抗事,要你这首辅做什么?
阻挡万历天子就是阻挡张四维和绅时行,另有潞王、郑王、全天下的宗室。
他们去办差,万历天子回去补觉,张居正到底没有服软,不外万历天子不担杀他的恶名,放他回湖广老家,带着老母回去,朱翊钧能放过他,有许多人不会放过他。
新年新气象,万历十年有许多大事要做,正月十七,万历天子令蓝自大兼任建设一局局长,张诚为建设二局局长。
万历十年要大兴土木,第一就是重修乾清宫,万历天子由内库拨款八十万两,不再用木头、琉璃瓦,改用水泥、石头、红砖修建,这个工程交给建设二局。
第二修建京城到洛阳的水泥路,宽十二米,厚度四十公分,造价每米五两,洛阳到京城一千八百里,约莫九十万米,整个工程加上修桥,约莫五百五十万两。
不外京城到洛阳的水泥路,一年修不完,最少需要三年,每年需要一百八十万两左右。
另有今年三月南巡,九月要对俺答用兵,这些都是花钱的事。
“张诚,乾清宫凭据图纸修,朕不会动你,放心当个富家翁,好好办差就行。”
“是!”
“那么司礼监就这么定了,张宏接任掌印,陈矩接任秉笔,张鲸仍然提督东厂和内侍。”
“是!”
“蓝自大你以后就干工程,建设一局有许多活,把通往洛阳的路给朕修的漂漂亮亮的,等会让张鲸从内库给一局拨两百万两,给二局拨八十万两。”
“都忙去吧。”
一局有匠户一万三千多,加上被淘汰的锦衣卫、守城士兵两千多人,现在有一万五千人左右。
正月十八,万历天子把内官监取消,内官监的匠户和工匠都移到建设二局,同时增补二局匠户一千人。
司设监僧人衣监合并为司尚监,印绶监僧人宝监合并为宝绶监,神宫监和御用监合并为宫用监。
由原来的十二监,酿成八监。
兵仗局裁撤归兵工厂。
银作局和宝泉局全部裁撤,以后大明朝廷铸造钱币归大明银行。
第一任大明银行行长,由郑王世子朱载堉担任,大明朝廷今后铸造钱币分三种,第一种金币,重一两,一金币兑换十银币。
第二种银币,一枚银币重一两,一枚银币兑换铜币三百。
大明光背铜钱,重一钱,铜八铅二,正面铸印万历年制,反面鎏金,三百铜钱兑换一两白银,也就是一个银币。
万历天子不能让铸币权交给民间,现在要做的就是划定钱币面值,而且铸造钱币由大明银行卖力,以后户部不再卖力铸造钱币。
万历天子从内库拨五百万两白银,二十万两黄金,一万金黄铜给银行,大明银行皇家绝对百分百控股,就是万历天子的金库。
建设银行可以重新拿回铸币权,而且可以制止黎民因为火耗被盘剥,大明钱币都是金银铜币后,可以全大明用钱币缴纳钱粮,这可比一条鞭法先进许多,而且弊病很少。
什么火耗?
破坏钱币罪,不知道吗?
