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这场大战一直连续到天黑才结束,倭寇数次突破至城头,甚至有一次攻进了内城。但在刘大人的招呼下连黎民都拿起了武器投入了战斗,终于利用巷战将攻进来的倭寇又顶了出去。
黄昏,倭寇暂时退却了。此时城头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随处都是散落的武器盔甲。幸存的人们已经麻木了,呆呆的看着眼前犹如修罗地狱般的景象,无悲无喜。没有人另有交流的欲望,只是拖着疲惫的身躯默默的回营。
周大人站在城下,对每一个走过的军士不停的说着:“辛苦了!辛苦了。。。。。。”全然掉臂左肩上还插着一只箭,现在依旧在流着血。
手下军官来报,除去重伤号,城内另有战斗力的军士不足两百,黎民们损失也很大,青壮年战死不下五百,受伤的不行胜数。
老大人的眼里闪烁着泪光,这次前来支援的那些小伙子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甚至不少都是老兵之后,从他们的父辈开始就有深厚的情感,如今却埋骨于此,怎么向他们的亲人交接。
云端依旧站在城头向远处眺望着,目光有些空洞。在这快要三个时辰的鏖战里,他都不记获得底杀死了几多敌人,只是手中的武器换了一把又一把,不停在敌人坚硬的骨骼上崩碎着。而他自己身上巨细十几处伤口,有些还在流着血,有些已经凝固了和衣服一起粘连在身上发硬了。
海龙和张红相互搀扶着走了过来,一天的战斗他们二人是主要的战力,哪里敌人多他们冲在哪里。此时海龙的一条胳膊软软的垂着,显然已经断了。张红一脸血迹也不知是受伤了照旧敌人的血,一身衣服破损严重,露着大片的肌肤却绝不自知,现在战场上只有战士不分男女。
张红拍了拍云端的肩膀,姣好的面容带着苦涩的微笑:“云端弟弟,真是欠美意思,将你卷了进来。”
云端微微一笑,眼中又恢复了神采:“红姐说哪里话,这是每个华夏子民都应该做的,也是我自愿的,你无需自责。对了,我看倭寇营中人影闪动,似乎有大规模的调动。这一天我粗算他们至少也损失了一千多人,现在人困马乏却还不休息,想来晚上必有异动。”
嗯,海龙也姚望了好一阵:“你说得有原理,我们得提醒老大人早作准备。”
晚饭各人只喝了点稀粥,虽然一天连场大战早就耗干了他们的体力,此时腹中空空如也,但血腥的局面却让他们没有任何的食欲。饭后众人也只是默默的围坐着,凝重的气氛让人压抑。
这时周大人走了过来,先询问了各人的伤势,才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一天的战斗倭寇明显失去了耐心,而且怕迟则生变投入了全部的力量。刚刚我看过他们的调动,今天晚上夜袭的可能很大。我知道你们十分劳累了,只是现在我们人手匮乏,实在是。。。。。。”
呵呵,云端笑了:“老大人有什么付托就说吧,现在我们同舟共济不用如此客气。”
周大人也笑了:“好,空话我就不多说了。据我们分析,倭寇一旦晚上来攻并不会全员出动,究竟夜晚作战,攻城的难度会加大不少。他们应该是派小股军力趁夜色摸进城内,制造杂乱乘隙打开城门。来的肯定都是武功高强之辈,普通的兵丁很难与之反抗。所以我想让你们辛苦一下,晚上在城墙防守。”
“好。”众人都绝不犹豫的允许了。接着都抓紧时间休息,尽量恢复体力好应对晚上的战斗。
一更天刚过,云端等人就上了城头并隐藏了起来,随行的也多数是两帮的帮众。论起小我私家能力来,普通军士和他们不在一个档次上。而老大人付托了弓箭手潜伏在外围,随时准备支援。
云端此时坐在阴暗的角落闭目调息着,虽然体力没措施在短时间内恢复,但内力却在每个周天事后迅速的增补着。他已经抛开了心中的杂念,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二更快要,劈面有了消息。云端豁然睁开了眼睛,双眼早已适应了黑暗的情况,借着昏暗的夜色居高临下看得十分真切。敌营里至少出动了百余人,都是一身黑衣,并没有武器的反光,想来都是包裹住了。此时都猫着腰,尽量放轻脚步,迅速的穿过城前的开阔地带,藏身在墙下。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发现城内并无反映,于是传来一声鸟鸣。接着噗噗几声,十几把飞爪扣住了墙头,随即有人开始向上攀爬。
云端没有动,凭据先前的计划是要放这些人进城了,然后一网打尽,不给他们逃脱的时机,有效的消灭倭寇的有生力量。
而这群黑衣人显然也擅长隐藏和偷袭,先登上城头的立刻分出人手掌控住重要的位置,其他人就地俯下身子毫无声息。转眼间一百多人都登上了城墙,领头的摆了摆手做出几个手势,这群人分为两波,从两侧偷偷摸入城内。
等他们刚刚落地,几百把火炬瞬间点亮了,城下的区域被照成了白昼一般。接着一声令下,弓箭手从隐藏的位置现身马上箭如雨下。
倭寇们被打蒙了,没想到会遇到埋伏,瞬间就有三十几人中箭,哀嚎的倒地,其他人则抽兴兵刃格挡着箭矢。
为首的倭寇见陷入了重围当机立断下令退却,并掷出了大批黑黝黝的弹丸。噗噗的声响事后,烟雾弥漫,刺鼻的气味扩散开来。
云端对这工具照旧很熟悉的,其时川崎就曾对他用到过。于是现身高喊:“用衣物遮住口鼻,尽量闭气,我们冲下去!”
海龙和张红也带着手下从隐藏处冲了出来,正对上逃过来的倭寇。于是各挑对手战在一处。
倭寇虽然损失了三成的人手但人数上依旧占着优势,只是被打得措手不及另有些忙乱。云端他们虽然疲惫,但借着向下的冲势勉强将敌人抵住。而两帮的帮众此时和倭寇混杂在一起,弓箭手不敢随意放箭怕误伤自己人,而普通的军士又完全伸不上手,只能远远的围着,一时间战得难解难分。
云端一上来就挑中了带队的倭寇首领一拳打去,拳风带起了那人半张黑巾,露出了少许消瘦的脸庞。那人反映也不慢,同样一拳打来。
轰,双拳相交。云端被震得退却一步,而那人也同样只是退却两步就定住身形,显然在功力上二人旗鼓相当。
那黑衣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作声惊叫:“是你!”
云端一皱眉:“你认识我?”
那人也不答话却反身向人群中退去,借着杂乱向另一个偏向奔去。云端自然不能让他轻松的逃走也穿过战场追去。
黑衣人的身法同样轻灵,频频纵跃就上了城墙,眼看他就要逃脱云端一发力纵身跨过两丈的距离一拳打向他的后心。而那人似乎早有准备,一个空翻随手打出一捧暗器,多如牛毛,人也如自由落体般向城下坠去。
云端不敢大意,就地一滚躲开却也没有了追击的时机。眼见那人落地后几个起伏就向倭寇大队奔去,而此时倭寇也听到了消息,上千人冲了过来准备接应。
云端一跺脚,不再犹豫反身重新杀入战场,但心里却有个疑问。领头的倭寇虽然说话不多,但字正腔圆,明显不是倭人。看身形样貌年纪不大,武功如此之高又似乎对自己十分熟悉,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