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女人,彬彬,你们都别哭了。”
樵夫的心也柔软,见到她们哭的伤心,忍不住也红了眼撇过头去,突然似想到了什么,紧张地跑到前面张望了一下,又跑了回来,美意地劝解道,“这里虽是山路,可也常有人来往,如果不小心被张家的人看见了就麻烦了,你们照旧先找个地方躲躲吧!”
“躲?往哪里躲?”苏尘望着埋头哭泣的彬彬,茫然地呢喃道,难道还要他们躲到山里回去吗?
“……”樵夫语塞,面上浮出微微的犹豫之色,但只是一会,马上又下定了决心似的,咬牙道:“就先去我家躲躲吧,年前我那守寡多年的老母亲突然患了怪病,要不是丁女人,只怕早就去世了,如今丁家遭此劫难,老乔再怎么说,也不能甩手不管。”
“谢谢大叔!”苏尘谢谢隧道,但随即又担忧的道,“可如果张家的人知道了怎么办?会连累大叔的。”
“这样吧,我先回去探探风声。”乔大叔看起来也不是只有热血的莽夫,他审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示意苏尘带着彬彬跟他一起爬到边上的一座山头上。
苏尘拨开一株松树的树枝俯览山下全谷,一眼就瞧见了不远处那座小小的村子。
“看见了吗?那就是我家。”樵夫指着村东的一处带着个小院落的房舍道,“你们两个先藏着这里,不要乱走。等我回家先看看村里有没有张家的人守着,如果没有,我就马上上来接你们。如果张家的人还在,我就在门口挂一盏灯笼,然后只能等到半夜没人的时候再上来了。”
“谢谢大叔!”苏尘感伤的道,目光却悲痛地落到离樵夫家百米左右远的一堆焦黑上,凝住无语。
看到自己原本温馨的家,现在竟已成为灰烬,彬彬的泪又流了出来,咬着牙瞪视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又一头扑到苏尘的怀里,小小的肩头不住地耸动,无声的哭泣起来。
“唉……说什么谢啊!丁女人是多好的女人啊!可惜……老天没眼啊……”樵夫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又瞧了瞧扶在苏尘怀里的彬彬,摇了摇头,转回去挑扔下的柴,脚步极重地下山去了,留下姐弟两人期待在秋风之中。
“……”苏尘有心想要劝彬彬几句,可她又能说什么呢?她只能不住地抚mo着彬彬的头,轻拍着他的背,无声的慰藉着他,现在她们姐弟俩可真真切切地成为天涯沦落人了。虽然美意的樵夫说可以先去他家躲躲,但自己却很明白这种可能性有何等的微乎其微,如今只不外是抱着一点点的希望,希望今晚能暂时有个可以让历经艰险的自己和彬彬有一时的歇息太过之所而已。
至于其它的恒久……哪里还能够强求呢?
苏尘黯然地看着樵夫的身影一点点的往下移,时而隐住时而泛起在下山的路上,直至离开山脚,走进山谷中那个小小的乡村。
这个村子看起来只有十几户人家,而且房舍四散并不是很集中的村里,每家每户之间都有许多树栽种着着,无意中就遮拦了视线,樵夫一走进去,即是久久的没有消息。
苏尘的目光又徐徐地转到那堆废墟之上。看的出来,那里原本应该是一处很温馨的小院子,屋子的后面原本应该种着一些蔬菜花卉的,只是现在早已被蹂躏的不成样子,门口的那张石桌,也成了乌黑的一片,即是连周围的竹木篱笆,都被拆的七零八落……
好好的一个家就被他们那些畜生给毁了!
苏尘只觉得心里灌满了恼怒,压得呼吸都极其困难。
不管丁家曾经和张家有什么样的恩怨,才追着丁家紧追不放,可这样逼死了人家的怙恃、欺辱了人家清白的女人,还反过来诬陷对方杀人、将人家赖以生存的屋子都要烧的行径,实在是太令人发指了!而且,她基础就不相信是丁家主动冒犯的张家,肯定是张仆人家有什么企图!
“灶……灶台下……下……”
绝对不能就这样放过罪该万死的张家,苏尘正恨的紧握拳头,少女那张满是恳求的脸孔突然又浮现在苏尘的眼前,她不由地微微一个机敏,马上联想到更多:丁羽临死前的话,是不是代表了什么?她是不是说灶台下,还藏着什么重要的工具?这个工具,会不会和张家和丁家的恩怨有关?
“彬彬……”苏尘轻唤了一声,想趁着彬彬还清醒的时候,问问他知不知道这回事。却发现彬彬的身体虽然还在微微抽动着,但眼睛却已紧紧地闭上,呼吸渐驱平稳……竟就这样靠着她站着睡着了,浓密的睫毛上犹自挂着一小滴晶莹的泪珠。
苏尘这一动,那泪珠就扑的落了下来,渗进苏尘的前襟中,慢慢地湿开……
苏尘怔怔地瞧着那颗眼泪消失的地方,悲悯蓦地如怒海起风浪般如潮汹涌,感受那颗泪似乎直接穿过衣服,渗入了她的身体里,就这样和自己的鲜血融到了一起。
从今往后,就让她来为彬彬一家报仇吧!不管未来有多艰难,她一定要报仇,一定要为彬彬一家报仇!这个世间,若没有公义来处置那些畜生,就让她用自己的要领来了解这段私怨,就算她现在只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但只要她有心,就不信报不了这个仇!
苏尘咬紧了牙,用力地抹去了眼角的湿意,仰首望向苍天:你这个不开眼的老天爷,你听着,我苏尘有生之年,肯定要让张家的人都血债血还,哪怕支付我苏尘的所有,我也要掩护我的弟弟,绝对不容许旁人再来欺负他!
高高的苍穹之上,一团浮云慢慢地飘了过来,遮住了原本还散发着一些热度的太阳,天地马上一片苍白阴沉。
“呼……”随着太阳的消失,一阵猛烈的山风紧随着急速地驶过树林,将一些摇摇欲坠、还满心依恋着树枝的黄叶绝不留情地扯了下来,扔的远远的,也刺的身上只穿了件单薄囚衣的苏尘,身躯忍不住的猛然哆嗦了两下,似乎在讥笑她的蚍蜉撼树。
哼,光有斗志又有什么用?你照旧多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待到满山残余的黄叶都被我摧尽,更冷的冬天就会不行抗拒的来临,到时候,你们两个没家没依靠的姐弟,就等着在雪里受饿受冻吧!
连风都这样的欺负人!苏尘恼怒而无奈地搂紧了彬彬,尽可能地伸展开双臂挡着冷风,心中却越发坚贞:那你就看着吧,老天爷,看我怎么活下去!看我怎么将那些畜生一个一个的收拾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