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黎明,锦都的天际有了一丝微弱的红光,映衬的半边天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看上去煞是诡异。
只是很快,天色又转暗,乌云聚拢来。
整座国都笼罩在昏暗之中,雾蒙蒙的一片,看不真切。
风扬院内,吹起树枝沙沙作响,带着一丝冷意。
彻夜未眠的叶扶归推门而入,望着女儿空荡荡的床铺,心中升起一抹伤心。
一声沉闷的雷鸣响彻在天空,陪同着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叶扶归叹口气,徐徐的向着外面走去,经过廊下时,看到那里摆放的烛台燃烧的已经差不多了,上面还挂着几根蜡烛,在风中摇曳生辉,散发着微弱的光线。
“啪嚓!”“啪嚓!”
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雨水打在窗纸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一滴一滴,砸在庭院的树下,溅起泥土四散飞扬。
一颗又一颗雨珠从空中掉落下来,洗刷着整个锦都。
叶府不远的北市口,刚出摊的几个卖货郎正手忙脚乱地收拾工具。
街上行人渐稀,只有一辆小小的马车在雨中行驶,显得格外萧条。
“快,再快一点儿,不要停。”
马车内传来一道焦急的低呼,叶昭言的声音夹带着迫切。
她紧绷着脸庞,现在显得格外的凝重和难看。
从濯王府出来之后,护送的车马一路平顺,她的心却没有一刻平静下来。
这一路随处透露着诡异。
自过了城中门,她一直感受有一股窥探的气息围绕着她。
这气息很细微,但依旧被她察觉到了。
那种感受,就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一般。
“小姐,快不了了,再快一点儿马车恐怕要翻倒了。”赶车的马夫满头大汗,额头冒出豆粒巨细的汗珠,喘息着回覆道。
她掀开马车帘子往外望去,只见雨水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已经少了许多。
她目光紧紧地锁着雨幕之下太过平静的街市,脸色苍白无比。
“小姐,你别看了,再看也没用啊。雨势太大,基础就看不清楚外面。”驾车的马夫喘息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忙乱之意。
叶昭言收回目光,闭上双眼,将自己的脸庞藏在宽大的衣袖中。
简朴包扎过的伤口因为长时间赶路,又开始渗血。
她的脑袋很昏眩,眼皮也变得极重起来,似乎有一座大山压在了她的肩膀上一般。
经过一天一夜的逃杀,她的精神已经到了疲惫的临界点,全靠心中的执念支撑。
若是倒下去,不知醒来叶府又是如何变天。
想到这里,叶昭言不敢再犹豫了,强忍住昏睡的欲望,敦促道:“走,继续赶路。”
马夫长舒一口气,连忙加速赶路。
马车的颠簸使得叶昭言的身体剧烈晃动,胃里一阵排山倒海,她咬牙忍住,强制忍耐,不让自己晕倒。
“砰咚~~~”
突然一阵剧烈的颠簸,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一辆牛车撞到了叶昭言坐着的马车上。
幸亏车厢够结实,马车也够厚实,虽然被撞坏了车辕,却并没有翻倒。
“小姐,雨中看不清啊!马车险些翻倒,我们照旧先躲避雨吧!”赶车的马夫劝说道。
叶昭言正要开口,隐约有什么声响传来。
她闭眼屏息感知,似乎有杂乱的脚步声透过厚厚的雨幕传来。
咬了咬牙,她掀开帘子跳下马车。
此时,雨势已经变得极为凶猛。
雨水顺着马车的顶棚滑落,落在了地面,形成一串串晶莹剔透的小水花。
叶昭言走出马车,抬头看了一眼天上,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天空中的乌云似乎有一双大手抓着,遮蔽着整个天空。
四处寂静无比,雨水冲刷在脸上,冰凉砭骨,一瞬间她的思维似乎被冻结。
叶昭言看着前方不足百米的路面,只能勉强看到一团模糊的轮廓。
那是前往叶府的偏向。
不外两里的路,被厚重的雨幕相隔,犹如天堑。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抑制住满身哆嗦,一把抽出长剑,将牵引着马车的套绳斩断,翻身上马。
“砰”一声巨响,脱离套绳的车厢撞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音,吓得那匹马马上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嘶叫,撒开蹄子拼了命的往前奔去。
车厢歪斜了一下,里面的工具全部滚落在地。
“小姐,你做什么?”车厢内的几名侍卫见状,纷纷下了马车追了出去。
她的身影在雨水中变得越来越渺小,似乎被吞噬掉了一般。
没等叶昭言纵马多久,一股凌厉的杀机笼罩在了她的前方,让她满身寒毛直竖。
这股气息让她感应很是熟悉,她猛地抬头看去,马上愣住了。
一个魁梧高峻的男子,站立在雨幕之下,手持一柄长枪,一脸冷酷肃穆。
叶昭言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满身僵硬在原地。
怎么会是他......
