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一头巨大的狼,足可以抵得上三条家养的狗那般大,两颗尖牙有小臂粗细。
“快走!”秦慕拉着严凉谨慎退却,倏地转身想远离前方的捕猎者。
“走?往哪儿去呀?美味的食物。”前方又传来一个森冷的声音。
一前一后两头狼,两面夹击,步步紧逼,困绕圈逐渐缩小,眼看着那口水就要滴在他们脚下,形势万分危急。
离得近了,秦慕这才看清那狼嘴里似乎另有残留的暗红渣滓,那或许是上一个不幸的牺牲者最后的遗存。
两狼急不行耐地舔舐着爪子,似在回味先前的美味,又似乎在憧憬着即将到嘴的美食,眼眸亮得可怕。
“阿凉,我可不想死在他们嘴下,太臭了,跟粪坑一样。”死惠临头,秦慕还想着吐槽。
“阿姐,入口不在此处,想必在另外一头。”严凉紧紧盯着两狼的消息,悄声给秦慕出主意,“等会儿我拖住这两畜生,你乘隙逃走。我似乎看见前方有隐约的灼烁,你只管往前奔逃,千万别转头,好吗?”
“说什么傻话?我怎么会丢下你逃命呢?”秦慕狠狠拍了一下少年的脑门,语带斥责。
“阿姐,我有法子脱身的,你相信我。”少年顽强己见。
秦慕基础不计划接纳他的建议,一边往角落里退,一边思忖着对策。
可恨先前将符咒用完,没能实时补上,这两头狼看着即是凶残狠厉,嗜杀成性的,定不会受言语作用。
早知如此,其时便应该让那蛇妖将自己送回原先的大路,如今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真应了那句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眼看着两狼越逼越紧,张着血盆大口,摩拳擦掌,摩拳擦掌,明显是开餐的节奏,凡事只能靠自己的秦慕忽地看见身旁有一堆暗黄色物什,马上心中一喜,悄悄扯了扯一旁少年的胳膊,附耳悄声说了一句。
严凉闻言,眼眸晶亮,赞了一句:“阿姐好战略。”
“别弥留挣扎了,乖乖到我们嘴里来吧。”两狼言语嚣张,后腿微微曲起,一看即是即将发动攻击的姿态。
“点!”秦慕一声高喝,严凉闻声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火折子靠近那堆暗黄色的事物,刹那间火势乍起,火光瞬间弥漫了整个山洞,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通红一片,热气一阵阵地涌起。
两狼被骤起的火吓着了,惊慌失措,究竟兽类生来畏火。
也是两人运气好,这山洞内不知为何囤积着枯草,左一簇,右一堆,数量不少,这才气燃起大火。
“走。”秦慕拉着严凉在火光中寻找出路,小心翼翼地绕开忙着躲避火势的两狼。
这山洞七弯八拐,也不知从前是做什么用的,两人迟迟找不到出路。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跟迷宫似的。”秦慕咬牙切齿,心中焦躁不堪。
严凉温声宽慰:“阿姐,不急,咱们定能出去的。”
身后传来狼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狼来了。
“快,那两只畜生追来了。”秦慕拉着严凉拼了命地往前跑,不敢慢下半分。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绝望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正当两人疲于奔命时,一个巨大的水池泛起在眼前,前面没路了。
秦慕当机立断便想掉头,可一转头才发现两匹巨狼已然追至,正目露凶光地瞪着二人。
“跑哇,怎么不跑了?接着跑哇。”其中一只恶狠狠道,“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娃儿,居然敢纵火烧你爷爷。你们且等着,今日定要将你们撕成碎片,拆了你们的骨头,剥了你们的皮,把你们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两头狼身上都有斑斑杂杂的玄色痕迹,那是皮毛被火燎事后留下的,有的地方甚至能看见粉色的表皮。
单看这般情状,想必两狼从火中逃脱也是支付了不小的价钱,难怪此时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两人。
“阿凉,我们要酿成渣渣了,照旧臭烘烘的渣渣。”秦慕有些灰心地说,“上天无路,入地我们,吾命休矣。”
