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飘落着雪花,昨夜开始下小雪,大明万历天子站在点将台上,身旁站着一队威武的大汉将军,这边手捧天子剑,另一边举着龙形图案信幡,另有北斗图案纛,日纛、月纛,星纛,威风凛凛,震人心魄。
“点卯!”
马林骑马在近卫军行列,听到点卯,骑马飞驰到点将台前,勒住马缰绳,翻身下马,抱拳道:“近卫军全体将士三千一百五十一人,全体到达。”
随后戚继光也骑马来到点将台前,禀报道:“蓟镇将士精兵四千人,全员到达。”
吴惟忠也来到点将台:“蓟镇辅兵将士三千五百人,全员到达。”
骆尚志也禀报道:“蓟镇辅兵将士四千人,全员到达!”
万历天子站在点将台上,底下密密麻麻的粮食,近卫军在中间、左边是蓟镇的精兵,这些就是戚继光的戚家军,再左边就是辅兵,右边是辅兵,另有蓟镇的骑兵、蒙古骑兵。
万历天子身穿明红战袍,一挥手,程任卿捧着军法出来。
“大明万历九年,《新军纪》。”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三大纪律》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二:不拿黎民一针一线。
三:一切缴获要归公。
《八大注意》
一:说话和气。
二:买卖公正。
三:借工具要还。
四:损坏工具要赔。
五:不打黎民不骂黎民
六:不损坏庄稼。
七:不调戏妇女
八:不虐待俘虏。”
万历天子一挥手,站在台上高声说:“你们投军之前有些是军户,有些是黎民,我大明九成的钱粮都是黎民缴纳的,你们吃的是黎民种的粮食,穿的棉衣是黎民种的棉花,刀、剑、鸟铳都是黎民打造的,都给咱记着,没有黎民就没有你们!!”
马林、杨元带头大叫:“黎民是怙恃,我们是子弟兵!”
近卫军所有人大叫:“黎民是怙恃,我们是子弟兵!!”
“我们是子弟兵!!”
戚继光也带着喊:“黎民是怙恃,我们是子弟兵!!”
这个《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确实好,要严明军纪,近卫军之所以纷歧般,就是纪律严明。
“我们是子弟兵!!”
“我们是子弟兵!!!”
万历天子压了压手,再一挥手,程任卿捧着《军律》念道:
“大明万历九年,今将《军律》颁告全军将士,囯法无亲,军令无情!”
“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法。
一: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违背军,犯者军法从事!
二:………
十七:………。”
“如今边备废弛,今草原察哈尔部土蛮、喀尔喀部炒花、泰宁部速把亥,先攻锦州,又攻打辽阳,望诸君奋勇杀敌,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
全体将士高声呐喊。
“雄师所过之处不得扰民,奖功罚过,绝不徇私!”
万历天子在点将台站定,一挥手陈矩捧着四把尚方宝剑出来。
“近卫军前锋马林听令!”
“在!”
“你领导一千近卫军前锋,侦查百户所,明日卯时出发,沿途草原牧民不降者,格杀勿论!”
“是!”
马林站起来捧着尚方宝剑归队。
“近卫军指挥杨元听令!”
“在!”
“明日你率领其余近卫军,充做中军。”
“是!”
“蓟镇总兵戚继光听令!”
“在!”
“你带四千精兵,充做中军。”
“是!”
“骆尚志听令!”
“在!”
“赐你尚方宝剑,率领四千辅兵随中军,押运粮草物资。”
“是!”
“吴惟忠听令!”
“在!”
“赐你尚方宝剑,率领三千五百辅兵,在后队押送物资粮草。”
“明日卯时近卫军前锋出蓟镇,向正北而行,中军辰时出蓟镇,辅兵千队同时出发,辰时三刻辅兵后队出蓟镇,将领约束士兵,违反《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军律》,将领罪加一等!”
“是!”
“是!!”
“是!”
虽然详细作战计划,还要回营再商议,大计划险些不会变,先向北直插喀尔喀部落老营,转头攻打察哈尔部、泰宁部老营。
“蓝自大率领大汉将军为中军左护卫,刘德胜率领大汉将军为中军右护卫。”
“是!”
“是!”
“帅嘉谟!”
“在!”
穿着布衣的帅嘉谟跪在。
“命你为考功郎中,诸将劳绩,详加纪录,不得有误!”
“是!”
“程任卿!”
“在!”
这个被关进大牢的人,已经被锦衣卫带到京里,现在放逐到近卫军。
“命你为军律监察使,诸将诸兵违军律军纪之事,纪录在案,不得徇私!”
“是!”
“监军陈矩!”
“在!”
“命你为后勤协调官,领导内侍协调粮草物资,将领不得克扣士兵军饷、物资,如有发现,速速来报!”
“是!”
“所有人,准备吧。”
这一个晚上,万历天子朱翊钧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虽然是明军一次小小出击,可是,对于朱翊钧来说,这也是他为数不多亲征的时机,这次偷偷跑出来,如果大胜还好,如果打败,近卫军损兵折将不说,他这个天子,以后真就成傀儡了。
大明万历九年,正月初七。
早晨卯时,马林率领近卫军前锋和侦查百户所将士从蓟镇向北兴兵,一切准备妥当,万历天子上马,明红色战袍随风摆动,大喝一声:“出征!”
