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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中沙漠

第三十九章:物归原主

雾中沙漠 一罐樱桃酱 4064 2022-02-25 09:00:00

  上方咔咔几声巨响,循声望去,只见顶部彩漆油墨绘成的壁画竟泛起裂痕!逐渐向下蔓延,纷歧会儿就跟蜘蛛网似的广泛四周。河水湍急,激起阵阵激荡,漆黑水滑的长蛇们从水里探出头,吐着信子嘶嘶沙响。一条条身躯密密麻麻地扭成一团,缠绕蠕动,看得众人满身起鸡皮疙瘩。

  乔雨一个健步就冲上桥,小海在身后急得喊:“不是不能过吗?!”

  “半夜不行上午可以!过十二点就完蛋了!”大磊收起怀表一把扯过他:“别愣神了快跑啊!”

  众人在桥上夺命狂奔。

  这石晶拱形桥看似不大,距离佛像也就几步之遥,实则潜伏诡异,跑着跑着地面就跟卷轴似的忽地多出一大截,没有尽头。

  佛像距离他们就如同窗外的大山,看得见摸不着。

  桥路两旁迅速长出大片大片的小白花,争先恐口破石而出,花蕊红红绿绿,乱七八糟,诡异的香气铺天盖地袭来,浓烈的快要晕厥。

  只听小海颤音喊道:“这佛像怎么哭了!”

  大磊与乔雨循声望去,果真,原本闭目慈悲的佛脸竟皱眉悲痛!两行血泪顺着下扯的嘴角流淌,与胸前那团血红融为一体。

  脚下动荡不安,波荡汹涌的玄色潮气层层笼罩了视线,一米之外皆是被黑暗笼罩的。他拼命召唤着小海与乔雨的名字,却迟迟得不到回应,霎时,世界似乎静止了,震动碎裂摇晃...纷纷消失,他在无边无际的黑漆中被孤苦包裹。

  大磊气喘连连,燥热难耐,甚至能感受到皮肤正在溃烂流脓,直到变为一滩肉糜。一波波热浪如滔天烈火倾盆而下,来势汹汹,汗水浸透衣衫,顺着肌肤纹理广泛全身似要与气焰融为一体!

  四周倏然几声异响,鬼哭狼嚎,瑟瑟悲鸣,数只嶙峋枯手在黑黑暗袭来,从差异方位撕扯着他的身躯,尖锐的指甲在皮肤上游走,沾满粘液的长舌滑过脸庞...

  别慌!

  大磊深吸口气。

  夜斗难免,意乱则扰,黑中走路,闭目自清。既然这桥走不到尽头,那靠的就不是眼睛了,是冥冥之中的引路魂!

  天文物理他不懂,奇闻异事没少听。

  齐大爷讲过,每小我私家身体里都有一个引路魂,领着死人走黄泉路避三火,过奈何桥渡冥生河。同时也引领活人在遭遇鬼打墙时走出困境,但一生只能用一次。

  大磊就怀疑他们三人看似在桥上奔跑,实则原地踏步。

  黄泉路上有三火:

  噬火:永世不得超生的冤魂孽鬼寻找下家,再次投胎。

  傀火:魑魅魍魉专吃人最后的一丝生息,被吞了这生息的轮回者,下辈子多是痴呆智障。

  吞火:残肢断节尸首不全的灵魂吃投胎者的肉体,缺胳膊吃胳膊,缺腿吃腿。

  而冥生河也叫深渊河。

  七情六欲,四欢三悲。

  喜、怒、哀、惧、爱、恶、欲。见欲、听欲、香欲、味欲、意欲、触欲。幼欢,少欢,壮欢,老欢。怙恃悲,子女悲,人生悲。

  这就是一片充满诱惑与不甘的河水,有生之年的种种历历在目,稍有不慎便会跌入万劫不复。

  大磊闭上眼,死一般的黑里突然又传出阵阵悠扬顿挫的笛声!

  他分辨不作声源在哪,遥远清晰,幻化莫测。时而柔和相应,婉转清亮,如一湾涓涓细流越过耳畔,美妙天籁。时而高昂渐近绵延回响,又似在幽深峡谷重复回荡,飘至绵云。悲切遥遥,烟雨蒙蒙,激越嘹亮继而凄厉痛彻,最后尖锐难听逆耳,似乎一把无形刀剑穿透胸膛!

  视线变得雾蒙蒙,烈火顿退,蚀骨冰寒从脚底迅速涌入脑海,麻痹全身。大磊看到漫天飞翔的鹅毛大雪,他置身其中,逐渐被这永不用散的厚白淹没,风寒凄凄,萧瑟深冬。

  前方有一抹巨大模糊的暖黄,大磊绝不犹豫地朝那束光走去,四肢僵硬,行如刀刃。每靠近一步视线就清晰一分,一条深邃幽绿的竖缝,正随着他的脚步阵阵收缩。走到跟前的刹那,一阵妖风刮得他睁不开眼,酷寒阴鸷的蛇瞳定睛片刻,忽地一下,烟消云散了。

  许久,大磊小心翼翼地抬眸,那尊白色水晶棺椁静静地横卧在身前,上面覆着一层美丽皎洁的厚雪。

  第一次看到这樽棺椁是在水里,其时视线昏暗又形势危急并未仔细视察。他俯身拂去棺盖上的痕迹,一朵白花赫然浮现,含苞待放。六片花瓣半卷着,隐约能看到中间的玄色花芯。

  他思付片刻徐徐推开,里面的女尸神色宁静,一如初次相见那样的绝色美艳。漆黑如墨的长发直至腰际,面容精致,肌肤吹弹可破。尸裹淡褐色毛织长衣,外披深色羊皮袍,葱段般细腻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白色玉镯,晶莹剔透,毫无杂质。

