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看着即是!”
王宵却是誓将谦恭进行到底,摆了摆手。
以他如今的目力,一里外张家彩棚的情况看的清楚,待放过炮,众人拜贺,起了乐,车队徐徐前行之后,才猛一招手:“走,稍微快点,跟在张家后面,不要凌驾去!”
“好咧,起乐!”
牛伯早已按耐不住。
王宵与香菱上了车,车队再次前行,队前吹吹打打,逐渐拉近与张家的距离。
“哥,他们怎么又跟上来了,就和绿头苍蝇一样,烦不烦啊!”
张文才骑着马,正与张文墨并辔而行,张文灵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嘟囔道。
张文墨眉头一皱,隐隐觉得有些差池劲。
这时,道旁有行人的议论传来。
“张家果真成了老爷家啦,你看,亚元竟压在了解元头上!”
“嘿,张家厉害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中了状元呢!”
“还不是有眼无珠呗!”
“听说张家女人也去了金陵,怕是攀上官宦人家了吧?”
张家本就被王宵闹的名声欠好,乡人仗着人多势众,也不怕张家,说什么的都有,而且越说越玄乎。
“这帮子村野乡夫!”
张文才气的鼻子都青了!
张文灵也是被骂的缩在车厢里不敢露头。
“走,带快点!”
张文墨没法回骂,和围观群众对骂,只会引起众愤,越发松弛自家名声,他清楚被王宵算计了,恨恨转头瞪了眼!
乡间桑梓,名声很是重要,在一个没有报纸,没有电视,没有网络的世界,消息的流传主要依靠口口相传,耳食之闻,所以才有众口烁金的说法。
跟在后面的王家诸人,听的咧嘴直笑,直到这时,才明白了王宵的用意,均是暗道:令郎好算计!
“解元公,解元公!”
张家车队已往后,乡邻们纷纷向王宵问候。
“朱伯好!”
“胡老太爷!”
“黄大婶!”
王宵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含着温润的笑容,一一打着招呼。
香菱很是惊讶,没想到王宵居然在乡间的名声如此之好。
不觉中,车队进了城,香菱微掀起窗帘,好奇的向外张望,县城虽然不如金陵富贵,却胜在整洁洁净。
街面上铺着整整齐齐的青石板,车辆行人有序通行,偶尔会有农人挑着筐,沿街叫卖着金黄的柿子和一串串的紫葡萄。
一只只的猫咪趴在树杈上,或者屋檐墙头,懒洋洋的张望着下方的车队。
院落里,如接力般,一阵阵汪汪叫唤。
香菱就觉得心里的紧张徐徐舒缓,似乎眼前,展开了一副田园山水画卷。
王宵也早已坐定不动,万家灯火图再一次演化,这次,多出了些猫狗,院落和街边,也长出了一排排的柿子树,和一簇簇的葡萄藤。
“大少爷,抵家啦!”
突然车厢一震,徐徐停住。
“令郎!”
香菱又紧张了!
“别怕!”
王宵微微一笑,牵着香菱下了车,正见十四娘搀着李氏,站在院口,另有贾荻牵着小怜儿。
“娘,二娘!”
王宵上前拜倒!
“好,好,好儿子,你给娘涨脸了!”
李氏扶住王宵双手,却是呜呜哭了起来,把脸埋进王宵的手心,越哭越伤心。
婢仆和工人们也是追念着这些日子的苦楚艰难,不自禁的抹起了眼泪。
十四娘却是留意到香菱,眼神微微一缩,审察已往。
“给哥哥大老爷行礼了!”
贾荻给怜儿打了个眼色,怜儿灵巧的跑来,拜倒在地。
“什么哥哥大老爷,快起来吧!”
王宵笑骂着,把怜儿拎起。
李氏的情绪也恢复了些,抬起头来,正悦目到跟在王宵身后的香菱,问道:“宵儿,这位女人……”
“娘,回屋说!”
王宵搀着李氏往里走,又给香菱打个眼色跟上。
一家人进了堂屋,王宵把香菱拉上前来:“这位是苏州府甄士隐甄老爷的独女甄香菱,十年前元宵节时,被拐子拐走,正好叫我在金陵遇上了,所以我就把甄女人带了回来。”
“见过夫人,二夫人,姐姐!”
香菱早按王宵付托,拜倒施礼。
“哎哟哟,这水灵灵的女人,怎么身世这么苦啊,快起来,快起来!”
李氏一把扶起香菱,左看右看。
甄士隐是苏州名士,香菱的身份或许不如贾府的巨细姐们,却也是书香人家,并不低,更况且香菱本就极美,又灵巧伶俐。
李氏越看越满意,不外并非唐突之人,许多话当着香菱的面未便问,于是不轻意的看了眼王宵。
王宵微微一笑,再看香菱,羞红着脸,她或许有了数,唤道:“你们俩个,把东厢房收拾下给香菱女人,今后就到香菱房里服侍。”
“夫人,不用的,我自个儿打理惯了!”
香菱忙道。
李氏笑道:“女人家身娇肉贵,哪比得宵儿这等糙皮男人,没人帮衬可不行,这几天鞍马劳顿,想必累坏了吧,你们俩个也来,先扶香菱女人下去洗漱。”
“是!”
又两个丫鬟施礼。
王宵笑道:“去罢!”
“嗯!”
香菱点了颔首,随丫鬟去往后面。
李氏这才问道:“宵儿可是计划以香菱为妻?若说苏州甄家,倒也门当户对,可是香菱娘家一小我私家都没有,落街坊那里,会怎么说我们?”
李氏并非多事,娶妻哪怕再不考究门当户对,也要有亲人随着张罗,换了以前的王家,如果王宵坚持娶香菱,倒没什么,最多让街坊嚼嚼舌头根子。
可王宵已经是举人老爷,娶妻不能由得自己的性子。
虽然,如果香菱愿意做妾,一切都不是问题。
所以李氏要问清楚。
王宵也知事关重大,沉吟道:“甄士隐老先生并未过世,听说是跟个瘸腿道人修道去了,置β一时半会儿也寻不着。”
“瘸腿道人?”
十四娘神色一动。
王宵问道:“姐姐知道?”
十四娘道:“瘸腿道人应该是铁拐李,与吕洞宾一样,都喜欢游戏人间,寻凡人哪怕劈面,也无缘识得。”
“哦?甄老爷竟有此福缘?阿弥陀佛啊!”
李氏双掌合什,念了声佛号,随即吞吞吐吐,问道:“你和香菱之间,没什么吧?”
“娘,您又来了!”
王宵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噗嗤!”
十四娘噗嗤一笑:“娘,香菱尚是处子之身,静之不是那种人!”
李氏颔首道:“其实香菱这丫头吧,娘是又心疼又喜欢,娘先把她当女儿看待,你若真要娶她,也不是没措施,找一户相熟的正经人家认做了义女,再行聘下礼就没问题了。”
王宵道:“这事不着急,待香菱住惯了再说,年头我还得进京赶考,不知何时回家,娘先拿香菱当女儿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