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羽人
“王恭厂内的什长。”陆经纬说道。
“厂内士兵么?”
“嗯。”陆经纬指着李胜军腹部的伤疤,那道伤疤从腹下往上撩到胸口,伤疤边缘满是红色的结痂,这人一死,结痂都酿成灰紫色,似乎一条弯弯扭扭的虫子,长度的长相都很吓人。
这种伤法,如果不是事先就有所准备,受到这种伤肯定留不住命。
郑思源沉吟片刻:“这伤疤就能让你确定他是李胜军?”
“嗯....”陆经纬嘴巴动了动:“郑大人,您听过羽人么?”
郑思源蓦地听到这个词语,脸色怔了怔。
羽人,是玄门传统中得道者羽化成仙的象征。
西汉时期,神仙说很是流行于上层宫廷,海昏侯的墓葬中的陪葬器皿中,曾出土大量关于神仙《山海经》中的种种物种。
其中有留存于世的鹿、猪、马等,也有未能流传下来的物种,如犀牛,更有一些只在神话中,或者说是在山海经中泛起的物种,譬如怒蛇等等。
凭据《史记》《淮南子》等著作在西汉时期的流行情况,其时的西汉宫廷,在汉武帝前后时期相信神仙,崇尚信奉“羽化成仙”之说的上层人物很是风靡。
这种民风到了东汉时期,班固遵循儒学,儒学风盛,神仙道学就日渐衰落。
据说羽人的外观与普通人类别无二致,但是其两肋下却长着翅膀,凭据《楚辞》里面的说法:“仍羽人于单丘,留不死之旧乡。”
意思就是说羽人能永生不死,在《山海经》里面也就纪录羽人国的文字。
厥后的《道藏》中写的更清晰,说羽人“生两翼,乘风起落,遨游天地间。”
意思就是说羽人长着一对翅膀,随风就能飞起来,在天地连来回遨游。
传说江西有一道人姓王,得道羽化成仙,让张姓羽士从蜀地回来江西继续道统,那就是江西龙虎山张天师一脉的源头。
想到这,郑思源心里不由得悄悄发笑,听这陆经纬的意思,这个李胜军是个得道成仙的羽人么?
汉武帝时期,刘彻为了和所谓的“人仙”接头,特意让方士栾站在屋檐上站着,意思是模仿羽人的生活习惯,这虽然是臆想的,可没想到到了明朝嘉靖帝也玩这套,把自己搞成玄门真君的形象,很是有意思。
“羽人?”郑思源嗯了一声:“是不是道家所谓的羽化成仙的仙人?”
陆经纬点颔首,面无心情的道:“但所谓的得道成仙,谁也没有亲眼见过,恐怕羽人之说并纷歧定为真。”
郑思源讶异的看了眼面色平静的陆经纬,他本以为对方会说什么李胜军是羽人之类的话来,没想到对方却直接否认了羽人这个词语的意思。
不外,陆经纬这么说,接下来的话倒是让他大感好奇。
郑思源道:“陆经纬,你的意思是.....”
陆经纬揉了揉下巴:“李胜军可能是人为的被接上两条翅膀,结果伤口化脓熏染,又不得不拆下来。”
郑思源怔了怔,心中暗忖这个李胜军身上的伤口很是狭长恐怖,这样都能长好愈合,肯定是在一个很是宁静的情况下开的刀。
现在的朝代郎中一般都是开药服用为主,华夏大地基础还没有全面经受西方医学的洗礼,开刀之说从古至今也只有华佗扁鹊等人寥寥孤例。
那么也就是说,给这个李胜军开刀的人并非郎中,他自己没有什么特殊的疾病需要开刀,不外,为什么陆经纬这么笃定这个李胜军被人接上翅膀?
想着,郑思源就问道:“陆经纬,你怎么认为这个李胜军曾经被人接上过两只翅膀?”
陆经纬揉了揉太阳穴,露出回忆的神色:“郑大人,这个李胜军曾经跟营中众人说过不少关于羽化成仙的事情,其时他刚刚被贬,各人都以为他是因为受到攻击,才会找找寻羽化成仙的精神寄托,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郑思源眼中闪过一道灵光。
陆经纬皱眉道:“这个李胜军之前听说就是因为性格偏狭才被贬职,没想到到了厂内愈演愈烈,精神状况越发的不正常了。”
郑思源揉了揉下巴:“也就是说,这个李胜军很是偏执的认为自己可以成仙?”
“是的。”陆经纬道:“他还想要把许多同僚也要拉去他的房间里,一起信奉什么飞天教,不外信者寥寥。”
郑思源问道:“有没有和他关系密切的人?好比说被他拉去信奉飞天教的。”
陆经纬想了想,徐徐摇头:“因为他的精神状况很欠好,各人就算是说是信奉飞天教,也只是忌惮他的武力,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这样的话恐怕从侧面了解李胜军的疑点就到此为止了,郑思源暗忖,如果想要详细的了解李胜军的情况,就必须要到他的住处去看看。
原来对于这种死士,房间基础不会留下什么线索,不外听到陆经纬所说,李胜军的精神状况很欠好,郑思源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郑思源眉头一扬:“我们去他房间里看看。”
陆经纬点颔首,但是又转头看了看静心,眉头紧缩。
陆经纬长相其实很普通,但是一双眼睛实在明亮的有些吓人,静心在承恩寺就属于编外人员,职位低微,平时受惯了冷眼,又看到这具死尸,更是惊惧异常。
被陆经纬一看,静心险些吓得眼泪都要流下来。
看到静心哭丧着脸,陆经纬也知道自己把他吓到了,只是现在这个黑衣人到底是怎么死的,也许可以从这个僧人身上获得答案。
郑思源看到陆经纬的举动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只觉得这个陆经纬实在谨慎得有些太过,他明明可以主动去问,但经过一番庞大的考虑事后照旧把这个审问者的角色让给了自己。
想着,郑思源走已往拍了拍静心的肩膀,露出一副和颜悦色的面孔:“请问僧人法号。”
“小僧静心。”静心虽然畏惧,但耳濡目染寺内高僧讲经打坐,一做法印,到是有几分高僧风范。
郑思源眼前一亮,道:“静心,你是什么时候见到李胜军的?”
这黑衣人叫李胜军么?静心心中想着,却蓦地有一丝熟悉的感受,似乎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一般,可一时间他也想不起来。
于是他回覆道:“小僧在寺外轮值守夜,突然听到噗噗的响,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黑衣人从墙那边翻过来落在地上,我原来以为那.....”
他说到这里又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己说顺了嘴,把自己以为对方是太岁的事情也险些说出口。
见到静心突然闭嘴,郑思源神色一动:“静心禅师,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