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皇家制造
郑思源疑惑大起,这凶手受伤了,不往小巷子里逃窜,却跑到大街上去,岂不是很是扎眼?
正想着,那女子已顺着血迹跑向右安门大街,一边跑,一边把神威枪的屁股掰开,从弹槽里把两个烫手的弹壳甩出去,又从怀里掏出两颗拇指大的弹丸塞进卡槽,这枪没有膛线,是后置燧发滑膛枪。
只听绷簧一响,神威枪已装弹完毕。
郑思源看清楚了,那神威枪上面另有一串英文,写的是【皇家制造】。
这枪竟然是英祥瑞生产的,怎么漂洋过海来到这女子手上了呢?郑思源心中好奇,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就随着那女子追凶。
两人追到右安门大街,街面上人来人往,现在已是卯时末,辰时初了。
血迹在街口处断掉,郑思源站在街口左右张望,旭日东升,右安门连着宛平县界,辰时大门敞开。
有行脚僧,带着方巾的士庶,更多是挑着扁担进城的黎民。
另有另有两个脚夫一前一后抬着小轿的土老财、有坐驴轿的士绅、坐四抬轿的官员,人群聚积得像是土蜂,沸沸盈盈涌入南城。
这时街面上已是人潮如织,摩肩擦踵。
再看地面,哪另有血液的踪迹?
郑思源见到有个靠墙跟坐着纳凉的老人,他走已往问道:“老人家,您有没有看到适才有人从这条巷子里出去?”
那老人惊奇的看了眼郑思源,瞟到他握着的绣春刀,急遽说道:“有,我看到了个男人背着小我私家,那人披着袍子,到街口就上了轿子抬走了。”
郑思源立刻想到是对方不止有一个同伙,有在墙外接应,有用袍子遮住伤者的;有在巷子口撂轿,接应二人的。
街上随处都是轿子,郑思源急遽问:“老伯,你看是哪种样式颜色的轿子?”
那老头怔了怔,竭力想着,半天才说:“似乎是个蓝色的轿子,很常见的那种......”
郑思源叹了口气,他明白,这么长时间已往,那人早就跑到爪哇国了。
女子见线索断了,气的直跺脚,咬着嘴唇露出恼怒的神色:“可恶的贼人,竟让他逃了!”
这话虽然不是对着郑思源说的,但也有几分埋怨之意,郑思源揉了揉太阳穴,道:“放心,发生这么大的事,顺天府和南城戎马司都市管的。”
那女子却摇了摇头:“五城戎马司都是些尸位素餐之辈,抓小偷还行,叫他们捉拿江洋大盗,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她说的倒是实情,嘉靖之后,五城戎马司指挥使都由外戚萌庇,没本事的居多,完全一副寄禄官的样子。
上梁不正下梁歪,上面的不做事,下面也苟且偷生,到了现在,京城黎民已经完全不信任他们了。
“我叫翁兰,我爹就是蛇头翁弼时,他经常跟我说起你。”那女子转过身来,道:“郑总旗,我爹经常说你很有能力,能不能帮我们找到那个凶手?”
因为直属天子,锦衣卫可以绕过三法司自行捉拿监犯,权利很大,但北镇主要面向的工具却只是对皇权有威胁的官民。
民间的仇杀纠纷,锦衣卫其实没有义务去管,尤其是牵涉到地下帮派纠纷,郑思源更不想脏水上身,迟疑道:“这事情....可以去顺天府报备....”
他话没说完,翁兰就道:“郑总旗,你有没有听到适才那人喊什么?”
“嗯?”郑思源一怔,他记得适才那人说了两个音节“跌斯”。
“跌斯两个音节是蒙语,是绳子的意思。”翁兰说道:“郑总旗,那人应当是蒙人。”
“蒙人?”
现在大明和后金坚持,大汗努尔哈赤远征蒙古,降服了蒙古诸部,编为蒙八旗,蒙古精锐都在为后金效力。
再追念起那人种种体现,郑思源的脑海中蓦然冒出一个欠好的联想。
“难道那人是后金派来的特工?”
郑思源后背冒出汗来,如果是真的话的,那么必须要陈诉经历司,慎重看待了。
想着,郑思源看了看翁兰,道:“翁小姐,你确定那人是蒙人吗?”
翁兰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说:“我从小立志成为‘马克·波罗’那样的探险家,别看我年纪小,西洋北洋,南洋扶桑,我都去过。我说他是蒙人,他就是蒙人,不会错的。”
她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说服郑思源,增补说:“马可波罗是个坐船满世界冒险的探险家,关于他的故事可多哩!”
郑思源“哦”了一声,搪塞道:“有空你一定要跟我说说。”
翁兰甚至把神威枪拿出来给他看,她指着枪身上的文字,露出自信的神色:“你知道这是什么国家的文字吗?”
郑思源故意摇头:“不知道。”
“嘿嘿,这叫做英文,是一个叫做英祥瑞岛国的语言!”
“哦!”郑思源露出名顿开的心情:“原来是这样,翁小姐果真博学,学生受教了。”
翁兰心满意足的笑着说:“既然如此,这文字的意思你也不知道吧。”
“我猜猜?”郑思源露出沉思的神色。
翁兰看他“装模作样”的思考感应可笑,心里说:“呵呵,你连英祥瑞都不知道,难道能知道这文字的意思?”
不外翁兰也不计划戳穿他,等到他连猜几个都猜错之后,自己再告诉他正确答案,他还差池自己又敬又佩?
想着,翁兰就抱着膀子,大眼睛弯成月牙般的形状,故意等着看郑思源笑话。
但郑思源早就知道那枪的来历,是皇家兵工厂制造的滑膛枪。
只是翁兰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让他感应不舒服,想要给她个小挫折而已。
“我想,这是一个关于王室的词汇。”郑思源淡淡的说道。
“啊?”翁兰脑袋发木,照旧强装镇定,微笑着说:“还....还蒙的挺接近的。”
“是不是......”
郑思源微笑的面孔在翁兰的褐色瞳孔中慢慢放大,最终吐出了她心中不想预见的词语。
“皇家兵工厂!”
翁兰呆若木鸡,看着郑思源,眼中满是惊讶和羞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