“阿姐,你别慌。”严凉悄声说,“你听。”
“听什么?”秦慕很是困惑,皱着眉头说,“我只听到口水滴在地上的声音,像是死神在召唤我们。”
“不是,阿姐,你听,有水声。”严凉低声提醒。
“后面那么大一个水池,虽然有水声了。”秦慕不以为意,并没有领会严凉话中真正的意图。
“阿姐,出路在水里。”严凉索性将话说得更明白些。
“路怎么会在水里?阿凉,你莫不是临死前还要穷考究,想着将自己洗洁净些。”秦慕一面说着,一面退到水池边。
“别挣扎了,你们乖一些,还能少些痛苦。若是再反抗,等会儿就咬断脖子,放干了血,让你们尝尝血竭而死的滋味。”那头鼻子上被烟火熏黑的狼眼中闪着狡狯的光线,嘴里说着威胁的话,一步步朝着两人靠近。
这时,秦慕与严凉已然退到了水池边,看似避无可避,已然没了退路。
而两狼也收起了先前的焦躁,恰似胜券在握,气定神闲起来,法式放缓了许多,像是悠闲逗弄掌中老鼠的猫一般。
“阿凉,生死在此一举,赌一把。”秦慕犹如壮士断腕般英气干云道,“跳。”
“扑通”一声,两人跳入水中,溅起了好大一朵水花。
然而,危及并没有就此解除,只听后头一声厉喝:“别想跑。”
紧接着又是“扑通”“扑通”两声,两狼也跳下了水。
这两匹狼居然会游水,而且颇通水性,如疾风般,紧紧追着二人而来,眼看着就要追上了。
秦慕在前,严凉似乎不通水性,落后一些,一不留心便被身后的狼咬住了脚,鲜血马上冒了出来。
狼生性顽强坚韧,到了嘴边的食物断没有任由其溜走的原理,见了血更是凶性暴涨。
可这狼咬着严凉后,忙不迭便撒开了嘴,像是被什么烫着一般,在水中不停挣扎。
而身后随着的那只狼本想紧追而去,受伤的鼻子沾染了些微鲜血,霎时像被针扎了一样,慌忙往后缩。
秦慕无暇顾及身后发生了什么事,一颗心都想着怎么逃命,在水中四处探查,终于找到了不远处那个泛着微弱灼烁的出口,拉着严凉就往那处游去,手不停地划水,脚不住地扑腾,向着微光处潜行。
“哗啦”一声,两颗脑袋破水而出,惊破一池寂静,激起无数水花,一圈圈涟漪激荡开去。
耀眼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秦慕眯着眼,看清了周遭明媚的风物,恍然有种劫后余生之感,随即想起了什么,不敢延误,敦促道:“阿凉,咱们赶忙走。那两头狼似乎会游水,万一追过来就完了。”
严凉顺从地被拉着往岸上奔去,咬牙忍着脚上的伤痛,一声不吭。
后有巨狼追着索命,秦慕不敢稍作停留,恨不得长了四条腿,在深林中玩命地往前跑。
跑了好一段路,听见后头传来严凉有气无力的声音:“阿姐,那狼不会追来了,咱们休息一会儿吧。”
“阿凉,咱们到大路上再休息,这里太偏僻了。”秦慕仍旧不放心,勉励道,“再坚持一会儿,乖。”
“好。”严凉应了一声,不再说话,踉踉跄跄地随着继续跑,深一脚浅一脚,十分吃力。
两人又跑了一会儿,可这片林子似乎没有尽头,许久都没能找到边际。
秦慕徐徐停下,听了听身后的消息,发现没有可怕的脚步声传来,这才稍稍放下了心,喘着粗气对严凉道:“狼似乎没有追过来,阿凉,我们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歇口气。”
“好,阿姐,听你的。”严凉乖乖回应,声音十分微弱。
“阿凉,你是不是很累了?”秦慕警惕四周的消息,突然觉得少年的声音听着不太对劲,忍不住凝神回望。
这一看之下,却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少年墨发湿淋淋地贴在额前,一张小脸白得吓人,看着毫无生气。
“阿凉,你怎么了?”秦慕扶住少年摇摇欲坠的身体,惶急地上下审察着他,终于发现他右脚的差池劲,那儿的布料完全被鲜血染成了红色,脚下积着一小滩血,血脚印从这儿开始向少年身后蔓延,步步生花,血凝成的花。
秦慕顾不上周遭可能潜藏的危险,扶着少年坐下,一把掀开他的裤脚,一个深可见骨的咬痕映入眼帘。
是狼的齿痕,秦慕一看便明白了这伤的由来,心中不由一阵自责,质问道:“这是下水时被狼咬的,你为何不说?”
严凉听秦慕语气不善,笑着讨好道:“阿姐莫生气,我没事,不疼的。”
“你——”秦慕瞧着少年顶着一脑门子的汗却非要装作风轻云淡的模样,既心疼又自责,忙从里衣上撕下一块布条,将那伤处团团裹住,红色很快便洇到最外层,所幸最后堪堪止住了血。
“阿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严凉凑近秦慕,悄声说,“妖怪最畏惧我的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