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格外炙烈,树影在耀眼的白光中显得摇摆不定。天空的云层偶尔投射到台上,洒下短暂的凉意。微风吹过,碧绿的枝条轻轻舞动,摇曳生姿,片片绿叶透过灼目的日光,在地上微微哆嗦着。
八区园地边聚了许多参赛者,都是来看苏迪比试的。身为索斯城主与武圣门生的儿子,拥有矮人鬼魅般的武技,各人都觉得他该是此区实力最强的人。而他的对手,佣兵世界里小有名气的黑白双少之一,拥有新奇灵动的武技。在第一天的比试中,就属这场最有看头。
东大陆的四小我私家站在人群最显眼的地方——离姬的残忍令所有参赛者心有余悸,人们统统离得老远,给他们留出一大块空地来。
比凌稳稳站在台上,身子如标枪一般挺直。苏迪还没来,他轻轻仰首,朝观众席的正面高台那方投了一眼。远远的,那个“赛菲尔”微张着嘴,胆怯的望着他。他知道灵宠在担忧什么,但他决意冒险试试。
风徐徐大起来。他慢慢放下风帽,解开初选时从不除下的武士面巾,将自己的全副面貌展现在公共面前——
帽巾一去,那浸染无尽星辰之色的银发,恰似月光结晶般的皎洁银发,水银泻地般蓦地泛起在所有人的眼中。随着清风,银发优雅的飘舞,映着灼热耀眼的光线,与四周斑驳的树影,迷离流光,如梦似幻。
一双比蓝宝石还纯净湛蓝的明亮眼眸,透明的、澄澈的、深邃的、空灵的。稍稍一眨眼,泛起满瞳的温柔,似水如烟;再眨眼,却又化为清冽的山泉,流动着夏日里最透凉的甘甜。
这容貌俊雅无匹、气质淡然脱尘的少年,险些令所有人屏住呼吸。场间突然静了下来,原本给其他区比试者喝彩打气的声音悄悄消失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少年的身上,似乎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
比凌静静扫过那位置显眼的四人,他们的眼光里有惊艳、有嫉妒、有令人作呕的色欲,却没有丝毫震惊、忙乱、迷惑,显然,他们不认得他。比凌垂下眼帘,稍觉放心,却又隐约有一丝失望。
“飕”的一声,一道黑影划过,苏迪泛起在台上。他站直身子时个头还不到比凌的肩头,消瘦的身形看起来像个尚未发育成熟的小男童。但他酷寒的脸庞和紧抿的嘴唇令人无法忽视内在的强大战意,翠玉般碧绿的眸子里似乎燃着一团火。这是身为赛菲尔时从没见过的苏迪。
照例,评判询问双方是否选择武器。苏迪抬起碧绿的双眸凝望比凌一眼,颔首道:“是,我要一把重斧。”
台下马上大哗!矮人以轻身术闻名,又有超出凡人的力气,一般打架基础不用武器。苏迪竟然要求使用武器,摆明了他是极重视对手的——那俊俏无比的少年真有这么厉害?
苏迪他,很认真要和我打——获得这种认知,比凌心头掠过欢喜。当赛菲尔时的故作可爱与束手束脚,此时一扫而空。只有在这具躯体里,渴望平等战斗的灵魂才得以真正释放。深深吸了一口气,比凌选了一把细长的剑。战意在他的心中萌动,即将破土而出!
评判“开始”的尾音袅袅散在空中时,苏迪的身体就消失在当地。险些与此同时,一股旋风萦绕在比凌身周,斧刃尖锐的冷光在阳光下露出最狰狞的杀意!
比凌微微闭眼,运起使气,凝起全副心神去感受周围劲气的变化和利刃划破风声的低鸣。他没有安的异瞳,看不清苏迪鬼魅般的身影,只能靠斧刃与使气的交锋去探知对方来袭的位置,然后挥舞起手中那把灵蛇般的细剑。
“铛铛铛……”动听的金铁之音在晴空下回荡,无数次剧烈的碰撞看得人眼花缭乱。事实上,观众压根看不清苏迪的身形,只能循着剑斧相击迸发出的火星,依稀感受到他的存在痕迹。
而更多人的目光,是为那个银发如星的俊挺身影所吸引。在飞快的旋转中,他整个身体都被金色使气所包裹,就像是一具黄金铸就的雕像。在泛着冷光的重斧泛起之处,总有他从容而迅疾的格挡。
“轰”的一声巨响后,两个身影离开了。苏迪站在台边掂了掂手里的斧头,目光中多出几分欣赏。比凌抖了抖右手,心中苦笑——苏迪的力气好大,这么一会儿功夫就震得他胳膊发麻。
初次试探事后,苏迪一声轻啸,再度扑了过来。比凌的黄金使气还未张开,苏迪便以不行思议的速度趋近他的身躯,一斧头劈砍下来!
“啊!”台下传来突兀的惊呼。比凌暗叫不妙,他这么快就用上了“瞬闪”!他完全来不及用剑格挡,那斧头就已经架到他的脖子上!