万历更深条理就是通过银行治理大明财政,以后在成都、洛阳、南京、北直隶设置四处分行,这四处分行就是署理各地缴纳钱粮。
各地衙门把钱粮缴纳到银行,这钱进入银行后,放在银行库房,各地银行把银票送到京城,然后把银票送到户部,户部用钱的时候,可以拿着银票到京城银行兑换。
这样可以杜绝贪腐,同时制止钱粮运送的损耗,洛阳到京城、南京到京城一条水泥路,一条漕运,运送银钱快,而且门路平整。
现在大明银行功效第一铸造钱币,第二刊行钱币,以后还会有署理国库、承汇公款的功效。
酒醋面局和司苑局合并为料菜局。
针工局合并内织染局为针织局。
宝钞司取消,管手纸还要一个部门,这太浪费了。
惜薪司和宝钞司合并,还叫惜薪司。
钟鼓司取消,只留混堂司。
现在内宫八监、四局、二司,裁撤掉十个部门,宫里的太监宫女都考核,年龄大的淘汰,太监阉不洁净的也淘汰。
最后宫里剩两千太监,三百宫女,内侍八百,其他宫一千两百。
淘汰的太监大部门都去建设一局、二局,另有一部门去治理宫外的工业。
万历天子把蜂窝煤、香烟、白糖、眼镜建设百货公司,陈矩担任总事长,京城店肆、京外各工厂、通州各堆栈都由他管。
高粱酒划归宗人府,万历天子占皇家高粱酒股份百分之四十,他注入资金一百万两,高粱一百万石,兑换白银四十二万两,通州堆栈高粱酒库存兑换白银五十七万两、京城店肆六十八家,兑换白银十七万两,合计白银:两百一十六万两。
五十四两白银一股,万历天子占四万股,宗室想要入股就交钱,有钱各人一起赚,万历天子把每年净赚两百多万的买卖让出来,就是为了拉拢宗室。
整个正月万历天子就摆弄内宫、宗室、银行、建设局,他感受自己就像一个陀螺,已经旋转起来。
“圣上,小官巨贪呀!”海瑞最近盯上万历天子,一直在他身边絮叨:“户部六品官员就贪污三十多万两,兵部五品官员贪污五十一万两,他们借着去边镇发军饷,放肆贪腐,朝廷边镇一年开支快要九百万两,都被他们给贪光了。”
“你察呀!你审呀!朕部署你做都察院左督御史,不就是整治官员吗?拿出证据就抓,实在不行就杀,你围绕朕转干什么?”
“臣请求恢复洪武时期旧制,官员贪污凌驾六十两,剥皮充草,以警示后人。”
万历天子一愣,随后笑着说:“你海瑞是大明忠臣,照旧大明奸臣?”
“官员贪污六十两,就把人家剥皮?这还不人人自危?”
“能不杀就不杀,朕制作牢狱就是给他们制作的,像户部、兵部这两个小官,可以等到秋后问斩,认罪态度老实,在牢狱里关押他们五十年。”
“以后朕这里就没有大赦天下了,不外在牢狱里体现良好,可以减刑,杀了可惜,也招来官员反感,关进牢狱,还可以在砖厂干活。”万历天子手里拿着红砖:“这就是牢狱造出来的红砖,黎民可以盖屋子,朕可以修建乾清宫,只管饭,不要人为,免费劳动力。”
听到万历天子这么说,海瑞忍不住噗嗤笑出来:“好吧,圣上可真会利用人。”
海瑞另有一句话没说,罪犯也利用,这天子物尽其用。
“张居正党羽他们这一帮子人,多久审讯完?”万历天子问海瑞。
“正在取证,半个月后提审,人数太多,尚书就三位,内阁辅臣两位,各部侍郎、各省官员更不行胜数,另有庞大的家族,光官员就一百四十九人,这还不算外戚,恭喜圣上又发达了。”
听海瑞这么说,万历天子有些疑惑:“怎么?”
“京城大巨细小几十坐府邸,光白银就检查出几百万两,种种财物兑换白银足足上千万两,这还不算老家,户部的人说,潘晟和方逢时家产最多,潘晟浙江老家家产足足三百多万两,田地千顷。”
这里外一加,又是两千多万两,也不怪海瑞说发达。
“户部是户部,朕是朕,京城检查的家产全部归户部,这些官员老家的家产由锦衣卫、内侍押解进京,朕不是爱财的天子。”
万历天子说这句话,海瑞都替他脸红。
“陛下的银行开的好,以后大明钱币不再杂乱,金币、银币、铜币,流通方便,黎民也便利,朝廷也方便治理,这大明宝钞破除的合适。”
“是大明银行,不是朕的银行。”万历天子强调。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