她的脑袋一阵眩晕,感受身躯都在轻微地哆嗦。
她认识这小我私家,叶家的护卫副统领,叶云飞。
叶府的六大妙手之一,实力不俗。
“叶统领,你怎么在这儿?”叶昭言艰涩地吐出一句话。
“昭言,很久不见,别来无恙?”叶云飞将手枪瞄准叶昭言,冷峻的脸上没有温度。
“叶统领,你是奉了叶家的命令来抓我的吗?”叶昭言握住手中长剑,冷冷隧道。
叶云飞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长枪举过头顶,遥遥指着叶昭言。
叶昭言的心中涌现出一股悲凉、绝望和恼怒。
这个世上,除了叶家的人,还真没有任何人能够命令叶云飞做任何事情。
除非他叛变了。
“既然叶统领不愿意回覆,我也不勉强你。”叶昭言收敛起自己心中所有的情绪,冷声道:“但是,我照旧要提醒叶统领,叛逆叶家的结果你应该清楚。”
叶云飞冷笑着,嘲弄道:“昭言,你还真是天真,你以为自己能够威胁得了我?”
叶昭言闻言,眼眸中迸射出一丝寒芒,握紧手中的剑柄,咬牙切齿道:“既然叶统领这样说了,那么,我们之间就没有再多话的须要了。”
说完,她提起剑,翻身掠过马背向着叶云飞刺去。
叶云飞没想到叶昭言竟然还敢向他脱手,手腕一转,手中的长枪化作流星,朝叶昭言刺去。
叶昭言瞳孔一缩,连忙侧身躲避,长枪擦着她的胳膊划过。
她只觉得胳膊火辣辣的疼痛,鲜血顺着手臂流淌而下,浸润了衣裳。
叶云飞的枪法十分厉害,招式简练明了,一脱手就是精准的攻击,毫杀鸡取卵。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冷芒,右臂一震,将叶云飞震退,趁着他站稳之际,再次欺身而上。
叶云飞眼中闪过一抹惊奇之色,看着眼前这名少女,眼中浮现出一丝凝重。
这一次叶昭言脱手更快,手中的长剑似乎有生命一般,一招一式都充斥着犷悍刚猛的力量。
她的剑又急又快,竟完全掉臂防守,将自己的弱点袒露给对方,叶云飞的枪来不及收势,眼看就要迫近叶昭言的胸口,只能仓皇避开。
“噗嗤......”
一滴鲜血滴入地面,在泥泞湿润的土壤上晕开了一朵小小的花朵。
枪锋掠过了叶昭言的左肩,刺破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流淌而出。
叶昭言趁势将长剑刺向叶云飞的胸口,剑尖因为对方的急退斜斜没入他的胸口。
鲜血顺着伤口流出,很快将地面染红了一片。
“你......”
他脸色苍白如纸,瞪着眼睛看着那把沾染着血液的长剑。
他不敢相信叶昭言竟然如此朴直,宁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女子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