“认输吧!”苏迪碧绿的眸子闪闪发光,“你败了。”
“你错了,战斗还没结束!”比凌完全掉臂离自己头颈只有几厘米的斧刃,手中细剑毒蛇吐信般精准的刺向对手的咽喉。
苏迪吃了一惊,这人不要命了?他下意识的将斧头往前一抖,却受惊的发现有什么工具阻隔了斧头的前进!就在他手腕停滞的须臾间,比凌的剑已经停在他的喉头,眼见就要取他的性命,苏迪只能将斧头向上一挑,无奈的后撤。
短短数秒间,两人都在鬼门关上走了一个来回。外人看得热闹,两人心中却都是凛然与后怕。
极轻微的一声脆响事后,比凌清美的面颊上泛起了一道细长的伤口。鲜红的血迅速渗了出来,滴落在暗白色的衣领处。他刚刚虽然用慌忙凝聚的透明使气盖住了斧头,但那股强劲的气息却沿着锋刃破空而来,给他留下这道意想不到的伤口。
见他受伤,观众席上许多人——大多是女子,也有男性——已经破口痛骂起来。有人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只顾张皇乱问:“破相了没?破相了没?”
比凌伸手摸了一把,淡然一笑。在他的右颊上,让人心痛的血色伤痕凝聚成完美中的残缺。那种白雪红梅般凄艳的美,连苏迪都有刹那的失神。
为什么心里有点罪恶感呐?似乎破坏了什么宝物一样。苏迪自嘲的想着,那家伙长得比自己更像矮人哩!
被划破脸了……这么说,自己只能处于下风吗?好胜的因子在体内涌动,比凌只觉全身的血脉都沸腾起来。干挨打不还手绝不是他的作风!“你当心了!”他突然邪邪一笑,手中细剑一抖,第一次主动提倡了攻击!
苏迪不是矮人武圣,那么超乎寻常的“瞬闪”不行能多次使用!比凌那深埋心底的赌徒精神再一次发作,合身而上的同时体周漾起辉煌光耀的金色光华!
苏迪脚尖一点,身子便闪过攻击。趁着对方立足未稳,他一个漂亮的旋舞,贴身立于对手背后,用斧头钝重的那端挥向他的后脑——不能杀人,那打晕他好了!他对自己的力气很有信心,那层金色使气在他的斧下该是应声而碎!
但,事情的生长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待重斧划过,那层金色的使气突然在接触的前一秒消失了。苏迪重重一斧头下去,只觉软绵绵像砸到棉花上,用力过猛、重心不稳反让自己踉跄了一步。还没等他反映过来,一颗颗金色的小星星凭空泛起,均匀的飞散开来,密密麻麻围绕着他的体周,重新到脚连一丝漏洞都没有留下!
“认输吧!”比凌转过头来,“我不想令你受伤。”
形势蓦地逆转。苏迪看了看密集的金色星星,这是对方的黄金使气所化,若要爆起来他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他不禁苦笑道:“我输了。刚刚怎么回事?你用了什么特殊武器吗?”
“谁说我只会用武器?”比凌眨眨眼,“我是人类武士,虽然用使气。”
“你会两种使气?那,那是什么使气?”苏迪微张着嘴——在他的认知中,使气都是刚性坚硬的,怎么会有柔软棉花式的?
“秘密,秘密,不能告诉你。”比凌潇洒转身,挥手走下台,“这次,我赢了。”
观众们完全没看懂发生了什么,战斗就结束了。只有苏迪知道,自己败在一种很奇怪的使气之下。但比凌的斗胆也令他乍舌不已——刚刚他以身诱敌,若是泛起哪怕零点一秒的误差,失败的那个就是他自己!
他愣愣站了一会儿,突然醒悟到一个事实——格鲁国的比试者,第一轮事后竟然只剩下洛洛一个!这下丢脸丢大了!
……
“干得不错!”叉子迎上前,眼底犹带惊惧之色,显是为他担忧来着。
比凌看看他,突然惆怅的摸摸自己的脸:“我破相了吗?”
“啊?”叉子哭笑不得,“你尽担忧这个干吗?”
怎么能不担忧!比凌懊匚啪气:伤哪里欠好偏偏伤脸上,这下子,在伤口痊愈之前,他可不能变回赛菲尔了!担忧的望了望远处的“赛菲尔”,他只能祈祷灵宠能暂时顶住。
“你很厉害。”娇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凌侧过脸,却见人人谈之色变的离姬就站在他身旁。
“我这里有药,你试试吧。”离姬递给他一个火辣辣的眼神,“这药对外伤最灵,你用了就,就不会……脸上留疤痕……”
蒙受着比凌温柔似水的目光,有如恶魔的她突然变得十分怕羞,丢过药转身就走。比凌撇了眼目瞪口呆的叉子,心想难不成自己要去使使美男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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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俺不太会写打架局面,这节也没太多情节生长。不外……俺最喜欢的两个男性就是比凌和苏迪,所以就多写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