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和贾芸喝得正在兴头,袭人来报,说周昆来家里造访了。
于是贾芸连忙跟薛蟠告辞,和袭人一块儿出了梨香院,迈步回家。
路过荣国府门口的时候,媚人正在那儿候着,贾芸微笑道:“你们中午还没用饭吧?不用陪着我一块儿回去的。”
媚人上前回道:“吃了个半饱,芸哥儿的正事儿要紧,咱们要是不回去,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那成什么样子了?”
“不是另有苗婶儿在么?”贾芸笑呵呵道。
袭人道:“苗婶到底很少伺候人,做些粗活倒没什么,但要端茶递水却有些上不了台面。”
贾芸颔首道:“也罢,你们出都出来了,再回去用饭也没须要,那就跟我先回家吧!”
三人步行回家。
路上袭人问道:“芸哥儿,薛家那边儿什么情况,今天发生的事儿,贾府这边都传开了,预计下午整个宁荣街的人都知道了。”
贾芸沉吟道:“现在还不知道薛家那边的态度,薛家主要是看薛王氏和薛宝钗,薛蟠倒是说了不少话,但他说的话多数无用。”
“薛大爷?他什么态度?”袭人好奇道。
贾芸笑了笑,说:“他倒是想让我娶了他妹妹,这家伙想的也简朴,横竖薛宝钗的名声算是毁了,就爽性让我娶了,还跟我讲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呵……”
媚人掩嘴一笑,道:“宝女人倒是个好的,以芸哥儿如今的身份,娶回家也没什么,可如果再过几年,芸哥儿如果考上功名了,她要想嫁给芸哥儿,怕也是只能做妾了。”
袭人颔首赞同道:“芸哥儿现在面临的最大障碍即是身份,如果芸哥儿现在哪怕是个秀才,以贾家的名望,宝女人嫁给芸哥儿也是攀附。”
贾芸看了袭人一眼,摇头道:“哪来那么多的如果,我现在就平民一个,薛家有数百万贯家财,瞧不起咱们不是应该的么?”
他倒是看得开,虽然想娶薛宝钗为妻,但如果薛家没那心思,他也不着急。
以现在薛宝钗的名声,想找到如意郎君,是很难的。
等自己今后有了功名,或者做官之后,只要薛宝钗还没嫁人,他自有手段让薛宝钗心甘情愿嫁给自己。
不外,到那时候,薛宝钗就只能做妾了。
但说心里话,贾芸照旧希望薛宝钗趁着自己这段空窗期,照旧平民身份的时候,嫁给自己为妻。
如果不成,今后做了自己的小妾,职位将一落千丈,不在一个层面上,相互融会就差了点意思。
至于能不能考中秀才,贾芸倒是信心十足,究竟考秀才考的只是基础。
不像考举人和进士那样,需要很是精通八股文,同殿竞争的也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今世精英。
贾芸有自知之明,全凭影象背诵理解,他不怕任何人。
但要比写八股文,自己究竟是后世来的,秘闻浅薄,是很难和土著争雄的。
梨香院。
薛王氏横眉立眼瞪着薛蟠,咬牙道:“你这个孽障,为何不留住贾芸,等咱们的事儿有个商量后,他再走也不迟啊!”
薛蟠瞪着大眼,缩了缩脖子,嘟哝道:“人家有事要忙,我怎么美意思强留?你都回来这么久了,也不见有什么说法,这会儿怪我有甚用?”
“你!你!你!”薛王氏指着薛蟠,你了半天,怒火丛生,痛骂道:
“我怎么就生你这么个没前程的混账啊,你妹妹出了事儿,你不急着想措施资助,却只顾着几口黄尿,我看你爽性去喝死算了!”
边上的薛宝钗见母亲和哥哥晤面后,不急着商量事情,却只顾着打骂,心下急躁且悲凉,哭腔道:“娘,哥,你们能不打骂了么?”
可薛王氏这会儿正在火头上,薛蟠也是个犟性子,两人哪里还顾得上薛宝钗,理也不理,依旧在那吵个不停,直把薛宝钗急得趴在桌上呜呜大哭。
薛王氏和薛蟠听到哭声,终于平静下来。
薛王氏张了张嘴,上前拍了拍薛宝钗的肩膀,慰藉道:“我滴儿,不哭了,我们不吵了,娘这就跟你哥商量。”
薛蟠拧着脖子,斜眼道:“还商量什么,妹妹都钻芸哥儿怀里去了,又有那么多人亲眼看着,除了嫁给芸哥儿外,另有什么好措施?”
薛王氏迟疑道:“可如今你妹妹的名声坏了,那芸哥儿还会娶你妹妹么?”
薛蟠招招手道:“这事儿我问过芸哥儿了,他满口允许,说如果妹妹愿意嫁给他,他十分愿意娶妹妹为妻。”
原本呜咽的薛宝钗马上不再哭泣,脸红的滚烫滚烫的,抬起头,擦了把泪,怕羞道:“哥,你哪能直接问他?这像什么话?”
“嘁,怎么不像话?”薛蟠瘪了瘪嘴,上前坐到薛宝钗劈面,一本正经道:
“妹妹,芸哥儿的成色你也见着了,是个十足十的美男子,和宝玉相比,不知道好哪儿去了。”
“更不用说他的言谈举止,品性风评,也都比宝玉更合适你。”
“至于家世,呵,咱们薛家百万家财,是不差银子的,唯有一点,芸哥儿如今的身份只是个平民,不外他计划明年就加入科举,前途无量。”
“至于他能不能考中功名,这很难说,可如果他真要考中秀才了,以今天发生的事来看,妹妹想要再嫁给他为妻,怕是不容易的。”
“所以,我直说直讲,趁着这会儿芸哥儿还没有功名在身,妹妹可以先和他将亲事订下,今后的事儿,今后再说。”
薛宝钗沉吟不语,默默思考利弊。
薛王氏却沉不住气,她急切道:“可是这样一来,咱们薛家今后怎么办?”
“我滴儿,你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是立不起家的,如果你妹妹也指望不上了,薛家如今朝不保夕,总是要想个措施才好啊!”
薛蟠咂了咂嘴,皱眉道:“这事儿芸哥儿离开前倒是提过一嘴,说他同窗家里有人在户部为官,如果咱们舍得银子,打点一二,户部和内务府的生意,执照倒是好拿。”
薛王氏松了口气,颔首道:“这也是一条门路,哎,怪只怪你舅舅是个心狠的,要否则以他的权势,随便写个条子,也不至于让薛家摇摇欲坠啊!”
薛宝钗回过神来,开口道:“娘,咱们在金陵的时候不就说好的么,到京后,咱们不说舅舅的是非。”
“其实认真说来,舅舅也有他自己的难处,他位高权重是不假,却也有自己的人情事故往来,泯灭巨大。”
“咱们空口白牙就让他资助,哪怕再是亲戚,一次两次算不得什么,可次数多了,他也很难为人的。”
薛蟠闻言,哼声说道:“哼,没说让他白资助,可他来信说要咱们薛家八立室底,心就太毒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