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清静,不愿意到皇宫去住,这次南巡也有些急遽,也给你们添麻烦了,中秋节你们欢庆,朕就在行宫清静着。”
行宫外齐声称是,南京留守勋贵众多,应天巡抚、漕运总督、吏部、户部、工部、礼部、兵部、刑部尚书、都察院、巨细九卿,都在行宫外请大明万历天子住进南京皇宫,中秋节接受百官朝拜。
“朕这一路南巡,黎民安身立命,你们都有劳绩,祭祀完太祖陵,朕就要返京,退下吧…。”
“臣等要为陛下庆贺万寿节,还请陛下让臣等尽孝,进忠。”
说话的应该是魏国公徐邦瑞,他们这一代,早就被南京的富贵腐蚀,厥后徐文爵投降清朝,可见南京早就烂透了,整个南京也就石狮子是洁净的。
“征发杂役,又要劳烦黎民,朕的寿旦,就不在南京过了,祭祀完太祖陵,朕就要返京,不要再扰民了,诸位臣工约束妙手下官员,不要打着朕的名头,做一些伤天害理之事,污了朕的名声,终送照旧不妥的,退下吧。”
“是!”
百官退下,朱翊钧坐在行宫内,身穿布衣,没见任何官员,凡事都要小心谨慎,如正德见杨一清,就有些不妥,这就招了杨廷和的隐讳,落水也就通情达理。
南京这些官员都是被张居正贬斥到这里的,如果朱翊钧见了他们,有重新组建内阁的心思,有些人就要破釜沉舟,做一些对朱翊钧倒霉的事。
“陛下照旧不见我们,魏国公你说这该怎么办?”
徐邦瑞冷哼一声:“老夫怎么知道,南京这幅富贵,还多靠列位。”
百官出行营,不到一刻钟,潞王朱翊镠就在行宫外求见。
“臣弟求见皇兄。”
“老四进来吧,这里没有外人,南京官员全走了。”
朱翊镠进入行宫后,迫不及待问“皇兄怎么不进城看一看,老早就听说南京城的富贵,要比京城更华美。”
“老四想进城就进,我派两个护卫可随你进城,咱在这紫金山清静。”
朱翊钧也想进城看一看,不外现在不进城要比进城妥当,进城以后免不了要接触南京官员,现在稳妥为主,不知道他们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就连永乐天子都不敢多在南京住,更不用说他这么平凡的人。
“那么臣弟就进城了?”
“去吧,去游玩一番,田义给潞王拿一袋金瓜子。”
这金瓜子是特意为朱翊钧做的,都是真金的,凭据瓜子一比一做的,这些金瓜子用来赏赐用的。
“谢皇兄。”
大明迁都这事是文官心中的痛处,当初因为太子朱标去考察迁都事,回来不久后就去世,永乐时期迁都现在的京城,南京就成为陪都,都正统年京师还叫北方京师行在,南方官员一直想迁回南京。
这次南巡,朱翊钧就是要到南京摸一摸底,虽然他不出行宫,但是派出去五十名侦查士兵,收集南直隶种种情报,粮食价钱、官员情况、商铺情况、另有海运情况。
冯保在南京的家已经被抄,他感受这次被贬斥到南京修缮太祖陵寝就要坏事,带到南京许多奇珍异宝,《清明上河图》、《千里山河图》、汝窑瓷器、《洛神赋图》等等,足足有几百件古玩字画,奇珍异宝。
朱翊钧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就想要银子,冯保在南京的家,银子并不多,检查出白银十八万七千两,黄金三万一千二百两,加上这些奇珍异宝,折价不到一百万两,南京、京师、冯保老家这三处抄家所得,有两百七十二万两左右,许多文官行贿冯保的账本在南京这里找到,可以说大明正三品官员,有百分之七十都行贿过冯保。
“皇爷,行人董嗣成,另有海瑞已经在行宫外听宣。”
“把张敬修,另有张泰征也叫来,让董嗣成自己进来,咱不见海老头。”
海瑞期盼着圣天子到来,今日方得召见,可是现在听到让行人董嗣成进入行宫,他这六十多岁花甲之人在行宫外期待,几多有一些寒心,三千多里路,星夜赶来,反而不见他。
“臣,董嗣成参见今上。”
“怎么样?京师到琼山,再从琼山到南京,这前后足足九千多里,听人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这也算行万里路了,对大明有什么感受?”
