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难怪,都说乱世的天子,盛世的肥猪。
大唐刚刚立国的时候,从太宗天子李世民,到一些郡王,诸如河间郡王李孝恭,皇族成员中不乏战功卓著、武艺高强的将军。
但是随着盛世渐起,皇族的成员就不行制止的变得骄奢淫逸,对于太宗天子“后世子孙不得抛却武艺”的训话,当成了耳旁风的不是一个两个。
天子是逃不了的,作为大唐最直接的代言人,他自然不能懈怠。但是皇子中,擅长武艺的,真就是凤毛麟角。至于雍王,早年间除了学习儒家文籍以外,那就是玩乐了。
正是这样的配景和前提下,今日李贤的体现,绝对堪称震撼人心。以至于,震撼震撼的,就震撼到了天子的金銮殿中。
金銮殿是天子的寝宫之一,而此时革新成了类似灵堂的结构,宽阔的大殿内部,只有一个巨大的香炉,另有一个灵位。
而此时的李治,就跪坐在香炉之前。
香炉内总有三炷香处于点燃状态,未曾隔离。
岂论是谁,这个时候看到李治,都不会把他和大唐的天子联系到一起。
蓬头乱发夹杂着鹤发,油渍麻花的不说,就是一袭麻衣,也被烛火烧的随处都是小洞。
太子李弘猝死,鹤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惨剧,放到谁的身上也蒙受不住,哪怕这小我私家是天子。更别说身在洛阳行宫,李弘猝死前夜,为了考校太子,是他下令将部门奏折送已往的。
这些天来,李治一直认为是自己的过错,正是那些劳心劳力的奏折,断送了孩子的性命。
可怜天下怙恃心,都说天子绝情,可是天子也是人,不行能对自己的亲生孩子的猝死,视若无睹、为自己开脱。
远远的看到天子这个样子,大明宫内务总管姜暠也是感同身受,情不自禁的压低声音,轻声召唤了两声:“圣人,圣人。”
闭目沉思的李治,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香炉里刚烧到一半的檀香,叹息一声,也不起来,就原地挪了挪,面向姜暠的位置。
扯开嘴唇间的黏液,李治沙哑的嗓音响了起来:“有何事?可是大臣们要朕停止悼思,回去上朝?”
姜暠连连摇头:“非也,圣人,朝堂中的大臣们,也知道您此时是何等的悲苦,并未有人上奏请您上朝。不外侍中,倒是送来一封书信,说是有些私下里的话,要跟圣人说说。另有前内务总管李荇,今天也送来了一封书信,想来是禀告雍王府的事情的。”
“哦?”
李治并不意外张文瓘会写信给自己,作为侍中,自己就有指摘帝王过失的职责。那封信不用看,也是商量回去上朝的。之所以没有上奏,则是张文瓘小我私家素质的体现。
当官,尤其是当侍中这样的大官,一举一动都要三思尔后行。
此外不说,要是张文瓘首先上奏,后面一定跟上来一大堆请求天子回去上朝的奏折。如果没人打头,大臣们才不会做这种冒犯天子的事情。
至于跟风....
法不责众,就是天子发怒,最后倒霉的,也只有领头的一个而已。究竟大臣们上奏是有理有据,天子有肆意胡来的特权,却也得有一个度。
对于张文瓘,李治照旧比力欣赏的,虽然明知道信的内容不会太令人舒服,却照旧命姜暠取来。
正午的阳关穿过殿门,正好照在信上。在验看了火漆和张文瓘特有的密信痕迹没有问题以后,李治才打开了信。
第一张纸写得满满的,内容果真不出李治所料,是委婉的请求天子不要过于伤心,如今朝政延误多天,尤其是关于安东都护府的事情,没有天子加入,臣子实在是不方便决断。
安东都护府的事情?
李治只是想了一下,就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了。
自从总章元年,大唐灭亡高句丽,并在平壤设立安东都护府以来,高句丽的遗民。就总是不循分。
攻其国、掠其地、善其民。
这是尺度的灭国战争流程。
想要让新纳领土上的人民听命,最好要善待他们,让他们清楚,新的统治者,比原本的统治者,要好了不知道几多。
但是,这样的政策,终究是有时限性的。从总章元年到现在,已经七年了。七年的时间已往了,却依然没有获得那些遗民的归心。
既然如此....
“杀”这个字,只是稍稍浮现,就被李治给掐灭了。
杀人是行不通的,高句丽有数十万的黎民,全部杀掉,大唐的凶名,就洗不洁净了。
可是,说到底,高句丽的问题,照旧要解决的啊。
就在李治脑子里思绪万千的时候,手里却感受到了异样。
明明第一张信纸末尾,已经有了署名,但在它下面,却另有一张纸。
这是怎么回事?
掀开第一张纸,只是看了一眼,李治就被第二张信纸上的内容,吸引了。
看完信后,这些天来,李治的脸上难得泛起了一丝微笑:“呵呵,难得你有对兄长的敬孝之心啊,跟你相比,李显就落了下乘,回来的路上千般拖延不说,每到一处富贵一点的地方,总要胡吃海喝一番。”
对于李显,李治实在是寒心,这是非要拖到入葬以后,才返回长安的举措。
相比力之下,李贤就要好了太多。
想到这里,李治抬起头,对姜暠说:“李荇的信呢?给朕取来。”
姜暠并没有转身,而是在怀里拿出了李荇的信。
同样检查了火漆和保密措施的存在以后,李治才打开信封。
看了一遍,李治脸上的笑意马上更辉煌光耀了一些。
“练武?虽然多年没见,但朕还记得你那筷子粗的胳膊腿儿。不外,能坚持下来,获得李荇的尊敬,照旧不错的,看样子你确实有坚持下来的心。也罢,朕先看看你能不能坚持下来,要是能,朕自然有最好的人手,来教授你射箭的武艺。”
笑了一会儿以后,再想想以前的事情,李治却收敛了笑意,情不自禁的疑惑起来。
李贤这个孩子,他照旧比力了解的。究竟,小的时候,他曾亲自教导过一段时间。
按他的了解,李贤回来奔丧,体现应该不会比李显强几多。
可是,如此巨大的转变,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