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出夜行军
数日后,一行七人的佛郎机传教士,自京师而来。他们是受徐光启之请,前来教习火炮,鸟铳及阵型之术。
徐再生大喜,殷勤款待,奉为上宾。盘算时间后,决定压缩体能训练,迅速把火器射击科目,提上日程。
由于之前求雨之备,徐再生已有火枪六七百支,火炮一百余门。加上这些日在天津的赶制,勉强能凑足一千支火枪,基本做到人手一枪。使得训练效果不致因缺乏武器而大打折扣。
随着山东官军行动的开始,险些每天都有战报传至徐再生的手中。这日,捷报传来。中路军原任总兵吴襄,副将靳国臣,参将祖宽率军在沙河大北乱兵孔有德三千余众。南路军总兵陈洪范率军攻陷平度,毙敌上将陈有时,此役大获全胜。
很快,官军又解莱州之围,势如破竹,不行阻挡。捷报一封封送往京师,虽然,身为名义上节制山东一切军马的平鲁将军,战报也会同时抄送一份递交。随着对战报的仔细研究,徐再生对战场态势有了越发深刻的了解,这远非前世概略的影象,可以相提并论的。
山东的战事已经如火如荼,而天津这边,却平静如故。这样下去,恐怕言官们将群起而攻之。所以徐再生决定,该要有所行动了。
八月末,仲秋,天气渐凉!
众新卒经过近月的训练,已经开端淬炼兴兵形。一个个皮肤晒的黝黑,抬头挺胸,笔直地列队成型,一动不动。对此,初来乍到的西班牙传教士们曾一度嗤笑不已。但当他们在教习火枪齐射阵型时,发现竟是那般轻松,如臂使指。马上名顿开,对徐再生也悄悄收起了几分轻视之意。
“勇士们!”徐再生站在将兵台上,对着一千新卒高声道,“今日,是你们完成重生的日子。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是张三李四,不再是阿猫阿狗,你们已是我平鲁将军麾下的勇士,是我大明朝未来所向披靡的精锐。”
“也许有天,你我都将倒在沙场之上。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马革裹尸,醉卧战场,何尝不是男儿好汉们的归宿。只要你们记着,你们用血与火铸就的功勋,必将遗泽与你们的亲人与子弟,必将庇佑我大明领土天下康泰。那么,我们的名字,终会被史官纪录下来,流传百世。”
燕赵之地,自古多侠士。徐再生的几句话,虽然大多数人没怎么听懂,但照旧有少数青年,面露激动之色。尤其是徐再生身后的孙家二子孙和斗,更是脸涨的通红,拳头紧握。
“上军旗!”
随着徐再生一声令下,九名锦衣卫大汉高举一面旗帜整齐地走上将军台。天蓝色的旗帜上,用金丝银丝绣有金色的太阳和银色的月亮。旗帜随风招展,发出咧咧声响。
“这,就是我军帅旗,日月大明旗!尔等将在这面军旗下,随本将南征山东。人在旗在,人亡旗灭。只要本将一日不死,这面旗帜,就永不会倒下!”
“现在,由武总旗官宣告我军军律!”
“平鲁将军,都指挥佥事徐再生,置简明军律如下,定部卒照为遵守,不得违逆。一,必须听从上将的命令。二,必须不惜一切价钱争取胜利。三,军旗神圣不行亵du,主将丢军旗者,虽功无功,无功有罪。四,严禁扰民,不得侵占平民任何财政。五,禁绝杀降,杀俘,禁绝虐待俘虏,侵占俘虏的一切财物。六,作战后的一切缴获,全部上交!”
军律很简朴,是徐再生参照影象,简化修改而来。对这些新卒来说,也许还不会形成什么看法。所以尽量简朴,就是为了让他们每小我私家都能迅速记着。
一切完毕后,发月晌,并宣布全营放假一日,马上激起一片欢呼声。对制什么军旗,另立什么军规,孙元化和武刚等人都没提出异议。但当徐再生决定全营放假一日时,孙元化第一个阻挡。新卒初训,月晌又发,谁敢保证这些没有约束的新卒,会不会一去不返呢?
