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了两刻时间,盯着寻道子的老子,元始,通天才长出了口气,确定了眼前的寻道子确确实实是一个境界低微的修行者,不是隐藏身份的大能。不外这个境界低微的修行者却是一个对道有着很深理解的妖孽。三人心里一时有些五味杂然,颇不是滋味。
寻道子被三位道人盯得恐惧起来,想到三人身份,那可是绝顶的洪荒大能啊,不禁内心忐忑:不会发现我是穿越的吧?是不是要消灭我这个意外?怎么办?······
寻道子正忐忑不安,老子三人已按下心中震惊,回过神来。
老子向元始,通天示意了一下开口问道:“寻道子,适才你所说是你所想,照旧听得哪位修道者所说?”
寻道子听得老子问话,赶忙平息心中忐忑,敬重回覆:“回禀师伯,是门生所想。”他只得硬着头说是自己所想了。
老子三人相互看了看,点了颔首。
元始看寻道子,见其面有忐忑之色,知是自己三人适才失态惊了他,便浅笑开口:“徒儿莫要忙乱,为师与你师伯师叔只是惊于你对道的理解,没想到是如此之深,故而失态,却惊了你。”
寻道子没想元始会如此说,忙道不敢,心中谢谢更盛。
元始再次与老子,通天交流了一下眼神,开口说道:“对于你对道的理解,说来内疚,为师却不能为你解惑,不能判定是对是错,但听来很有原理。说实话,为师对道的理解,还未到达判断你说的是对照旧错的境界,很内疚不能给你引导。反而是你的话对为师有很大启发,让为师似乎抓住了什么,只是还很模糊,不知道是什么。说起来,为师还得谢你!”元始语气坦诚而真挚。
寻道子听到元始这番话,心里大感惊异:这就是传说中的元始?后世洪荒小说中的反面角色,被喊打喊杀的大反面?那只重面皮的圣人?可此时的元始何解?难道这才是真实元始?
寻道子不禁有些纠结。
其实,这才应该是真实的元始。若没有对知识的严谨态度,没有兼容并蓄的怀抱,没有坦荡的胸襟,不会成就圣人之尊,获得天尊称谓,为万民敬仰膜拜。
寻道子一面纠结,一面也为元始的坦诚感动,连忙站起拜伏:“门生不敢。”
那边老子,通天也颔首说:“我们也要谢你!”通天加上一句:“以后我罩着你,看谁还敢欺负你。”说完哈哈大笑。
寻道子赶忙说不敢,并谢过通天。
老子瞪了通天一眼,通天才惺惺作罢。
寻道子见通天模样,也心下可笑,只不敢露于面上,只是伏于地上,把头低下。
就听老子说:“寻道子,你且起来坐下。”
寻道子忙口称:“门生谢过师伯!”起来向老子,元始,通天行礼坐下。
老子见寻道子坐下,开口说道:“吾等往日论道,论的往往是修行的秘诀,道行的崎岖,神通术法的运用,甚少论及对道的认识、理解,也未曾对什么是道做过深入讨论。今日,寻道子却用最直接,最明白的话说出了他对‘道’的认识和理解。让吾模糊对‘道’亦有了新的认识,和理解。吾等可把这种对‘道’的认识和理解说一下,交流一番,为吾等修行指个偏向。二弟、三弟觉可否?”
元始,通天皆道:“大善!”
于是老子先开口道:“吾对‘道’的认识和理解还不能明白的表露,只能勉强这样说说: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不行致诘,混而为一。其上不皎,其不下昧,绳绳兮不行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模糊。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道常无名、朴······”
寻道子刚听老子欲说道,心里激动,欲用心聆听,细心体会。可听了一会,也不见传说中的大能讲道,地涌金莲,天花乱坠,异香扑鼻,飞仙起舞。反而听得头昏脑胀,昏昏欲睡,却又强制精力集中,做出仔细听讲模样。偷偷审察元始,通天,却见二人听得津津有味,满面喜气,极为入神。
老子讲了足有一个时辰这才停下。元始,通天纷纷赞叹。寻道子也赶忙体现拜服。其实听到后面他是一头雾水。
元始亦道:“我也强说一下: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不名有。衣养万物而不为主,常无欲,可名于小;万物归焉而不为主,可名为大。以其终不自为大,故能成其大。道者万物之奥······”
元始亦讲了一个时辰,其间也无异象发生。老子,通天亦是赞誉不已。
寻道子虽同样听得一头雾水,不外誉美之词还得送上。
通天开口道:“我也说说: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以道观之,物无贵贱······以道莅天下······大道甚夷······道冲,而用之或不盈······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又是一个时辰,通天自是赢得老子,元始的一片赞誉。寻道子自是马屁送上。
