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小人有对小人的措施,对君子就得用对君子的战略,张世泽很清楚像杨涟这种道德模范的弱点,那就是不能对他好。
明朝的道德模范可以说都是精神病患者,好比海瑞,因为八岁的女儿吃了别人的一块饼,就把女儿活活饿死,放在现代,妥妥就是严重的精神病患者,但是在明朝却被所有人称颂。
这样的极端性格,不能和他们用强,因为他们已经将信仰妖魔化了,宁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会硬刚到底。
如果对这种人好,那他们就要考究投桃报李了,杨涟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张世泽想要和他打交道,就得先给一些恩惠。
果真,在被张世泽一拳治好以后,杨涟对他心生谢谢,觉得是自己委屈了张世泽,愧疚之心让他忘了这小子是怎么揍自己的了。
“留步,小公爷,本......老夫误会你了,请原谅。”
杨涟没有再自称本官,而是用了老夫,证明他已经有示好的意思了。
张世泽叹了口气,说道:“老杨啊,我知道自己平时顽劣了一些,可是我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无非就是觉得好玩而已,之前冒犯你的地方,你别放在心上啊。”
“老夫确实看你的一些行为不太顺眼,不外孺子可教,能听到小公爷这番话,老夫很欣慰。”
杨涟突然觉得张世泽这人还不错,却不知,他已完全落入到某人的圈套里。
“今天来贵府,除了给你治病外,另有那么一点小事,不外看你的气色不是很好,他日再说也行,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先走了啊。”
张世泽故意吊着杨涟的胃口,又准备离开了。
杨涟赶忙拦住:“小公爷有话请讲劈面,你救治了老夫两次,也算是恩人了,只要不违反道义,老夫定当相助。”
张世泽故作为难的说道:“实不相瞒,我虽然还年轻,却也想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前些日子去九龙山游历一番,发现那里风物秀美,本想买下来建个体院,可是一探询才知道是你的地,想来你也是眷恋当地的风物,君子不夺人所爱,我虽非君子,但也明白这原理。”
朱由校牙都快笑掉了,这货真是能忽悠人,而且杨涟居然傻傻的上钩,看来文臣也不是那么难搪塞,除了骂人厉害点,智商真不行。
杨涟恍然,笑道:“原来是这事,九龙山确实是老夫买下的,小公爷也有田园雅兴的话,送给你就是了。”
张世泽一瞪眼:“那怎么行,你是清官,原来俸禄就不多,为了买九龙山花了不少银子吧,就算你肯给,我也不能要,除非我掏银子买下来,你开个价。”
杨涟哈哈一笑:“难得小公爷也有此兴致,区区俗物就不要再提了,老夫这就命人取方单来。”
张世泽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一定要给钱,听说杨大人买这块地花费了五千两银子,怎么也不能让你亏损,这样,我出的五万两买下来!”
朱由校其时就愣住了,哪有张世泽这么砍价的,还拼命给卖家提价,脑子有坑?
他哪里知道,张世泽越是这么说,杨涟就越不愿接受,君子嘛,怎么能占别人自制?
“小公爷,这块地我一定白送给你,如果你不愿收,就是瞧不起老夫!”
张世泽也急了:“杨大人是嫌我给的少是不是,那好,十万两!”
杨涟气得胡子都在发抖:“老夫虽非圣人,但也称得上君子,绝不能占一丝一毫的自制,那块地白送你,九龙山下的庄子也一并送上,不要再推辞了,老夫要生气的!”
张世泽故作为难的说道:“杨大人如此待我,如果我再花钱买,就是看不起杨大人了,好吧,那我就勉强收下,以后杨大人再中毒的话,尽管来找我!”
杨涟心里热乎乎的,但总觉得张世泽这话像在咒自己,不外已经不重要了,君子成人之美,不就是一片山地和一个庄子么,送就是了。
命下人拿来方单,杨涟亲手写了过户条文,只要交到官府就能正式生效了。
张世泽将方单文书放进袖口里,笑道:“都说杨大人是君子,我还不信,今日一见,令我大开眼界,实在佩服的很,我告辞了,杨大人好生安歇。”
方单得手,已经没留下的须要了,张世泽丢下一句话,拽着朱由校就走,赶忙到官府过户去,免得夜长梦多。
“这小公爷倒也不是坏人。”
杨涟望着两个少年的背影,还陶醉在感伤中,小妾走出来,一脸不满的说道:“老爷,您怎么把九龙山送人了呢?”
“妇道人家懂个什么,小公爷和老夫同好山水,君子之交不谈名利,送给他就怎么了?”
连张世泽这种人都夸奖自己是君子,不就是一块地嘛,值了!
“可那块地是老爷花了几千两银子买的,奴家心疼呀。”
杨涟沉下脸来,说道:“少在老夫面前提起黄白之物,君子固穷,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哼!”
小妾虽然很不满,但贵寓最考究纲常,即便再受宠,也不能顶嘴杨涟,只能愤愤不平的回到卧房。
杨涟揉着还在反酸水的肚子,感伤道:“小公爷还能想着老夫的病,特意来为老夫诊治,这孩子照旧有心的,或许恶名确实因为少年心性,过于顽劣所致,人照旧不错的嘛。”
突然,杨涟微微皱眉:“适才他打老夫,是为了让老夫将腹内的木炭吐出,直接说,老夫催吐就是了,何须动手打老夫呢,哎,终究是少年人啊,考虑的不够周祥。”
这时,脸肿的像包子的管家进来,苦着脸说道:“老爷,徐小公爷的管家求见。”
“你是何人?”
杨涟就地愣住,端详半天也没认出来人是谁。
“老爷,我是杨三啊!”
管家欲哭无泪的说道,一顿巴掌下去,肯定破相了。
“杨三?你怎么胖了?”
“啊,是小的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没敢说是张世泽让他自己打自己,怕给老爷惹麻烦。
杨涟不疑有他,皱眉说道:“告诉徐家的人,老夫今日不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