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总兵吴惟忠呈奏,建州卫王杲之子阿台返回古勒寨,喀尔喀部速把亥黑暗资助此人盔甲,科尔沁部蒙古首领黑暗和阿台联合,抢掠辽东黎民。
辽东李成梁被调走,他的亲卫仆人也追随他到大同,现在辽东只有两千蓟州兵,另有四千辽东选锋,虽然辽东北部蒙古部落没有威胁,建州女直、海西女直、野人女直还会威胁辽东东北部,黑暗科尔沁部还资助他们。
万历天子把奏疏扔在桌子上,批阅两个字:“暂等。”
叶梦熊接替梁梦龙担任蓟辽总督,现在蓟州正在整顿兵务,清理梁梦龙贪污的账册,一时抽不开身,万历天子九月初要北巡,他还要随行陪驾。
辽东巡抚、山西巡抚、山西布政使、按察使这些官员还没有补,万历天子许多事没有做。
“张鲸。”
“张鲸!”
张鲸急遽跑到玉熙宫偏殿,抬起头问:“主子爷。”
“叫蓝自大进来,朕有事要付托。”
蓝自大穿着蟒袍进来,北巡回来万历天子赏赏给他的。
“派人,拿着朕的敕谕,到草原叫土蛮、长昂、炒花、速把亥、小歹青、图兰、兀鲁思罕他们,九月初朝贡,互市,土蛮、长昂、兀鲁思罕每人带四百精锐骑兵,其他人带两百精锐骑兵,盔甲、弓箭、马刀都带上,朕带他们去狩猎。”
“遵旨。”
蓝自大笑呵呵的:“万岁爷,是要开战吗?咱训练的锦衣卫也弓马娴熟,这次随着万岁爷杀鞑子。”
朱翊钧笑骂道:“费什么话,这事不是你考虑的,赶忙去办差。”
“遵旨!”
万历天子虽然要开战,宣府、张家口外围的喀喇沁部首领青把都是长昂的岳父,这次北巡到热河上营带直属团和骑兵团,直属团驻守热河上营,骑兵团三千两百人,加上骑兵营八百多人,这就是四千精锐骑兵,加上东部草原各部精锐骑兵两千,有六千精锐骑兵,足够攻击喀喇沁部。
万历天子接纳薅羊毛战术,北巡时,把一团派到张家口,用来支援,这六千精锐骑兵闪击喀喇沁部,缴获牛羊、马匹带到热河上营分给各部,另有热河上营的黎民,俘虏的牧民分给朵颜卫一部门,分给察哈尔一部门。
喀喇沁部是永谢布部一部门,薅他们羊毛,土蛮也乐意,有缴获,有俘虏,各人都有的赚,这也是调动蒙古部落加入大明军队作战积极性。
科尔沁部暂时不动,万历天子谋划万历十年冬进攻土默特部,直接把土默特部打散,欺压他们北迁,这样西部鄂尔多斯部、永谢布部威胁不大,之后就开始推行去军户制,现在军户制度太烂,万历天子想取消府兵制,实行募兵制。
其实府兵制可以减轻财政压力,可是现在的府兵制,财政压力一点没减轻,每年八百八十万两白银军费支出,还占用六亿亩土地,如果把军户田地清点出来,每年可以增加钱粮八百万两白银。
万历天子的行动很缓慢,把李成梁调到大同,其实这会让李成梁有所损失,他们家族在辽东深耕三代,把他调离辽东,一般人不会这么痛快允许,万历天子也有奖励,给他升伯爵,让他宗子李如松担任骑兵团团长,又赏赐他京城府邸,这也算变相抚慰。
万历天子的意思很明显,你李成梁快要退休了,好幸亏大同守着,朕继续优待你们李家,会重用你儿子。
戚继光、麻锦、董一奎、杨四畏,他们都是一样,戚继光封伯爵,两个手下都是总兵,同时把戚家军离开,麻锦弟弟麻贵升总兵,董一奎弟弟董一元升总兵,杨四畏儿子投靠万历天子早,现在是上校团长,杨四畏死后最差也能追赠伯爵。
想要反抗各个文官团体,就要拉拢武将,这是千年的平衡术。
现在各镇总兵已经调动完成,逐渐稳定下来,万历天子要推进山西、蓟、辽文官人事问题。
七月月朔,乾清宫朝议,有些类似后世常委会,这次廷议的事,就是人事问题。
首先吏部尚书王国光,把吏部铨选出来的名单呈报上来,万历天子看一眼,交到下面让他们议一议,他虽然是天子,可不想一言堂,有时候一言堂有利益,同时也要肩负责任。
“山西巡抚由江西布政使侯于赵担任,臣认为合适。”
万历天子想侯于赵,这人是河南的,他最烦南直隶、江西、浙江这些怙恃官员,不是这些怙恃官员有问题,而是这些怙恃官员太庞大,他照旧想平衡的问题。
“侯于赵服务稳妥,此人清廉,臣也认为合适。”
这是严清给侯于赵的评价。
“现叶梦熊升蓟、辽总督,辽东缺一巡抚,抚慰地方,臣海瑞认为侯于赵去辽东稳妥一些。”
“准!”
