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那能敏锐的察觉到劈面的明郑军队与之前的纷歧样。
前年明郑在此处刚开始屯垦时,他曾联络周边几个番社一起袭击过屯垦点,实验将汉人赶走。
与之前驻守在此处的宣毅镇交手的历程中,莫那能发现虽然明郑军队的装备比他们精良许多,但凭借着对地利的熟悉和悍不畏死的勇武,平埔诸番往往能占据上风。
这也是宣毅镇一直接纳被动防守战略的原因。
但眼前这一小队明军装备变的大纷歧样,全部装备着火枪,没带着长矛刀剑等冷武器。
这让莫那能很疑惑,火枪这工具他并不陌生,知道两次射击之间的装填需要时间,虽然适才的一轮齐射确实威力巨大,
但对方只装备着火枪,莫非是妄想凭一次齐射就击溃勇武的平埔战士吗?
这样的料想让他有一种被轻视的恼怒。
明郑军队继续徐徐前行,逐渐拉近与陈泰藏身处的距离。
岂论这队士兵是巡逻越界也好,是大队伍的先锋斥候也好。
绝不能让那个明郑探子在世将圣地的消息传出去。
否则的话,会有源源不停的明国军队前来,直至把圣地纳入到明人的土地之中。
他环视四周,发现片刻功夫又赶来了几十名族人。
看着族里年轻战士们跃跃欲试的期盼眼神,他心情突然变得狂热。
拔刀高举呼喝道:“这些明人将我们的树林烧掉酿成了耕地,现在又来觊觎我们道卡斯人(平埔族一支)的圣地!我们猫里社世代肩负看守圣地的职责,绝不能让明人从我这一代手中将圣地夺走!”
底下响起一片鼓噪之声,赤裸着上身的年轻战士们一个个眼睛通红,喘息声逐渐变的粗重起来。
莫那能继续煽动道:“杀光劈面的明军,我们打过界限线,去抢双溪村,杀光他们的男人,抢光他们的田地,掳回他们的女人。”
聚集在莫那能四周的平埔番战士们闻言高声欢呼,“杀光他们的男人,抢光他们的田地,掳回他们的女人!”
“祖灵保佑!猫里社的勇士,随我杀光懦弱的明人!”
“冲啊!”
“杀啊!”
莫那能带头冲出树林,身后百多名平埔战士分成几队,相互之间包抄、掩护、突进配合的十分熟练。
这些平埔番虽然不懂兵法,但在森林间的狩猎经历是他们最棒的老师。
对阵明军时,他们往往下意识地凭据平常围猎猎物的方式去进攻,效果极好。
双方之间的距离不外六、七百米。
莫那能一马当先,领着十几名平埔族战士直奔陈泰而去。
望着百多名纹面赤膊的凶悍番人从树林中冲出。
刚成军两个月的神机镇士兵们骚动起来。
尹向脸上摆出轻松的神色,笑骂道:“一帮土番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记着平常的训练,谁要敢乱我亲手宰了他。”
恐慌的新兵们被尹向最后那句杀气腾腾的话给镇住,暂时恢复了平静。
年轻士兵们的头盔下,豆大的汗珠不停流下,攥着火枪的手过于用力,指节泛白。
“都听我命令,继续前进,注意阵型。”在尹向的命令下,士兵们继续向前推进。
双方的距离很快拉进,平埔番以三面合围之势扑向尹向的队伍。
两侧各有二十人卖力包抄,而在正面则疏散着近八十名平埔番战士,在瓦历斯的领导下以匀速向郑军迫近。
很快双方之间的距离拉近到快一百米左右,此时明军将将在平埔番众的弓箭抛射射程之内。
但瓦历斯作为一名经验富厚的战士,自然明白这么远的抛射,对穿着镶嵌甲的明军来说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
他缄默沉静着领导众人继续向前,快了,马上就要到有效杀伤的距离了。
他脚步不停,将自己背着的弓解下,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砰。”明军率先一轮齐射,铁弹穿过一百多米的距离,毫无阻挡地击中瓦利斯的胸膛,将他残忍的笑容永远凝固在了脸上。
一轮齐射下,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平埔番像被割麦子一样瞬间倒下一半。
正带人往陈泰处摸去的莫那能心在滴血,他刚刚亲眼看见自己的得力爱将瓦历斯,在奔跑中突然身躯一震,随即软绵绵倒下。
明军离得这么远怎么就敢开枪!
他心中既惊且怒。
许多冲在最前面的番人基础没反映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继续前冲了十来步,才猛然惊觉身边的族人突然变得稀疏。
他们茫然无措地停了下来,瓦力斯被射杀了,众番不知该按命令继续前冲照旧就近找掩护。
明军可不管这些,看见第一轮齐射就把土番给打懵了,尹向哈哈大笑,连声敦促手下士兵抓紧时间装填弹药。
“肖老二,你小子说说为啥我离着这么远就放枪。”
站在最后一排的肖老二第一个装填好了弹药,尹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禀队官,比起倭铳来,咱们新发的燧发铳射程更远,杀伤力更强。”
尹向嘿嘿一笑,“就这样?”
肖老二想了想,继续说道:“燧发铳精准杀伤射程为80步,120步后杀伤力降低,难以破甲,但对方是无甲的土番,故而仍能对其造成杀伤。”
尹向这才点了颔首,高声冲手下士兵们说道:“兄弟们,打仗打得就是随机应变,对方既然没穿甲,进了百二十步就能造成杀伤。”
手下士兵连忙一片赞扬声,拍了拍尹向的马屁。
“行了行了,马屁等会再拍,都装好了没,射死这帮土番。”
“砰。”再次齐射。
平埔番又倒下了近十人。
赶回来接替瓦力斯指挥的莫那能紧抿嘴唇,“冲已往,趁他们装弹赶忙冲已往,冲已往后他们的火枪就无用了。”
他对这一点深信不疑,或许面前这队明军的火枪射程更远、威力更大,但那也不外就是多射几轮而已。
等自己带着族人们冲到近处,对方便不堪一击。
迷茫的平埔番在头领的领导下,重新恢复了悍勇。
配合两侧包抄的族人们,趁着明军装弹的间歇散开阵型飞驰前进,双方的距离不停缩短。
一个三面皆敌的困绕圈逐渐形成。
视力超群的明军士兵们已能清晰看见对方纹着刺绣的狰狞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