对此徐再生笑了笑,没有反驳。任何一支军队,都无法制止逃卒的问题,所以不必隐讳。放他们一日,家近的回去看看。家远的就去放松放松,消缓连日来训练的压抑感。谁知道这次南下山东后,还会有几多人能在世回来。
徐再生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一仁心之举,却引发了另外一场风浪。话说新卒中,有不少家远或者爽性无家可归者。领了月晌,爽性成伙成伙地钻进酒楼。要知道这一个月,他们险些滴酒未沾,可把不少人的馋虫渴死了。
这几百人规模的新卒,瞬时把天津小镇内的酒楼,挤得满满当当。如此消息,自然引起黎民们的关注。很快,在新卒们的闲言酒语中,人们得知,这些营兵全是平鲁将军徐仙师麾下的壮士。
什么立正,卧倒,俯卧撑等等稀有的事物,重新卒们的口中传出,立时引起各人无限的兴趣。很快,让所有人瞠目结舌,大为羡慕的消息是,徐仙师的士卒,平均七天左右,就要吃一顿肉。
这是什么看法?在这饥荒四起的岁月,没饿死的人已经是很是幸运了。纵然是田主殷实之家,如非过年过节,遇上喜事,也断然不会有肉吃。而徐仙师的士卒,竟然把肉当饭吃!难道徐仙师真的会仙法?变出肉来?想着想着,不少人竟然口津泉涌,食指大动。
于是乎,晚归的新卒们发现,营区外竟然围拢了众多的庶民。上至鹤发苍苍的花甲,下至刚刚会走路的垂髫,都在央求着,要徐再生招募他们。甚至没有银晌都不打紧,只要管肉吃。直看得一干新卒们有些紧张,又有些自得偷乐,赶忙回营报备不提。
“大人,大人!”一锦衣卫前来禀报道,“大人,营外许多平民来求从军!武总旗劝阻不住,人越来越多,问大人如何是好!”
徐再生早就听见外面的消息,闻言放下手中的书,依旧躺在藤木椅上,略略想了想道,“让武刚转告黎民,本将暂不招募新卒。嗯,不外会招三百力夫,随军驱车运粮。月晌三钱,愿者甄选年轻力壮,善御马者而定。”
纵然这样,围聚的黎民依然不散,反而更多。最后无法,徐再生悄命武刚宣称,将军不在大营,如需应募,明日再来。
既然平鲁将军徐仙师不在营内,再待下去也没用。于是众人始才散去,准备明日一早再来。谁知越日清晨,整个营区内空空荡荡,杂无一物。数千人的军马武器似乎一夜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太神奇了。于是乎,有人谣传,这是徐仙师作灵法,把众人全变走了。此言越传越玄乎,蒙上无数神秘的色彩,这是另话了。
话说直到夜色完全笼罩大地,全营集结完毕,就要开拔,却仍旧另有一人尚未归营。
徐再生脸色略略有些难看,孙氏父子和诸位佛郎机教习都缄默沉静不语,唯有武刚犹自气愤隧道,“将军,卑职早知此人不善,有所图谋,今日果真应验,逾时未回,定是早已投奔山东乱兵处。”
徐再生仍旧不说话,虽然他照旧不相信夏广复会是孔有德的细作。但他到现在依然未归,且毫无消息的事实,令徐再生极端的失望。
“拔营,行军!”徐再生一挥披风,率先蹬上马背,向东大沽村奔去。
一路追风逐电,沿着官道,急速前进。借助朦胧的夜色,仅打少量的火炬,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天津卫消失。此非故弄玄虚,主要是想考验这些兵卒在夜晚的急行军能力。
子时,暂歇用餐。众新卒早已适应高强度的越野训练,所以除了有些犯困,倒也不觉什么。而那些新招募的力夫们,可就哀声叹气,直叫这差事实在难当。想要现在撂挑子不干?先问问监护锦衣卫的鞭子允许不允许。
休憩半个时辰,继续出发不到一个时辰,忽见前方泛起大量火炬,约有一百多人的模样。对方似乎也见到徐再生这边的队伍,立时停了下来。让人意外的是,乍见军兵,对方火炬竟然丝绝不乱,绝非普通商民。
“将军!”一名锦衣卫探视归来,禀道,“前方似有一簇伏莽,人数约有百人,配有刀箭弓矢,若干火枪!”
“伏莽?”徐再生大讶,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兵卒,纳闷了。这伏莽不简朴啊,胆子也忒大了,竟然敢掠夺军队的道?随即传出令下去,“结阵,防御!”
阵型刚刚结好,对方却走出一人,立于百步之远,高声喊道,“吾乃平鲁将军麾下把总夏广复,尔等何人?”
徐再生大愣良久,立于马上哈哈大笑,回道,“吾乃钦封平鲁将军,都指挥佥事徐再生,汝欲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