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泽啊,我一直以为你还不能担起张家的担子,所以没有告诉你,爷爷其实是骑虎难下啊。”
张维贤叹息一声,无奈说道。
张世泽沉吟半晌,突然眼睛一亮,说道:“这事很好解决啊,让太子殿下入股工坊不就可以了?”
张维贤稍加思索,不由得一拍大腿:“好主意啊!”
朱由校代表皇家入股工坊,分到的利润自然是内帑的,皇上恰好可以用这笔银子养兵,而虽然天子收回了兵权,但因为工坊是张家的,即是掌控着内帑的命脉,张家的职位反而越发稳固。
只是眼下有一个问题,开工坊的资本还没有着落,这笔银子要去哪里弄?
让朱由校筹措银两基础不用想,他没那本事不说,泰昌天子也未必能拿得出钱来,经历过万历三大征,怕是内帑这会也空得跑老鼠了。
“爷爷,咱家应该有不少土地啊,骨董啊,名人字画啥的吧?”
张世泽想了很久,问道。
张维贤错愕:“你问这作甚?”
“筹措资本啊,我算了一下,开设能供应全国的玻璃工坊,成本约莫在百万两左右,我手里有二十多万两,剩下的就得卖家底来凑了。”
张维贤的胡子一颤一颤的:“世泽啊,你对这玻璃就真有这么大掌握?万一赔了怎么办?”
“爷爷,我必须尽快弄到银子,否则就迟了。”
张世泽急切说道,现在是七月,明年二月,建奴努尔哈赤雄师南下,辽东危如累卵,必须要在这段时间内,训练出一支能与之抗衡的军队。
要训练军队,就得大把的银子洒进去,所以赚钱是当务之急,哪怕卖了祖产也得凑过本金。
“这,让我再想想,你和太子殿下弄的那个玻璃不是还没出来嘛,等弄出来再看。”
张维贤终究是个老人,做事考虑得多,难免会显得守旧,他不想把身家性命投入到一个未知的行业里,即便那是孙子从仙境带来的技术。
张世泽也没有多言,只要太子把玻璃弄出来,自己做出玻璃镜,相信自制爷爷会欣然投资的。
“少爷,太子殿下让小的告诉您,透明琉璃成了!”
这时,门外传来来福的声音。
“告诉太子,我这就已往。”
张世泽起身说道:“爷爷,我先去看看。”
“去吧,世泽,不要忘了,在人前不能显露天性。”
张维贤嘱咐说道,目送张世泽离开以后,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连吐几口鲜血.....
“你快看看,本宫稍微改变了配方的比例,终于做出了完全透明的琉璃。”
来到庭院,远远就看到朱由校自豪朝张世泽打招呼,一脸自豪的样子。
张世泽近前一看,他手里拿着一块近乎于透明的玻璃,虽然和后世相比照旧显得污浊些,但在这个时代,已经堪比水晶了。
不得不佩服朱由校啊,这位有名的木匠天子,玩技术活确实杠杠的。
“太子啊,这玻璃做得真不错,来来来,咱们研究一下把玻璃做成镜子。”
张世泽亲昵的拉起朱由校的手,也不管他那嫌弃的小眼神了,有了透明玻璃,制作镜子就不是问题了。
质料方面有诸多限制,暂时制造不出硝酸银镜子,不外这可难不倒酷爱手工活的朱由校,他用银箔作为反光面,凭借着一双巧手,很快制造出了一面玻璃镜。
望着镜中清晰的自己,朱由校的眼睛红了,这真是一件伟大的艺术品啊!
张世泽的眼睛也红了,这哪里是一面镜子,明白是无数锭银子啊!
“太子,这面镜子卖十万两,是不是太自制了?”
张世泽眯起眼睛,问道。
朱由校大吃一惊:“啊?十万两?”
他恨不得踹张世泽一脚,这面镜子怎么制造出来的,朱由校心里一清二楚,质料,人工全算上,撑死了也就五两银子,这货一开口,价钱居然提升了两万倍,妥妥的市侩啊!
明朝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就是看不起商人,哪怕商人再有钱,社会职位也不会很高,所以大商人通常依附于士绅团体,从而促使代表士绅利益的文官团体做大。
朱由校从骨子里看不起商人,尤其痛恨市侩,这和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有关,即便很怕张世泽,但照旧摇头道:“不行,这太黑了。”
“太子啊,这是一面镜子么,这是你的心血啊,别说十万两,就是一百万两,我都舍不得卖,不外以后镜子大量生产,怎么也要有个价钱嘛,我决定了,你技术入股镜子工坊,我给你两成的分红。”
张世泽笑嘻嘻说道,两成已经是很可观的利润了,要不是看在朱由校听话的份上,还舍不得呢。
不是很明白张世泽所说的技术入股是啥意思,不外听到两成,朱由校不乐意了:“本宫从昨夜忙活到现在,才给本宫两成,你也太没有义气了吧?”
“嫌少啊,太子不知道,我要开的工坊,一期工程投入就得百万之巨呢,你想多拿股份也不是不行以,多投入点银子啊。”
张世泽再次开启了忽悠模式。
朱由校马上撇起了嘴:“本宫去哪里弄银子啊,实话跟你说,父皇手里都没银子了,本宫每月的用度不外三百两而已。”
张世泽压低声音说道:“不是只有银子才是钱,我听说皇宫里有不少古玩珍宝,你可以随便拿出一些的来变卖嘛。”
朱由校瞪大眼睛:“你让本宫去宫里偷工具?”
“乱说,我怎么会让太子做这种下作的事情,太子啊,你识字么?”
张世泽的话锋一转,把朱由校给问懵了:“你瞧不起本宫么,本宫自然是识字的。”
“识字就好,识字证明太子是念书人,那么问题就来了,念书人的事,能叫偷么......”
朱由校从英国公府出来时,还在思索着张世泽的话,对啊,念书人不能叫偷,叫借......
目送他回宫,张世泽刚让来福把镜子收好,一个下人慌张皇张的跑过来:“少爷,公爷他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