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巷口妇人们的闲话,程西敲门的手缓了缓,犹豫片刻,照旧敲了下去:“大妞在家吗?”
院子里传出一阵悉索地响声,过了一会儿,一其中年妇人开了门,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子,不由得警觉地退却了一步。
“婶婶,我来找大妞玩儿,她在吗?”
妇人闻言低头一看,才发现另有一个黑黑瘦瘦的小丫头,眨巴着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她,不由皱眉道:“大妞不在了,你是谁?”
“我家是二道街的,以前大妞姐和小弟常去找我玩儿。我前几天回乡下了,今天过来找他们。”程西的假话是信手拈来。
妇人狐疑道:“你跟大妞姐弟很熟?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李四怒道:“我家姐儿小小年纪的,难道还能骗你不成?我们刚从乡下回来,她就巴巴地来找,关系怎么能欠好?”
虽然他不知道程西说谎的理由,但很自然便配合程西。他本就生得眉目规则斯文——做偷儿真是埋没了——因此说话让人觉得可信度很高。他这么理直气壮地一问,妇人倒是取消了心中疑虑,说道:“快走吧!大妞不在!这周围谁不知道,我家大妞被拐子拐跑了!”
程西绝不介意妇人的态度:“那等大妞姐回来,你告诉她,去找我玩儿啊!”简直就像没听懂什么叫被人拐跑了。
妇人闻言,没好气地砰地关上大门。
程西见状也不在意,又拉着李四,走到了说闲话的妇人面前:“两位婶子,我跟你们探询一下,适才那是大妞姐姐家吗?”
“哎,那是王家老宅。大妞和她弟就是在这胡同长大的。不外啊,现在可不在了!”穿着玉兰花裙的年长妇人回覆到。
程西心说,从小在这长大,你都美意思说人家闲话。
“王家老宅呀。那大妞家住的屋子,是王家自家的?可有赁给别人?”程西继续问道:“婶子莫怪,我看这鹅脖胡同里头,许多几何都是两三家拼的宅院儿。我爹想在这四周买宅子,所以想探询探询。”
“没有没有,他家那院子恁小,住着弟兄两房人,哪另有空余赁出去。”年长妇人边回覆,边狐疑地审察着程西身后的李四,这女童生得黑不溜秋,身后的男子却白白皙净,怎么看也不像亲戚:“姐儿,你是哪家过来的,最近街上可不太平。你莫要乱跑,得小心有拐子!”
另一个年轻些的也审察了李四几眼,帮腔道:“我看他不像你爹啊,姐儿你真的认识他?可不敢跟陌生人跑啊!”
程西被这俩热心娘子闹得不知如何是好,赶忙又随口应付了两句,拉着李四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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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娘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昏昏沉沉,审察四周,却是一间陌生的柴房,她心里惊惧至极,却被帮着完全动不了。小女孩哪里经历过这些,想张嘴大哭,却喉咙一阵阵火烧样地疼,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
一个佝偻着背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生得干瘦,却有一双吊梢眼,显得七分刻薄三分凶狠:“丫头你老老实实地,以后另有好日子等你!我把你卖到那江南大户人家,日日吃白面、穿绫罗,不比在我们这战乱之地强?!要是乱动,就挑了你的脚筋,只能在街上做乞儿了!”
姜元娘被吓得脸色苍白,眼泪却顺着脸颊情不自禁地往下流。她究竟年纪小,又被下了如此多的药,情不自禁地失禁了。
道了声晦气,中年男人一脸厌恶转头就走。过了一会儿,一个包着头巾的妇人进来,给两人她一碗粥,叹气道:“喝吧,你也别埋怨我们,这都是命啊!你要是不知好歹地想闹出什么消息,你也看到了,我那官人是个狠心地,他不会放过你的!”
说罢,她去了院里寻自家官人:“今天有个女童来找大妞玩,不知为什么,我这心里总是慌!她说她是二道街的,可我平时没见大妞提起她呀,你说,这会不会有什么事儿?”
男子盯着她半晌,一个冷笑:“你整天就自己吓自己,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事儿?上不得台面的工具!”
妇人被他骂得瑟缩,嘴里嗫嚅了几声,却没敢反驳。这时候,院外又传来咚咚地敲门声,听得妇人脸色发白,看了眼她男人,照旧走去开门。
男人见她那样儿,心里更是看不上,心说等有了钱,也买一房小妾享受一下——横竖那碍眼的姐弟也不在了,还特别得了笔收入。
“这是王二财家吗?”妇人一开门,就看见几个络腮胡子大汉堵在门口,一把把她推了个趔趄。
上午过来那个找大妞的小黑丫头,在一旁跳脚:“就是这家!就是这家!”
带头那个男人一听,扬手说:“兄弟们,给我进去搜!”
“你们?你们干什么!你们不能擅闯民宅呀!”妇人惊得面上血色褪尽,伸手就要去拦:“救命啊!青天白日就有强人啊!”
程西心里是跃跃欲试地想去抄家,却被李四硬是拉到一旁看着——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被程大郎带偏了路——做混混的感受太爽了!以前做警察的时候,还常听同事说什么申请搜查令逮捕令的,没想到在古代,做混混家闺女,竟然是想搜哪家就搜哪家啊!
“救命啊!你们还讲不讲王法?!”女子奋掉臂身地挡在前面,只盼望院子里的男人听到消息,知道事发了赶忙逃跑。
“哼哼,王法?小爷我就是王法!”程西心里自得,不小心竟然把心里默念的经典台词给说了出来,抬头看李四叔——还好还好,周围一片嘈杂的,他倒没注意自己。这自己还没想到怎么影响自家老爹,却被带上了犯罪的门路——不妥不妥,但很是痛快痛快呀。
“哎、哎?院子里另有小我私家!正翻墙呢、看住了别让他跑了!”一个混混眼尖,指着后墙高喊。
程西叫人来抄家,自然不会忘了堵住后门儿。小伍哥就在墙反面守着呢!只见到一人佝偻着背,正吭哧吭哧爬墙呢,这不是瓮中捉鳖吗?马上大喜。那男子骑在墙上,就见下面一个身穿衙役服的,冲着自己直乐,哭丧着脸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