万历天子就等着有人这么说,这可不是他主动提出来的,这是他准海瑞的推荐,失事找海瑞,不关他天子的事。
这事就这么定了,侯于赵出任辽东巡抚,挂都察院佥都御史衔。
“朕有感管仲鲍叔牙之谊,此人曾任户部员外郎,照旧海瑞你的挚友,现朝廷用人之际,海瑞怎不见你效法昔人?”
万历天子就差点名,其实他看好王用汲,历史上海瑞在南京去世,他凑了一笔钱为海瑞办了丧事,把海瑞的遗体运回琼山安葬,这样的朋友不行多得,而且从这事上看,王用汲这人有自己的坚守,让他担任山西巡抚,要比其他人强。
“陛下可是说王用汲?”海瑞出班回问。
“是呀,此人可用吗?”
“可!”海瑞斩钉截铁回道。
万历天子还要发扬一下民主:“诸位臣工认为何如?”
礼部尚书曾省吾,低着头心想,你们两小我私家一唱一和,我们再举荐也是被你这天子否决,还举荐什么?
吏部尚书王国光这时找补:“臣也认为王用汲适合补山西巡抚。”
“臣也认为合适。”严清这时也出班道。
“准!”
这样山西巡抚由王用汲担任,挂佥都御史衔。
张居正、张四维的楚党、晋党都没说话,这时布政使、按察使就分给他们。
万历天子管不了这么多,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各地巡抚、总督尽量用稳妥的人,另有各地总兵用合适的人,这样就不错了。
布政使、按察使、知府这些由他们分,有时候权力就是这样,所有人事任命都由天子掌控,那么大臣就会有所不满,如果天子掌握一部门,大臣掌握一部门,那么相互还能拉扯。
万历天子的廷议,规模在内阁、六部、都察院规模内,人一多吵的闹哄哄,什么事都办不成。
内阁票拟、司礼监批红、万历天子盖章诏令,六科給事中签署,这些法式就走完,敕谕颁布。
这次聚会会议凭据正式名称应该叫:廷推,不外万历天子不想听这个法式,廷推照旧官员推荐,廷议显的民主一些。
山西、辽东人事问题处置惩罚完,万历天子准备进行下一项,他准备停止西部蒙古部落封贡,进行东抚西制战略。
所谓东抚西制,就是对草原东边抚慰,攻击西部蒙古,这只是名义上的,更深一层,万历天子想攻击晋商、晋党,最主要就是以张四维、马自强、王崇古为首的盐商、走私贸易团体。
现在盐商主要来自两个偏向,一个是晋商,一个是江南商人,各地盐价两钱、三钱一斤,黎民受不了,朝廷税收也少,每年不到一百八十万两。
如果不攻击土默特部,还会重演嘉靖时期俺答进京的桥段,嘉靖时期停止领土贸易泛起俺答进京,海禁制度泛起大明海盗。
隆庆年取消海禁,倭寇没有了,俺答封贡,西边蒙古消停了,本质照旧政策影响到官员、士绅、商人赚钱。
他们赚钱了,大明一年军费开支八百八十万受不了,这照旧没有战争的开支,有战争开支一年要上千万,任何国家都受不了。
七月初三,在乾清宫。
万历天子召见内阁、吏部尚书、兵部尚书商议。
商议内容就是召宣大总督郑洛、蓟辽总督叶梦熊、直隶总督庞尚鹏进京述职。
同时万历天子派遣锦衣卫,让大同巡抚魏允贞上奏疏。
召三位总督回京述职,他们也不知万历天子葫芦里卖什么药,不外也欠好阻挡。
吏部、兵部召回三位总督回京,这事万历天子不能主动提。
原本收商税的事,准备今年推行,左思右想,照旧先放一放。
万历天子谋划关闭山西、大同、宣府、陕西互市朝贡时,海瑞就来给他找事。
海瑞昨天在通政司奏报,今年京察已结束,名单要汇报给万历天子。
在乾清宫西暖阁召见海瑞,万历天子打开名单一看…,好家伙!一大串子,名单上足足有一千多人。
“海老头,你这是想要清空京里官员吗?”