中军前面是近卫军,身后也是近卫军,后面大队大队的蓟镇精兵,随后是押运粮草物资的蓟镇辅兵,押运粮草物资的马车三千架,一队一队的出城门,等骆尚志所率领的辅兵后队出城后,用掉快要一个时辰,这时吴惟忠率领的辅兵押运粮草物资追随。
最后面另有蓟镇的骑兵和归属大明蒙古骑兵,现在大明管这些蒙古骑兵叫夷兵,不得不说现在草原各部和大明边军的魔幻操作。
蒙古牧民到大明这里守边堡,大明边地黎民跑到蒙古部落种地,这属于双向奔赴了。
雄师出发,近卫军全体披上白色披风,如果不是戚家军追随在后面,远处基础发现不了有兵、马。
戚继光看着近卫军的操作,眼睛都直了,人和马都披上白色,每个近卫军战士眼睛都涂成玄色。
“杨指挥,为何要把士兵眼睛涂黑?”戚继光操着山东口音问,他知道披白色披风是隐藏,可是眼睛涂黑就不懂了。
“冬日下雪,阳光照射在雪地上,会反射到眼睛,这样走久就会雪盲,眼睛涂黑可以反抗雪盲。”
戚继光感受自己真笨,还不懂这其中要害,当太阳到正中央后,确实刺痛眼睛看不到路,戚继光也下令让士兵把眼睛涂成玄色。
木炭带许多,士兵们拿着木炭涂眼睛,风雪带来的严寒,能够刺透人的骨髓,近卫军士兵们,骑马骑一会就下路走一会,积雪有一尺多厚,咱就淹没脚脖子,情况的恶劣不是南方人能想到的,士兵行军速度不算慢,就是押送物资的马车队,总是拖后腿。
一队、一队士兵和马车走后,后面的门路已经泥泞,有些时候车轱辘陷落下去,还需要人抬出来。
一天只能行军五十里,马林率领的前锋,已经到平安堡外围。
现在照旧大明的军镇的地界,万历天子朱翊钧所担忧的不是察哈尔部、喀尔喀部、泰宁部这些人,他所担忧的就是张家口外围的喀喇沁部,另有俺答宗子辛爱黄台吉率领的东方土默特部。
万一万历天子朱翊钧出巡草原,被俺答他们知道,召集六万铁骑,那么他们就有去无回。
“杨元,潜伏在土默特部的士兵,他们有什么禀报吗?俺答有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土默特部没有东进的计划,他们还在归化城,而且辛爱黄台吉也不在东边,他也回归化城了。”
“那就好。”
草原部落兴兵集结很慢,俺答就算发现万历天子在草原,没有十天半个月,召集不出六万铁骑。
“严密探查俺答土默特部,再派人探查攻打辽东的速把亥、炒花他们,监视他们一举一动。”
“是!”
晚上在影壁山四周驻扎,为了激励人心,克服严寒,万历天子当着全体将士的面宣布:“此战不归,战袍不解!”
追随天子出征,必须要大胜,现在遇到这么圣明的天子,将士们的心都被激励。
晚上,没有衡宇遮挡的寒夜,冬风呼呼刮来,细小的雪粒打在帐篷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众将领在万历天子的中军大帐内,商议着明天的行军计划。
“戚继光,派人叫董狐狸和长昂到驾前,他们朵颜卫受过朝廷封爵,这次他们有大用。”
“是!”
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怕就怕近卫军前锋把朵颜卫消灭掉,要事先告诉他们,如果朵颜卫能为大明所用,就留着他们,如果不能为大明所用,就把他们赶远一些,省着他们碍事。
万历天子想恢复永乐时期对草原各部的战略,就是大陆均衡政策,谁强打谁,谁弱就扶持谁,这次察哈尔部、喀尔喀部、泰宁部就是近卫军的磨刀石,要是他们识趣,万历天子就扶持他们,在热河上营开放互市,让东边的草原各部过来,交易铁锅、茶叶、香烟、高粱酒、小麦、盐、布匹等等。
减轻东边草原各部的威胁,就专门打俺答的土默特部,永谢布万部、鄂尔多斯部等,关闭互市,剥夺顺义王爵位。
一直把土默特部打到再往西迁移为止,这样大明西北部没有威胁,到时再扶持长昂、小歹青这些和大明关系不错的部落,让他们打察哈尔部,这样就能有效控制草原各部,到时草原各部成为大明自治区,最后改土归流,迁移大明黎民到草原各部,草原各部贵族子弟到京城念书、上学,生活,封他们为土官,最后改成流官。
只要万历天子朱翊钧能再活五十年,这些政策都能执行下去,五十年时间足够把草原这些男人、美女、孩子融合进来。
文化、经济、习俗可以一点一点融合,不外草原上的男人如倔驴,不用鞭子抽他们不行,只有把他们打服了,才气乖乖听从管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