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东风到底是没敢再使绊子,规行矩步的把凤卿晚带到了张贵妃的面前。
“民女凤卿晚,参见贵妃娘娘。”凤卿晚垂下眸子,行了膜拜大礼。
早就有人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禀报了张贵妃,包罗东风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
张贵妃警告似的瞪了她一眼,东风自知理亏,心虚的垂下了头去。
张贵妃上前几步,满面东风的扶起了凤卿晚。
抛开凤卿晚尊贵的镇西王嫡女身份不贪,光是自己心仪之人的妹妹这一条,张贵妃就不会对凤卿晚无理。
看到凤卿晚,张贵妃可是比谁都兴奋。看来传言镇西王府看待嫡子庶子一个样,此话确实不假。否则一个小小的庶子失事,镇西王府怎么会派嫡女前来?
想到这儿,张贵妃越看凤卿晚越满意了。
不外,她这幅热情的样子,却几多有些让凤卿晚摸不着头脑。
凤卿晚温婉的道:“长兄护卫倒霉令贵妃娘娘受伤,镇西王府深感歉仄。”
“无妨,不外小伤而已。”
小伤?
凤卿晚看着张贵妃的脸。毁的不成样子了不说,竟然还这样绝不遮掩的见人,凤卿晚心中隐约有了一个斗胆的推测。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贵妃娘娘有所不知,我们习武的女子时常受伤,难免落下疤痕。这是祖父留给我的秘药,有去疤之效,还望贵妃娘娘笑纳。”
说着,凤卿晚呈上了一个小瓷瓶。
张贵妃的脸色凝了一瞬。
凤卿晚了然,随即轻笑:“或许,效果也没那么好也纷歧定。”说着,她将小瓷瓶收了回来。
“等等!”张贵妃突然脱手握住了凤卿晚的手腕,她的目光躲闪:“现在欠好,以后……以后也许会管用!”
“贵妃娘娘慎言。”凤卿晚的眸子泛着冷意:“不知兄长哪里冒犯了贵妃娘娘,竟让贵妃娘娘如此行事。”
“不……不,”张贵妃慌张皇张的道:“我怎么知道阿瑀会突然跑过来救我?我没有故意害阿瑀!”
“阿瑀?”敏锐的察觉到这个称谓,凤卿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看天子后宫的热闹是一回事,热闹看到自家兄长身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认可,我基础不喜欢皇上,也基础没有计划进宫,全是我父亲欺压我的!”
张贵妃心一横,将自己的心里话脱口而出:“进宫之前,我早就和阿瑀私定终身了!”
兄长私定终身了?凤卿晚的心中微微错愕。
“这次春猎被猛兽伤脸毁容是我一手筹谋,只不外是为了躲避侍寝而已。等皇上将我忘了之后,我便一剂假死药私逃出宫,与阿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张贵妃眉眼之中满是泪水,她轻轻的握起凤卿晚的手:“三妹妹……”
凤卿晚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手:“娘娘放着好好的贵妃不做,非要去一个小小的王府当庶子夫人,这是何原理?”
“我这一生只认阿瑀一小我私家……”张贵妃眼泪不住的流下来:“我不想成为家族的牺牲品!”
凤卿晚淡淡的道:“贵妃娘娘若是将此时办妥了,再唤我一声三妹妹不迟。”
说罢,凤卿晚起身再施一礼:“民女告退。”
东风心疼的替自家娘娘擦着眼泪,忍不住腹诽道:“这三女人也真是的……”
张贵妃却了然的轻笑:“等我嫁进镇西王府,就是庶房的夫人了,自然要对嫡妹尊敬些。”
“看这三女人,倒是个有主意的。”张贵妃喃喃低语:“你说,若是她被镇西王世子逼着入宫,她一定不会像我一样坐以待毙吧……”
“娘娘……”东风心疼极了,却不知道如何慰藉自家娘娘。
回去的路上,凤卿晚自顾自的垂眸轻笑。
车夫好奇的问道:“女人,可是有什么喜事不成?”
“也没什么。”凤卿晚道:“不外是嫂嫂……要酿成嫂嫂了而已。”
车夫乐了:“你这是什么话。”他也识趣的没再多问。
回到凤卿瑀的府邸,凤卿晚先去参见了沈姨娘。
沈姨娘看到凤卿晚好模好样的回来,马上长出了一口气:“三女人,三女人你没事就好……”
“姨娘,我能出什么事儿啊。”凤卿晚眉目带笑:“我饿了!”
“对、对!”沈姨娘连忙令人传膳。
看到沈姨娘手忙脚乱的样子,凤卿晚的眸子暗了暗。趁着四妹凤若微不在,凤卿晚似是无意的道:
“听闻沈姨娘当年在夫人身边时,最是睿智稳重,事事能为夫人排忧解难,堪比男子。如今自己做主子了,怎么反倒……”
沈姨娘闻言猛的抬头,眼睛死死的盯着凤卿晚。
“沈姨娘久居京城,也该摆出镇西王府的排面。”凤卿晚开口,温柔的声音抚慰着沈姨娘的心:“另外……每逢年节,也带着长兄回去看看小四和我们。”
“我的意思,也是夫人和老太君的意思。”
沈姨娘心中一暖:“三女人,你说的这些话……都是老太君的意思?”
凤卿晚没有直接回覆,而是笑道:“小四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入族谱了。前几日母亲特意给小四挑了几个祥瑞的字,沈姨娘也回去选一选。”
小四凤若微才十二岁,远远不到取字的年纪。凤卿晚所说的字,是她的名。
当年,沈姨娘生怕自己再次产子招到夫人厌恶,无端连累了一双子女。
她在诞下女儿后不敢用凤家这一辈的“卿”字给女儿取名,反倒是挑了“若微”这两个字,伏低做小的意思不言而喻。
三年前凤卿瑀考取功名,沈姨娘更是抛下年仅九岁的女儿,自己追随凤卿瑀移居汴京。
更名之事关乎族谱,不是凤卿晚能办到的。将凤若微排入卿字辈,一定是夫人和老太君的意思。沈姨娘想到这儿,总算是放下了心。
“我终究……是对不住若微……”沈姨娘苦笑。
远处传来凤若微嬉笑的声音,沈姨娘连忙打住了话头。
“小四还小,倒也无伤风雅。”凤卿晚道:“倒是长兄已经二十又一,早就到了说亲的年纪。”
“他是庶子人尽皆知,京中权贵贵寓的嫡女怕是看不上长兄,庶女又不似我们府中这般教养,配不上长兄。”
沈姨娘叹了口气,道:“只要阿瑀喜欢,哪怕是田间的农家女人,哪怕是谁家的丫鬟我也认了,管他什么权贵呢。”
“姨娘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凤卿晚故作神秘的道:“姨娘可知,长兄已经私定终身了?”
“私定终身?”听到这话,刚刚跨进门的凤若微差点摔出去,她急急的跑到凤卿晚面前:“三姐姐,我年老真的私定终身了?跟谁啊?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