海瑞回道:“恕臣愚笨,不懂圣上之意。”
“京察人太多了,京察首治官心,让在京官员畏惧,如果弄的人人自危,朝廷还不乱套吗?”
海瑞也认为天子说的有原理,颔首回道:“臣服务操切,请圣上责罚。”
“责罚不必,等朕勾选完,都察院”、刑部押解勾选之人,到刑部大牢,期待审讯治罪。”
万历天子拿着朱笔,抬头看着海瑞说:“官员惧京察,十年寒窗,一朝得第,能出仕做官不易,而有些官员贪得无厌,朋比党奸,出仕做官只为财和名。”
“服务无所忌惮,心里没有朝廷,没有黎民,这样的官员,不是罢官去职就免于处罚就交接已往的,大明有《大明律》,都察院就是要监视大明官员,你们都察院有没有自查,或者自省呢?”
“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都察院的官员都贪污,收受行贿弹劾异党,容隐同党,还怎么督查其他官员?”
“圣上教训的是,臣这就去都察院自查。”海瑞被万历天子怼灭火。
“自查怎么堵住悠悠众口?锦衣卫、六科给事中会同查都察院官员,各地御史也要严加治理,今年京察,明年各地监察,贪污、结党、鱼肉黎民、知而不报、欺上瞒下,都要处置惩罚,朝廷自有法度,朕启用你为都察院左督御史,就是你为人亢直,你海瑞就是大明的宝剑,朕要用你震慑这些欺上瞒下、鱼肉黎民的官员。”
“扭转大明政界民风!”
万历天子巴掌重重拍在桌上。
他的意思很明显,海瑞你就是给朕办冒监犯的差事,等万历天子用完你,就把宝剑还匣。
“臣定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海瑞跪在地上叩头,他这也算遇到明主。
所谓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虽然万历天子批评他,不外海瑞很感动。
“服务不要操切,还要怀着仁者之心,这是朕勾选的名单,如证据确凿,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审讯治罪,朕自会派遣锦衣卫、内侍抄家,还钱于黎民,如疑神疑鬼,证据不足,要抚慰这些官员。”
“朕在燕山东麓修建一座牢狱,让他们接受劳动革新,以后大明官员再犯事,就不是罢官去职这么简朴,四品以上官员关进东麓牢狱,四品以下官员,关进刑部大牢或西山牢狱。”
海瑞拿着勾选清单,上面有朱笔勾选的人,一看籍贯,海瑞就知道眼前的天子不简朴,又在搞平衡。
大明的官员浙江、江西、南直隶、福建多一些,这勾选的名单,都是这些籍贯的官员,北方官员一个没有,四川、云南、广西、广东也没有,这次京察明显就是针对江南官员。
南直隶孙继皋,万历二年状元,现为经筵讲官。
浙江慈溪王应选,万历二年进士。
浙江嘉兴黄洪宪,隆庆五年进士。
浙江钱塘李时英,隆庆五年进士。
南直隶松江府李伯春,隆庆五年进士。
南直隶苏州府陈允升,隆庆二年进士。
万历五年、万历二年、隆庆五年、隆庆二年,浙江、南直隶、江西、福建这些官员,被万历天子朱笔勾选,现在大明文官大部门都贪污,没有罪险些不行能,这三十多名六品、五品、四品官员,大部门都要被处罚。
海瑞也知道,万历天子有意没勾选四品以上官员,事情都清楚,只能心照不宣,这些籍贯官员恨也恨不到天子这,只能怨恨都察院和他海瑞。
“臣告退!”
“等等!”万历天子叫住海瑞:“朕知你清贫,紫禁城西有一座宅院,朕赏赏给你。”
万历天子拍下手:“来啊!”
内侍端着托盘上来:“这里有一副镜子,与严清镜子相同,这是朕优抚你的,另有黄金、白银、丝绸、布匹,朕的赏赐不行推辞!”
海瑞见天子这么说,只能叩头道:“谢圣上隆恩!”
“嗯,退下吧。”
海瑞走后,朱翊钧伸个懒腰,这段时间政务处置惩罚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