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咱们进去吧,吃顿好的。”严凉心疼秦慕风餐露宿,想让她好好安置一下。
秦慕笑着挖苦道:“饿了?”
“嗯,咱们快走吧。”严凉也不反驳,顺着她的话说。
“得嘞,找最大的酒楼,点一桌最贵的。”秦慕像个腰缠万贯的暴发户,英气干云。
两人果真找了城里最贵的酒楼,还没进去就被小二驱赶:“去去去,哪里来的小孩?怎么闷头就往里闯?”
秦慕犷悍道:“我们来用饭的,怎么就不能进去了?”
“有钱吗,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算把你俩卖了都吃不起这儿的一道菜。”小二语气不善。
“狗眼看人低。”秦慕嗤笑一声,示意严凉将银两展示一下。
严凉乐得配合,遵令而行,亮出肩负里白花花的银两,而那小二见钱眼开,霎时转换了态度,殷勤道:“原来是两位小贵客,小的有眼无珠,二位请进请进。”
“阿凉,走。”秦慕领着严凉,大摇大摆地走进酒楼,自得洋洋的模样。
“二位客官想要吃些什么?”小二堆着笑脸发问。
秦慕一扬手,英气道:“把你们这儿最贵的拿上来。”
“阿姐——”严凉欲言又止,最终照旧纵容了这种毫无节制的浪费。
“客官稍候,小的这就为两位下单。”小二如一股旋风般,撒腿往厨房那儿奔去。
秦慕环视四周的情况,听着周遭的嘈杂喧闹,恍然有一种回归凡间之感。
严凉用热水将二人的餐具尽数烫了一遍,细致周到。
而那只小黑猫,被安置在桌子的一角,身前摆着个碟子,俨然一副主顾的待遇。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认真半点不错。
秦慕原本以为要等好一会儿才气吃到丰盛的大餐,提前便抚慰了严凉,让他等一等,可没等她听完隔邻桌说完城里富户家的八卦,便见小二左手端着托盘,右手托着碗碟,拎着茶壶,一路吆喝着来到了桌前。
“芦花鸡、糖醋鱼、红烧蹄髈、山药排骨、清炒时蔬,另有一壶玫瑰饮。”一阵叮铃哐啷,一桌好酒佳肴安置完毕。
“客官,菜好了,请慢用。”小二殷勤地抹了抹桌子,脸上的笑自始至终未褪去。
“阿凉,开吃。”秦慕招呼少年开始享用美食。
“嗯,阿姐你也吃。”严凉动筷了,却没有着急吃,而是先给秦慕夹了一块糖醋鱼,虽然是先挑出了刺的。
秦慕乐得享受,囫囵塞进嘴里,一脸餍足地赞道:“美味!”
“是吗?”严凉任劳任怨地布菜,剔除鱼刺,自己只是简陋地扒了几口饭,塞了几筷子青菜,应付了事。
“阿凉,你吃啊,别老顾着我。”秦慕制止严凉像看顾孩子般的行为。
“好。”严凉赶忙往自己碗里夹了一顿菜,以风卷云残之势,如秋风扫落叶般将食物一扫而空。
秦慕浅笑看着这局面,倒了一杯茶,劝道:“慢些慢些。”
“谢谢阿姐。”严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嘴里塞满了工具,口齿不清。
失笑摇头,秦慕继续用餐,边吃边留神听着周围的闲谈,津津有味,很是得趣。
“你说怎么回事?最近城里老是丢工具,听说昨天县衙也被盗了,县官大老爷的大印不见了。”
“真的吗?什么人这么有本事,居然有能力收支县衙不被发现?”
“不清楚,至今还没抓到那个小贼。”
“县衙悬赏一百两捉拿罪犯。”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县官大老爷从来没有这么大方过。”
“看来大老爷真是气急了。”
“那可不是,城里这么多富户都被盗了,怎么能不着急呢?”
……
等两人吃得差不多了,小黑猫还在享用专属于他的鱼头、鱼尾、鱼骨。
“小二,结账。”秦慕招呼了一声。
小二乐颠颠地跑过来,报出了一个数字:“客官,承惠三十两,谢谢。”
“麻烦喊你们掌柜过来。”秦慕没有爽性给钱,而是提出了一个要求。
“客官可是对本店的服务不满意?”小二有些惊骇。
“不必多言,尽管叫来即是。”秦慕懒得空话,态度坚决。
小二只得前去喊来掌柜,满是惴惴不安。
掌柜是其中年人,腆着大肚子,一脸富态,笑容憨态可掬,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客官对鄙店菜肴感受如何?”掌柜搓着手,挂着招牌笑容。
“不错,很美味。”秦慕言简意赅地评价了一下。
“多谢客官赞誉,二位小友年纪轻轻,品位特殊。”掌柜笑着恭维了一句,尔后问,“敢问客官找小老儿所为何事?”
