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四年冬,延安、庆阳大雪,民饥,盗贼益炽;五年春正月辛丑,山东孔有德反,陷陵县,连陷临邑、商河、齐东,屠新城。十二月丙子,济南官军御贼于阮城店,败绩。后孔又陷登州,游击陈良谟战死,巡抚都御史副使宋光兰等被执。辛亥,孔有德陷黄县。
奉天殿,满朝君臣济济一堂。
同一所高楼殿宇,然而气氛却迥然差异,此时现在,前几日辽东大捷的喜庆在整片洞宇之间荡然无存!
崇祯的眼角又皱了几分,朕这天下···朕这天下啊!
太祖天子在上,朕···朕···真是有心无力啊!
“诸位爱卿,”崇祯拖着嘶哑的嗓音,徐徐向诸臣子问道:“如今国家残缺,虽赖诸位鼎力坚持,国家却是依旧···”崇祯叹了口气,却不再言语。
满朝文武相互望了几眼,却是无法可施,天天闹灾,这还不算,今天你反,明天他叛乱,这国家府库里头,空的可以跑老鼠了!
一人越众而出,向天子叩拜到:“陛下,臣有本奏。”
崇祯一见是自己的肱骨之臣温体仁,立即打起几分精神,他一挥手,“爱卿且奏来。”
温体仁一躬身,然后高声奏道:“臣以为,陕西贼寇不外乌合之众,撑死不外饿了肚皮拼命一会而已!等到来年春归,田里收成好转,这些成群的贼寇,自然又会悄悄拿起锄头回到了田里,其贼气焰自然大减,只要我官军一鼓作气,拿下高迎祥那些气焰嚣张的贼酋,这陕西的流贼自然烟消云散。倒是这山东的叛乱,其军士皆持我大明国中之利器,其军丁皆原是我大明虎喷之师,是以其为祸甚大,臣以为,当速调精锐平定之,以重振我大明国威,崇祯我大明朝纲。臣奏毕!”
崇祯点了点,满脸注满了困苦的面孔上微微挤出一丝微笑,淡淡道:“爱卿言之有理,甚合朕意,可这精锐--我国朝又该点那只啊?”
点哪支?另有许多只可以点么?唉!也不外是问问--这国朝就这么几支能征善战之部,其余碌碌,不堪大用,如此--该从哪里调兵而已。
温体仁再奏道:“陛下,辽东梁大人所部,新胜伪金建奴,辽东与山东水路又极其便捷,我朝可用之速平叛。”
崇祯点了颔首,“爱卿所言不无原理,梁爱卿所练之军确实精锐,月朔上阵便一扫我朝辽东颓势,朕心甚慰。”崇祯随即望向梁涛,年青却又似乎无比沧桑的脸上挤出几分和颜悦色道:“梁爱卿,温爱卿之提议,你看如何?”
梁涛立即出列,高声道:“陛下,臣惊骇。臣愿带兵出征,只是···”
崇祯见梁涛回覆甚合他的心意,可是话里似乎有所难处,他挥了挥袖子,继续耐心说道:“爱卿不妨直言,且让朕与这满朝文武与卿共议之。”
梁涛徐徐道:“陛下圣明,只是我辽东雄师才与伪金建奴死战方休,赖圣上洪福齐天,太祖、成祖天子在天英灵庇佑我台甫,又赖将士用命,虽大胜一场,然而我辽东军各部亦是伤亡惨重,若是贸然调兵他处,只怕···臣恐怕为奴所趁!”
崇祯帝徐徐叹了口气,确实如此,建奴的凶悍崇祯自然是知道的,诺大个大明朝竟然被一群关外的野蛮人给打垮了家门口,认真是··认真是汗颜之极!如今虽然胜了一场驳回了些许朝廷之颜面,可损兵折将是自然少不了的,想必辽东军损失也是颇大,可这叛乱,他乱得越久,对我大明山河可就越倒霉啊!
中兴大明!朕何时才可真正的中兴大明啊!他的心无奈,却是想好好放声歇斯底里大吼一声。
却听梁涛又道:“陛下,山东叛乱,臣虽身在辽东,却亦是义愤填膺,恨不能插翅为国朝平难!然而辽东兵少,臣为天下计,请陛下准臣所奏。”
崇祯闻听,稍微振作了几分精神,“卿且奏来!”
“陛下,臣以为,蒙古草原诸部虽有诸多部落弃我大明而投了那伪金,然而仍有诸多蒙古部落与我大明为善,其族人亦有不少为我大明忠贞之士,前中官满桂皆是此类英豪人物,是以臣--请调大同朵颜、喀喇沁诸部骑兵至辽东,以增补我国朝辽东军力,此臣所奏一也。”
崇祯点了颔首,国朝官军各部打仗不行,却是极其排外,对这些外族士兵时常羞辱挑衅,只有辽东关外和少数九边重镇,其本就与诸族杂居处才会接纳外族士兵,此事梁涛早有上奏,只是当初崇祯没料到梁涛会有如此大的能耐,初至辽东便就捷报频传,如今辽东军需要增补,这自是应该!
“爱卿所言甚是有理,这些外族的士兵和他们的族民都可尽皆迁去辽东、辽西诸地安置,辽西走廊各处牧人卿也可自行招纳以为国朝所用,其余诸多杂事梁卿自己部署即是。”此时距努尔哈赤起事以来,其为祸辽东已经30年了,期间两辽人口锐减,比大明强盛时期的八百万之众可谓少得可怜之极,此时要安置数万乃至数十万人实在未曾问题。
梁涛又徐徐道:“臣请圣上准臣至宣、大、榆林三地招纳士卒,以为国朝再练一支精锐!请圣上给臣两三月,臣必给陛下招来一支强军。”
崇祯讶然道:“爱卿狂妄了,两三月岂可练成一支强军?朕虽未经戎事,可也知晓练兵之不易,爱卿认真有措施?”若是换了别人,大朝之上如此狂言不惭,崇祯定然龙颜震怒。然而此时梁涛圣眷正浓,崇祯倒也不多加责备,更况且崇祯心里头照旧极其希望梁涛确有如此本事的,究竟梁涛大胜在前,崇祯心里头不觉升起了当初袁崇焕豪言‘五年平辽’的那种说不出道不平的期望,若是三两月便可练成一支精锐,那该多好呢,这全天下的叛乱、流寇、蛮奴,那还不被大明的精锐强军绞的干洁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