董嗣成第一次见当今的天子,开始他以为自己认错了,到看到身着布衣的年轻人,英俊潇洒,一副沉稳威严坐在椅子上,这就是大明的天子。
“京师官多,南京钱多,河南王爷多,广东船多,广东、广西粮多缺盐,浙江富庶,福建七山二水一分田,北方钱粮重,南方黎民田地少,我大明两百多年中原、江南太平,全靠北方将士浴血奋杀。”
董嗣成并非普通富二代,他还真有些建树,这一南一北走了九千多里,也算把大明各地情况看透。
这时张敬修另有张泰征也在行宫外听宣,朱翊钧下令让他们也进入行宫:“你们三人都是今年的进士,也算同年之谊。”
“丈夫只手把吴钩,意气高于百尺楼,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欲封侯。”
几人听到陛下念的诗,心有感伤,青史留名,战场封侯,这是文臣武将所追求。
田义紧忙用纸条纪录大明万历天子的诗句,他感受这首诗不错,可是他不知道,这首诗句乃是朱翊钧抄袭所得,不外人们只记得有名之人的诗句。
“赴汤蹈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这首诗句要是后世教科书肯定会写《石灰吟》于谦所作,颇具情感色彩,其实这首诗句乃是抄袭所得,虽然不是于谦抄袭的,而是江南文人捧出来的王世贞加到于谦身上的,本质照旧黑大明的天子。
在大明于谦就是奸臣的代表,有英宗的太子不辅佐,反而推景泰这个废物上去,那么就说明一切问题了,如果朱翊钧凭据史书上所做,那么他就活不外一个月。
史书就当小说看就可以,真实情况不足一成,一切历史都是要为政治服务的,不存在真实的历史。
万历八年新科进士三人,陪着大明天子聊了聊,朱翊钧很欣赏董嗣成,不外再欣赏也不能提拔他,他现在才是正七品的官,不能提拔成正六品,更不能提拔成正五品,天子也要遵守规则。
不理政事就是不理政,“这是阳澄湖大闸蟹做的蟹汤包,你们都尝一尝,京师吃到的大闸蟹,可没有南京吃到的新鲜。”
他们在朱翊钧的行宫,吃这蟹黄汤包也放不开,看着他们扭捏的样,就放他们回去“叫你们也没什么事,就是御膳做了点蟹黄汤包,叫你们尝一尝,在朕的行宫你们又羁绊,这样,你们带回去吃。”
“谢陛下。”
“董嗣成这趟差事办的不错,田义给他拿一包白糖,再赏赐他一匹蜀锦,十两金子,五十两白银。”
“谢陛下。”
朱翊钧摆摆手:“海老头年岁有些大了,朕就不见他了,董嗣成你给他安置一下。”
“是。”
朱翊钧肯定会重用海瑞,不外在南京不能见他,铁面无私的海瑞,许多官员惧怕他,现在大明糜烂奢华之风盛行,必须要杀一杀这股民风,海瑞又是重法之官员,朱翊钧想把他部署到都察院任左督御史,明年京察由他主持。
海瑞任都察院左督御史,都察院势须要大换血,想要把他部署到左督御史的位置上,还比力困难,如果朱翊钧重用海瑞,那么就会被文官们记恨,张居正也不会轻易允许,内阁、六部、都察院要进行微调,左督御史这个职位,要空出一段时间,给海瑞预备着。
朱翊钧不见海瑞,就是要低调用海瑞,让董嗣成带着他到京,然后再见海瑞,首先要确保宁静,其次才是掌控都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