“想跟你做笔交易。”秦慕开门见山。
掌柜并没有因秦慕年纪和衣着怠慢她,笑容暖和,极有耐心地回应:“小友请说,小老儿洗耳恭听。”
“最近城里泛起的那个小贼,我可以抓住他,马上。”秦慕漫不经心道。
“哦?”掌柜很是惊奇,讶然道,“小友莫不是同小老儿开玩笑?此事非同小可。”
“我若是抓到,你便免了我们这段饭钱,如何?”秦慕摸着黑猫,神态悠然。
掌柜看秦慕气定神闲,严凉长相秀丽,料想这两个孩子不是一般人,一咬牙便道:“好,小老儿应下了。”
“请在座诸位做个见证。”秦慕施施然起身,冲着周围的来宾一拱手。
来宾们纷纷拍手喝彩,以示勉励。
“阿姐,你怎么知道那个小贼在哪儿?”严凉凑到秦慕耳边,小声发问。
秦慕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悄声说:“阿凉,看我给你演出大变活人。”
严凉乖乖颔首:“好。”
“小黑猫,该干活了。”秦慕拍了拍正在清理爪子和髯毛的黑猫。
整个大堂的来宾都在等着这位“小捕快”大显身手,可众目睽睽之下,她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便坐着了。
而桌上的那只黑猫,叫了两声,听着有些哀怨,见得不到回应,一个纵身跳下了桌子。
众人紧紧盯着那团黑猫,见它迈着悠然的法式,来到角落的一张桌子前。
那张桌子只坐了一个青年人,满面沧桑却衣着华贵。
黑猫一跃而上,蹲在那人跟前,骤然发出极为凄厉的叫声:“喵——”
随着这一叫声响起,端坐着的青年人倏地不见了。
是的,不见了,可他的衣服仍然留存着,却像是失去了支架一般颓丧地瘫软下来,堆在了地上。
在座的来宾一阵惊慌,齐齐站起来,失声惊叫。
恰在此时,那堆衣服动了动,一个硕大的老鼠探出头来,呲溜一下往人群中跑去。
来宾尖叫连连,躲闪奔逃,酒楼之中一阵杂乱。
老鼠四处闪避潜藏,而黑猫如一道闪电,穿梭于人群中,一转眼便将那只老鼠逮住,避开人群,拖到了秦慕身边。
而秦慕早在黑猫行动时,便带着严凉来到柜台前,此时见黑猫有所得,一拍柜台,高声喊道:“平静!”
巨大的声响震住了在场的来宾,乐成吸引了大伙儿的注意。
众人见黑猫抓住了老鼠,纷纷将目光集中到那儿,既好奇又惊惧,想看又不敢看。
“小二哥,你来。”秦慕冲小二招了招手,等人到了近前,嘱咐道,“去将这儿的县官请来,就说他的印信找到了。”
小二亲眼得见神通,哪里敢怠慢,躬身连连应声:“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众人看向秦慕的眼神也变了,再也没了先前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敬畏。
奉月镇地处偏远,黎民的见识有限,对鬼魅灵异的事大多只是听说,从未曾亲眼见过。
现在,怪异之事就发生在眼前,心中除了畏惧,更多的即是崇敬,只因力所不及。
“哐当哐当——”,锣鼓的声响由远及近,这是官老爷出行了。
不久,便有一群衙役冲进门来,罗列两行,为县官大老爷壮势,尔后一身红袍的县官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知情者在那边?还不速速上前禀报。”看起来干瘦精明的官老爷一甩长袖,颧骨高耸,斜着眼看人,开始摆谱。
“一手交钱,一手交印。”秦慕大步上前,冲着那县官一摊手。
官老爷板起面孔,瞪大了眼睛,高声吼道:“斗胆!你这女娃,安敢同本官讲条件,活得不耐烦了不成?”
“一百两。”秦慕像个见钱眼开的势利眼,钻到了钱眼里,满脑子都是银子。
“来人啊,给本官将这个信口雌黄的刁民抓起来。”官老爷从未被如此轻慢,动了真火。
严凉挡在秦慕身前,冷冷道:“你不能抓走阿姐。”
在场来宾纷纷挤上前,跪下为秦慕求情:“大老爷,这是神仙,万万不能冒犯,还请高抬贵手。”
“愚昧!”官老爷不能忍受自己的决定被质疑,威吓道,“尔等还不速速闪开?若再敢阻拦,本官连你们一起去抓。”
“大老爷,这位真的是神仙,我等亲眼所见,不会有错。”众人没有被这威胁唬住,膝行上前,苦苦求情。
秦慕从将她严严实实挡着的严凉身后探出头来,徐徐开口:“只有我知晓印信的下落,若你捉了我,那你便再也没有时机找回那工具了,丢失印信可不是小事,轻则摘帽贬官,重则丢掉性命,你可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