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辽东归属山东统领,现在辽东的地形地貌不太乐观,六山一水三分田,东方大部门都是山地丘陵,卫青曾经突袭的龙城,就在辽东,队伍出山海关到宁远、广宁、最后到辽阳。
辽东巡抚周咏、辽东总兵李成梁早已出城迎接,钦差仪仗队伍进城,进入巡抚衙门大堂,马上宣读圣旨。
革去辽东巡抚周咏一切职务,永不录用,锦衣卫在大堂就把人拎起来。
根除李成梁宁远伯爵位,继续担任辽东总兵,行人宣读完圣旨,钦差太监又拿出敕令:
“尔等如此种种行为,实在有伤人伦,如若再犯,提头来见!”
这就是严厉的警告,不让李成梁继续杀良冒功。
“恩上。”
锦衣卫和东厂的太监也不客气,没在辽东巡抚衙门休息,直接压着周咏回京,这可给李成梁吓坏了。
晚上李成梁一家在总兵府喝酒,这宁远伯的爵位被撸掉,朝中官员又冒犯一大堆,不止辽东巡抚被免职,听说还要抄家,蓟辽总督也被万岁爷惩处,兵部、内阁全部被训斥,这么多金子、银子打点关系,这回全白瞎了。
“义父,小天子这么绝情,要否则我们反了吧?”
“反个屁,朝廷不给粮食,我们都要饿死在辽东,咱们要过蒙古鞑子这种生活吗?”
李成梁五十多岁,这些年在辽东确实打了不少硬仗,能够压住手下悍将,他是真的不敢反,不说粮食的问题,蓟镇、宣府、大同这么多戎马,朝廷发大兵过来剿灭他们,只能万劫不复。
再说除了辽东他的家兵,谁又敢冒天下大不韪造反?现在大明要钱有钱,要兵有兵,万岁爷坐在京城,辽东这些兵,山海关都过不去,陛下就不怕辽东乱,李成梁推测,这是万岁爷和内阁发生矛盾,借着他这次杀良冒功,逼反王兀堂的由头,故意整治张阁老。
可惜了徐国辅,被锦衣卫手起刀落就给斩了,这可是他们李家在宽甸六堡的白手套,现在没了徐国辅,想要赚钱就难了,朝廷无数双眼睛盯着辽东,再出问题,他李成梁这颗脑袋就要不保。
周咏被免职处置惩罚,永不录用,家还要被抄,蓟辽总督被记什么二级犯错纪录在案,以后再想升官就困难了,兵部尚书方逢时也因为他被万岁爷训斥,内阁首辅张阁老也危机四伏,李成梁感受到前途渺茫。
李成梁不敢反,现在他照旧大明的辽东总兵,只要再打一次斩首多多的大胜,另有翻身的时机,就是不知道辽东巡抚谁接任?
“哥,这事怎么被万岁爷发现的?难道陛下真的聪敏异常?”
李成梁想起几年前他上报给朝廷土蛮二十万雄师扣边辽东的奏报,其时就被陛下发现,最近几年御史言官也经常弹劾他,听张学颜说,都被张阁老压下来,难道现在张阁老要失势?
朝堂上的风云幻化莫测,李成梁的荣华富贵寄托在朝中大臣手中,这次陛下责罚,是不是陛下开始掌握朝政的信号?
先不提李成梁在辽东苦思冥想,闰四月初五,前去辽东宣旨的钦差,压着周咏回京,他在京城的府邸,另有河南的老家,都已经被锦衣卫东厂抄了,他带着老婆、孩子全部回河南老家,陛下只抄财政,不管其他。
原山西官员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巡查御史、大同知府、太原知府、潞安知府、另有各地知县、县令,在刑部大牢里,自杀的自杀,招供的招供,牵扯出许多京城的官员,辽东、山西这两次官园地震,给京城官员弄的人人自危。
东厂、锦衣卫早就凭据朱翊钧的部署,四处抄家,银子、珠宝、字画、宅券、方单,源源不停的运往京城。
朱翊钧凭据他四成,户部六成的原则,一部门运到内库,一部门运到户部,山西赈灾不止没亏,户部还赚了一笔,户部尚书张学颜,感受他比前几任户部尚书都幸福。
这么对官员,肯定会让众官员们不满,六部、九卿、都察院、京城官员,另有各省官员都开始请辞,朱翊钧怎么会让他们告退?
