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同时,镇西王府。
凤卿瑀在今日特意告了假,留在府中陪伴自己的夫人。
“良人……”林月围绕住凤卿瑀的腰,泣不成声。
张贵妃诈死出宫后,更名“林月”嫁给了凤卿瑀。
她虽憎恨父亲掉臂她的意愿,强行送她入宫,但那究竟是她的父亲!张家被抄,她这个做女儿的连祭祀都不能够……
宫中,
看着被李太后哄得咯咯笑个不停的稚童,凤卿晚心里也欠好受。
她朝着雨岚招招手:“雨岚,过来。”
雨岚放下手中的活计,灵巧的跑到凤卿晚的跟前:“公主,怎么啦?”
凤卿晚低声道:“我的公主府也差不多建成了,你陪着大嫂替我去看看,顺便……偷偷买些纸钱。”
雨岚的小脸一怔,不自然的道:“公主,那可是您要住一辈子的公主府,这也太晦气了吧?”
“我从不信鬼神之说。”凤卿晚慰藉她道:“活人还顾不外来呢,还管那么多死人死物干什么?”
“奴婢这就去办!”雨岚不再延误,径直出宫去往镇西王府。
刚打发走了雨岚,一个宫女上前禀报道:“启禀长公主殿下,嬷嬷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凤卿晚轻笑道:“快点请进来。”
老嬷嬷笑容可掬的走进来,朝着凤卿晚福了福身:“长公主殿下,今天我们讲一讲容嫔的往事吧。”
凤卿晚开口打断了她:“嬷嬷,听说张府被抄了家,今天我想听一听张贵妃的故事。”
“张贵妃啊……”老嬷嬷一脸为难,随即又释然的笑了:“那位虽然是万岁爷的禁忌,但是公主殿下深得圣心,想来听一听也无妨。”
“……”
黄昏时分,哭的眼眶通红的林月被雨岚搀扶着走出了公主府。
正好被面若寒霜的凤卿晚堵了个正着。
“小姐?”
雨岚看出凤卿晚的脸色差池,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林月福了福身,老实的致谢:“多谢三妹玉成。”
“我玉成了你,可是你又玉成了谁呢?”凤卿晚漠然视之:“大嫂,你似乎很擅长私定终身啊。”
凤卿晚这话说的攻击性太强、太刻薄了,雨岚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小姐,一时被吓得手足无措。
“三妹!”林月涨红了脸,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我另有一个哥哥,在幽云。”
“要不要我亲自送你去幽云,好把我的哥哥们玩弄个遍?”凤卿晚逼的她步步退却,直到背靠在朱门上,无路可退。
“三妹,你听我解释……”林月还未消肿的眼眶更红了,急急的辩解。
“给你一路的时间。”凤卿晚冷漠的转身上了马车。
林月赶忙紧随其后:“三妹,你这么生气,定是听到了嫡长姐与万岁的那段风骚事了吧。”
“你的嫡长姐?”凤卿晚挑眉看向她。
林月艰难的开口,说起了那段尘封数年的往事:“嫡长姐小时候,确实与万岁青梅竹马。”
“可是厥后万岁娶了此外女人当皇后,姐姐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被……被……”林月支支吾吾的,但是凤卿晚已经猜到了或许。
“嫡长姐她被一群流氓流氓给欺辱了!”林月闭了闭眼,终究痛心的开了口:“不光如此,她还被迫生下了一个女孩子,就是太后娘娘收留的那个女孩。”
凤卿晚大感意外:“所以说那个女孩不是你父亲的女儿,而是外孙女?”
“是的。我那个所谓的父亲那般唯利是图,怎么可能接受一个失了贞洁、未婚产女的嫡长女呢?”
林月轻蔑的苦笑一声:“嫡长姐和他做了交易,他替嫡长姐养大孩子,而嫡长姐则永远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林月甚至都厌恶的不愿喊他一声“父亲”。
“而我这个年岁、样貌都最是相近的庶女,在他的部署下,悄无声息的取代了嫡女的位置。”
凤卿晚奇怪的问道:“那她平日里的好姐妹呢?你总不能装的天衣无缝吧?”
“呵,”林月冷笑一声:“万岁还在对他的梦中情人念念不忘,张家说我是嫡女,我就是!谁敢触这个霉头?!”
“你那个哥哥啊,可真是深情。”林月落寞的道:“我那时已经与阿瑀相恋,却被迫入宫。我的心中怨气冲天,连寻死的念头都有了,虽然没给万岁好脸色看。”
“许是多年未见了吧,他竟然丝毫没有怀疑我,只当是我气他恼他,在使小性子。不光不厌弃我,还愈发的痛爱。”
“我真的畏惧,怕我也会像嫡长姐那样,无辜的怀上别人的孩子。所以才想出了毁容的那一招。”
凤卿晚轻叹了一口气:“你的姐姐要是还在世,纵然不能成为皇后,也会是皇兄身边最最贴心的人。”
林月情绪激动的反驳道:“嫡长姐她傲骨铮铮,誓死不为人妾室,纵然是皇家也不行!”
缄默沉静了良久,凤卿晚道:“张大人虽贪恋权势,但家教确实可圈可点。”
“比起那些争风嫉妒、用尽了龌龊伎俩的妃嫔来说,不知清雅了几多。”
林月漠然置之:“他只是怕我们丢了家族颜面而已。早知道他连家族都守不住,还在乎什么颜面呢?”
“对不起,刚刚是我误会你了,还揭了你的伤疤。”凤卿晚诚挚的致歉。
“无妨,早都已往了。”
凤卿晚又道:“大嫂,现在你也不用替张家守着了,你会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皇兄,然后拿回属于自己的身份,灼烁正大的在世呢?”
“不了。”林月低低的笑着,不知是悲极,照旧释然:“嫡长姐清高了一辈子,临了却受尽屈辱。我想万岁也不希望,他精心呵护在手心里的白月光被那样无情的蹂躏吧。”
凤卿晚点颔首:“好,我会替你守着这个秘密,宫中要是有什么风言风语,我也会第一时间压下来。”
“从今以后,没什么张家嫡女,更没什么张贵妃。”林月撩起厚重的帘子,看向马车外飞快掠过的雪景。
“只有我,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