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没有上辈子是什么意思?”夏小满一下来了精神。
“就是字面意思,有消散自然有新生,全新的灵魂,如同萌芽初生。”
“哦~”
夏小满若有所思,看来顾诚把她当成很早就死了。
顾诚拉了拉口罩,前面有人路过,便不再开口,在路边买了一份油炸冰淇淋,一边走一边吃。
夏小满只能眼巴巴看着,她也好想吃。
还没尝过这个工具是什么味道。
顾诚显然没有分享的想法,在外面也没有给亡魂分享的条件,自己一小我私家悠悠品尝。
夏小满忿忿道:“老不死,多大年纪了还吃这种小孩吃的工具!”
顾诚咬了一口冰淇淋,外面热,里面冰,凉凉甜甜,道:“现在人越来越会享受,我活了这么多年才等到这种时代,为什么要苦着自己?反倒是你,眼睛一睁一闭,就可以做人享受生活了。”
“哼!老不死!”
“这么美的世界,做鬼有什么好的?”
“只有你觉得美。”
“嗯,可能因为我活太久了。”
顾诚捧着盒子,外表看上去就是一个无聊在街上买了一个冰淇淋的年轻人,人类总是能在吃的上面搞许多花样,他另有许多工具没尝过。走过一个拐角,到了老街巷里,恰好吃完把盒子扔进垃圾桶,戴好口罩似乎什么都没做过,停在易轩阁的店肆前。
死气沉沉的老巷,店肆并不多,网红店和小吃店在这里是开不下去的,只有茶叶和书法字画,以及周小天的这门营生,只靠口碑手艺和老主顾口口相传,不依赖人流量揽客,倒是恰好合适,平静且低调。
里面的莉莉丝原来无聊正甩着尾巴,看周小天咯哒按动圆珠笔,察觉到顾诚的身影,马上尾巴一停。
周小天也抬起头,用一只手撑着下巴没动,原来有客是要迎一下的,但是知道他是同行后,就懒得动了,只坐在桌后看他今天要干什么。
“神峰通考,明朝张楠所著,特点是调候扶抑,针对雕,枯、旺、弱四病,提出损、益、长、生四药,主张无伤不是贵,有病方为奇,他的病药之说在厥后成了很重要的一个体系,清代的任铁樵也受他这一理论影响颇深。”
顾诚见到周小天手边掀开的《神峰通考》,一边看店里挂的书法字画,一边说道。
周小天:“你有病?”
“……”
“哈哈哈哈哈哈哈!”夏小满没绷住,站在旁边大笑。
仗着自己活得久就看到谁都想教两下,要是个老头儿还差不多,这么年轻还想装逼,现在装失败了,永生也不是无所不能。
顾诚也不在意,拿手指挠莉莉丝下巴逗了逗猫,“你不是玩六爻的吗?现在看起来什么都沾一点。”
“世界上总有一些天才。”周小天趴在桌上绝不谦虚。
“确实,天赋不能物尽其用,等同于浪费。”
顾诚转头瞧夏小满,夏小满扭头看向别处。
“易友相见,本是该相谈甚欢,不说坐而论道,相互交流一下心得总该有的,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抗拒?”顾诚认真看了周小天一眼,这女人属实有点年轻了,有这灵性不容易,只担忧被平庸的师父教岔了。
或许她师父死了也不是坏事,如果庸师的话,还不如她自己看古籍在这一道上走得稳。
“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我是天才,你是吗?”周小天瞅着他道。
“也许呢?”
“坤造庚辰,庚寅,乙亥,己丑,这八字怎么论?”
周小天坐正了身子,摆出论道的架势,说出来的话却让顾诚眉头一皱。
夏小满在一旁等着看他笑话。
“庚辰年没有庚寅月。”顾诚摇了摇头,这种小花招,最多骗外行。
夏小满撇了撇嘴。
周小天愣了愣,接着脸上浮现出笑意,“这是纪录里潘金莲的八字,你是第一个一眼看出来的,有些人认认真真研究半天。”
“淘气了。”
顾诚拍了莉莉丝的脑袋一下。
莉莉丝:??
又不是我说的,你拍她啊!
黑猫怨念地盯着顾诚。
“兰陵笑笑生只是个破写书的,他懂个屁。”顾诚道。
周小天坐在桌后看着他逗猫,“这只猫你带走吧,看你挺喜欢它的。”
“嗯?”这是顾诚的反映。
“喵?!!!!”这是莉莉丝的反映,她的耳朵颤了两下,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小天。
“我师父给我托梦了,说不要养这只黑猫。”
周小天降低道,好不容易梦到师父,却乱七八糟的,一会儿叫她扔掉那只猫,一会儿叫她烧点小女人的衣服……
虽然只是个梦,但是想了很久她照旧去买了些衣服,也许只是单纯的梦,但万一是师父想念她呢?
“你师父还挺体贴你。”顾诚四下瞧了瞧,也没看见有老头或者老太婆的游魂在周围不愿离去。
从周小天店里出来,顾诚带着低头丧气的莉莉丝在周围闲逛。
“你在找什么?”半天没消息的夏小满好奇地问。
“我找找这四周能不能看见她师父,也许我认识呢,还能送他一程。”
顾诚转了一大圈,这四周干洁净净,不要说老头老太,连个年轻的亡魂都没有看见。
夏小满心情淡定地跟在身旁一起找。
无果,只能回去。
夏小满飘在他后面,一猫一鬼随着顾诚的脚步。
“你就这么好为人师?非要和流氓似的跑去打扰人家一个小女人?”
“你知道天才为什么叫天才吗?”顾诚问。
“又不能像你一样活那么多年,天才又有什么用。”
“我只是活得够久而已,可能比一般人智慧,但本质上照旧个普通人。”
顾诚转头看了看那家小店,淡淡道:“牛顿发现万有引力前,树上掉了几千年的果子,毕昇发现活字印刷术前,各人都一直用雕版,给我一万年我也制作不出汽车。”
“可是早晚会有人发现。”
“对啊,早晚会有发现的那小我私家,那小我私家泛起之前,各人都不是天才,为什么秦始皇不归纳三定律?为什么李世民差池煮茶水的壶盖被蒸汽顶起来好奇?嗯,也许他好奇过,也只是好奇而已。”
夏小满:“呃……”
你活这么多年不是一样没有什么作为?蒸汽机照旧洋人发现的。
“唉,推动世界生长的从来都是那些平凡人,和每个时代的精英,一个个凡人,一代代改良缔造,我什么也做不了,也没发现过什么,因为我没有天赋,不是天才,认知只能局限于这个时代,天才是超出时代的。几十年前我还在听收音机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现在大街上每小我私家都有手机,点一下就能和千里之外的人晤面,我只是搭了普通人的顺风车,如果世界上有奇迹,一定是人类缔造的,不是你这个幽灵,也不是我这个老怪物,更不是那只冒傻气的女巫。”
莉莉丝:“喵?”
“要是每小我私家的天赋都能物尽其用,我现在应该在太空遨游,而不是困在这破地球上和一个吸血鬼当邻居。”顾诚有着星辰大海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