奏疏送到奏章房,就一直在里面吃灰。
原山西巡抚、按察使、布政使都在刑部大牢里自杀,另有几个知府、知县,其他没有自杀的官员,朱翊钧从轻处罚,根除官职和功名,朝廷永不录用。
这一场山西政界大地震,已经结束,从三十多名官员家中,检查出白银一百一十三万两、黄金两万四千两、宅券、方单、珠宝、古玩、字画折算白银一百五十二万两,合计两百八十四万白银。
朱翊钧信守允许,四成给锦衣卫和东厂另有宫里的太监平分,宫里的太监一万多人,锦衣卫三千多人,合计有两万人左右,每小我私家能平均分四十多两,足够潇洒一年。
剩下一百七十万两户部接收六成一百零二万两,最后六十八万两入内库。
辽东巡抚的人选,也没有廷推,朱翊钧选用叶梦熊,此人冒犯过张居正,才干有而且知兵事,派他去辽东历练几年。
朱翊钧向吏部推荐的,吏部和内阁报上来的辽东巡抚人选,都被他否决,横竖他们选的人,朱翊钧一个都不用。
刑部尚书严清此次处置惩罚山西官员一案,有功,朱翊钧给他加太子少保衔,从一品,这也是为他入内阁打基础。
严清不属于张居正的楚党,也不属于张四维的晋党,也不是江南党,他是云南人,对朱翊钧比力忠心,算保皇党的人。
朱翊钧一系列的举措,激起朝中官员强烈的抗议,这些官员堵在午门外开始抗议,张鲸把这事告诉给他,朱翊钧没有任何反映。
“咱又听不到他们的哭闹声,他们愿意抗议,就抗议去,抄家咱又没全要,户部不照旧接收一百多万两银子?如果今年囯库有结余,咱还想给他们加俸禄。”
朝廷中的内阁、六部、勋贵劝说这些官员回去办公,山西灾情已经稳定,陛下得病躲在西苑,他们在午门这里哭门,没有任何用,只会影响朝廷的脸面。
这场哭门事件轰轰烈烈,最后草草收场,朝中的官员真见不到天子,原山西官员家被抄没,朝中和各怙恃官员的奏疏,就像雪片一样飞入西苑,最后没有任何回复。
自四月初到五月初,整整两个月,大明的天子一直躲在西苑,怠政的天子,让内阁大臣、六部堂官、九卿成为言官御史们攻击的工具,首先被攻击的就是张居正。
御史上疏检举:“万历七年己卯科应天乡试主考高启遇出的考试题为,舜亦以命禹。”
丁此吕的这份奏疏,让杂乱的朝廷,越发杂乱,朝中官员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倒张行动。
“日月并明,万国朝大明天子。
丘山为岳,四方颂太岳相公。”
更有甚者,开始攻击张居正是一个权臣,把他比作董卓这样的人。
有一个官员,在张居正的家里吃酒,亲耳听到张居正说过:
“吾非相,乃摄也。”
这跋扈劲比起霍光、司马懿有过之而无不及,无数奏疏飞入西苑,更有甚者要欺压张居正辞官回家,陛下就是因为有他这种权臣,所以才不上朝,现在陛下已经成年,他不应该窥视神器。
无数奏疏飞入西苑,朱翊钧也不理会,文官的事交给文官处置惩罚,他也不会放张居正回老家,就把他一直架在火烧烤,什么时候把他烤糊榨干为止。
弹劾的奏疏不理会,内阁大臣、六部、九卿的位子就牢固不起来,张居正屡次被攻评为权奸,新科进士顾宪成更是把山西、辽东的锅,全部甩在张居正的身上。
前任山西巡抚是张居正举荐的人,就是因为他这个权奸,才会导致山西官员掉臂黎民死活,致灾民于掉臂,辽东总兵李成梁杀良冒功早就被御史言官弹劾,就是因为有张居正这个权奸,所以才会导致边军杀良冒功,擅开边衅,刘台、邹元标等人弹劾张居正,反而被廷仗发配。
因为张居正这个权奸,导致天子的权柄遗失,他开始擅权祸国,朝纲松弛,奸臣、权臣当国,有忤逆张居正的人,轻则被廷仗,重则被贬斥,用此擅权酷法堵住天下人的嘴巴,臣请诛杀权奸张居正。
张居正、张四维、申时行请辞,礼部尚书潘晟请辞、兵部尚书方逢时请辞、工部尚书曾省吾请辞、都察院左御史徐炌请辞,整个朝廷内阁、六部一泰半都空了。
张居正、张四维、申时行开始告病在家修养,六部尚书只有刑部尚书严清继续办公。
整个大明处于停摆状态,天子带头装病,大臣也开始有样学样,以前朝中官员团体攻击天子,自从天子躲进西苑后,他们攻击无效,御史言官就开始攻击内阁、六部、九卿、另有各地总督、巡抚、布政使,看到内阁大臣、六部尚书被他们击败,御史言官感受他们第一阶段胜利。
朱翊钧不能让他们装病,开始派遣太监传口谕,优诏大臣们,他问不办公,朝廷真成无政府了,天子可以装病,他们不能装病。
从万历八年五月初到五月末,弹劾不中断、辞官不中断,优诏不中断,内阁大臣、六部尚书、九卿不能还击言官,只能辞官抗议,另一方面这些大臣又不能无视天子的温情,继续装病待在家中。
整整三个月,内阁、六部、九卿们,内心很是的割裂,上面有一个要哄着的天子,下面无数御史言官弹劾,气的张居正天天在家里骂娘,八年首辅的威望荡然无存,恐怕他的下场还不如杨廷和,一世英名尽毁,成为后世奸臣的规范。
政务还要处置惩罚,为了向天子示好,恳求他出来见一面,接受朝中百官拜贺,只能让叶梦熊担任辽东巡抚。
可是内阁三位大臣照旧见不到天子,西苑依旧噼里啪啦,太监们口中得知,小天子在西苑炼丹,大臣们也无可奈何,太医院被团灭的事他们早就知道,现在还不是推翻明朝的时候,除非用大炮把西苑炸毁,否则他们真没措施让天子出来。
就连他最喜爱的杨宜妃薨了,天子都没有出西苑,只是口谕辍朝二日,其丧祭事宜命礼部俱照世庙荣昭德妃张氏例行。
杨宜妃具体怎么没的,朝中官员也不知道,礼部操办杨宜妃的后事,官员们听到陛下口谕:辍朝二日,有些哭笑不得。
西苑一步都不出,已经三个月不朝、不庙、不见,这个辍朝二日有什么意义吗?
万历八年六月,终于有能让大明天子走出西苑的借口,南京太祖陵寝已经修缮完毕,陛下不止一次说过,要去祭祀太祖陵寝,这次或许是一个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