寻道子也未想到通天也能讲上一个时辰,还以为就通天体现出来的性子,只怕三言两语就讲完了。
自己终究没能听懂几多,除去一头雾水照旧一头雾水,可见老子,元始,通天现在也不管自己,陶醉在思索中,似乎是真有所得。
寻道子有些百无聊奈,见老子,元始,通天端坐蒲团,两眼闭阖,似睡非睡,不知是在修炼照旧在参悟。也不敢打扰,等了一会,不见消息,就悄悄起身,走出亭子,东张西望起来,回到谷里差不多两月枯坐,刚起来,又陪师父师伯师叔闷坐了几个时辰,心里闷得慌,就想走走。
刚要迈步,就见那边转出一兽,一步三摇,悠闲自得,一时愕然:谷中何时有兽?定眼看时,这不是那只被通天带回的戟龙兽吗?前时居然把它忘了,此时看这家伙过得惬意得很。
寻道子抬腿就向戟龙兽走去。
戟龙兽正悠闲漫步,一抬眼却见寻道子快步走来,眼光一凝,脚步一缩,似有惧意,它可是有些被寻道子摔怕了。那日可是被寻道子摔得骨麻经酥,若非通天相助,不知何日才气爬起来。自被带进这谷里后,被众人弃于一旁,初时还畏惧不敢乱动,只老实地呆在旁边畏缩地看着众人,可经几日后,也不见有谁理自己,就偷偷地跑到一旁,在谷中乱转,却见这谷里真是自己的天堂,灵草各处,奇果无数。一时按捺不住,就偷吃了几棵灵草,啃了数个异果,提心吊胆的藏了几日,不见谁来理会,于是胆子见长,每日啃些灵果,吃些仙草,谷中四处走走,累了随处栖息。日子过得舒心惬意。这日不知怎么就转了回来,一不留心碰见寻道子,竟心生畏惧,一方面是曾被摔怕了,另一方面是偷吃了许多灵果仙草,被正主看见,不由有些心虚。
不说戟龙兽心里畏惧。那寻道子也快步走到戟龙兽面前。
寻道子来到戟龙兽身边,歪着头看了看,又围着戟龙兽转了一圈,嘴里发出啧啧之声。戟龙兽被他看得心里直打鼓,却又畏缩不敢乱动。
寻道子围戟龙兽转了一圈,站在戟龙兽面前,抱着手,眼有戏谑之色:这戟龙兽怎么畏缩了?似乎不太一样了。咦!这眼睛怎么不是血红色了?清澈明亮,还很灵动。三只角似乎要大一点了,还带上淡淡金色。鼻子边上怎么长出两根长须来了?鳞甲明亮不少。怎么似乎整个的要小一点了?
戟龙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进退不是。其实就,戟龙兽为洪荒异种,虽长相狰狞了点,却是素食者,性情相对温和。此前情况较差,生长不易,这几日在谷中获得绝大利益,开始体现出其特殊之处。寻道子见识浅陋,自不知晓,故而惊异。
寻道子这里正看着戟龙兽啧啧称奇,戟龙兽也正战战兢兢不知寻道子将如何搪塞自己。那边竹亭里爆出三道弘大的气息,一下充满整个山谷,寻道子和戟龙兽还未及反映,就情不自禁的趴在地上。一时间谷里云雾激荡,林木折腰;天空风云震荡,霞光满天,若有仙音唱响。
好一会,寻道子才觉身上压力稍减,勉强抬起头张望,就见老子,元始,通天呵呵笑着不出亭子,向自己这边走来。
寻道子连忙爬起,也不管戟龙兽,快步迎向老子三位道人。到得三位面前,俯身下拜:“恭喜师父,师伯,师叔;贺喜师父,师伯,师叔。”
老子呵呵笑着伸手拉起寻道子:“还得谢谢你啊,全赖你之功!”
通天也伸手拍拍寻道子:“谢谢啊!”
寻道子连道:“不敢,这全是师父,师伯,师叔自己之功。”
元始站一旁手捋三寸长须,面带笑容,眼露慈祥之色:“为师等确实是受你之功,才有此收获。当得一谢!”
寻道子有些失落,亦有些骄傲,自己几句话能让洪荒三位顶尖大能得以突破,获得大收获,确有些自得,可能让大能都有收获的话对自己似乎没有什么作用,难免失落。
可他也不想想,若非老子,元始,通天这等人物,他人可有此悟?
老子,元始,通天在道途上可是走的很远,对‘道’的探索,理解远超一般人,积累极其厚实,又刚从紫霄宫听讲回来,积累已到了一个临界点,突破也就差了一个引子。今日听寻道子那几句话,如醍醐灌顶,破云见日,恰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将厚实的积累找到一个宣泄的偏向,再加三人的论道推动,这突破就顺势而成。
而三人这次对‘道’的理解交流,在今后三人的自行参悟中互为引鉴,都对对方的‘道’有了新的认识,特别是元始,通天对‘道’的差异理解,有了一次最直观的交流,在一定水平上缓减了潜伏矛盾的危机,为以后的交流化解矛盾缔造了时机,也为危机的最终解除缔造了条件。可以说,某种水平上讲,此次短暂论道改变了洪荒历史。
虽然寻道子并不知晓,他还在纠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