  大磊看得痴迷,直到一声嘶吼才让他清醒过来。

  他迷茫地看向四周,可除了眼前的棺椁,皆是漆黑一片。那声音再也没响,似乎只是自己的幻听。

  ...但很像...凶鸟叫声。

  大磊偏过头,阴差阳错地将女尸的脸转已往露出后脑,茂密亮泽的发丝间有几片暗黄的枯叶,并未有异常。他不自觉松了口气,继而将那几片枯叶拨散掉。

  掏出那枚墨绿莹亮的玉镯,里面夹杂着缕缕血红,甚至快要盖住原本的颜色。

  大磊夜里趁小海熟睡时拿走的。

  他将玉镯戴在女尸另一个手腕上。

  突然,棺里女尸的头发抖了一下!他吓得跌倒在地,愣是半天没敢动。

  娘了个大不敬的!都走到悬崖边了还差探头再看一眼么!

  大磊站起来兴起勇气,再次将女尸的头翻已往——

  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不,是比前面那张越发红润,越发丰满,越发生动的脸!

  突然,白色水晶棺椁“啪”地一下合上棺盖!上面那朵雪白的六瓣花朵妖艳盛开,中间的花芯竟是一个玄色三角形,上面的佛印清晰可见。还不等大磊反映,它就像断了线的鹞子一样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到酿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模糊中,他听见一个声音。

  “谢谢。”

  蓦然,大磊猛地清醒过来,自己现在正站在佛像垂下的手中,咔咔碎裂的声响逐步迫近,大磊抬头一看,佛像的脑袋已经摇晃欲坠了!

  他一跃跳下来,膝盖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小海乔雨就在前面,俩人神情呆滞,跟上体育课一样原地踏步。

  “快跑啊!”大磊扯着嗓子喊,下一秒身后传来“砰”地一声巨响,震得他仰面倒地,铺天盖地的灰尘呛得他咳嗽连连。

  妈的!再晚跳一步自己就得被这佛像脑袋砸成肉酱!

  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巨响也让小海和乔雨恢复清醒,俩人看着眼前的无头佛像马上懵了,再看到灰尘飞扬中的大磊,更是大惊失色。

  “傻站着等死啊!”大磊怒骂一声,朝他俩冲已往:“调头!跑!”

  “轰隆隆”地震摇晃,大巨细小的石晶块噼里啪啦地掉落,仨人边护着头边跑,空气里弥漫着灰土和血腥味。

  小海咬着牙忍痛,他刚被一块碎石砸到后背,都流血了,余光看到水中无数条黑蛇被砸得稀烂,有一条蛇尸上正滋滋地冒着白烟。

  他狐疑地收回目光。

  往回跑的路就顺利多了,众人没几步就跑下桥,但还没等奔到甬道口,突然一块巨石掉落,将出口挡得严严实实!

  大磊与小海二话不说,上去就奋力推石,可任凭他俩使出满身解数,这石头就是纹丝不动。乔雨见状急得焦头烂额,转头看去,佛身已经四分五裂的瓦解,石拱桥早被砸得破坏,四周皆是一片惨状,基础无路可走!

  倏然她眼前一亮,大叫:“别推了跳河!”

  “河里都他娘的是蛇啊!”小海呜嗷喊道:“况且万一没路不得憋死啊!”

  “要么憋死要么砸死要么被蛇咬死!”乔雨语速飞快:“试试吧,这水流湍急肯定有路!”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就跳进水里。

  哥俩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嘶嘶吼叫的黑蛇们痛苦地在水中扑腾,大磊剥开这团黏糊湿润的恶心,所及之处皆是缕缕白烟。河中冰凉砭骨,他看到不远处有咕噜噜的水泡,便顺着那边游去。

  没多久那气泡就消失了,他迷茫地在水中晃动着四肢,心里冒出阵阵寒意。

  当年在兽像口中的水池...也是这样。

  接着背后一紧,有人扯着他衣服正朝相反偏向游去,大磊转了个身,是小海。

  顾不上想那些,先逃出去再说!

  四周漂浮着一具具蛇尸,只有极个此外还在挣扎,摇摇晃晃跟水草似的。

  俩人游到石墙前,大磊正纳闷乔雨去哪了,就看到一团明晃晃的白光,正是乔雨。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手电筒,四处摸索着,看样子毫无头绪,几人都快忍到极限了,幸亏大磊有经验,这熟悉的套路熟悉的节奏,他再清楚不外。

  急遽伸手,触感也如此熟悉!石砖砌成的内壁,溜光水滑另有一层日积月累的黏物。他大手由下至上的抚摸着,终于摸到那块与众差异的砖。大磊握紧拳头,狠狠地砸下去,石砖立刻凹陷。沙沙的摩擦声此起彼伏,马上一股巨大的旋涡席来,强大的吸力将仨人卷入黑黑暗...

  ...

  “咳—!”

  几人扶着墙,吐水的吐水,喘息的喘息。

  大磊大口大口地呼吸,他们现在身处在一条幽深的甬道中。虽也是石壁砌成的,但凹凸不平十分粗拙。

  “貔貅。”乔雨审察着这里,突然说道。

  “啊?”小海四处望着:“在哪呢?我没看见啊。”

  “我是说,这个甬道叫‘貔貅’。只进不出,有去无回。”乔雨解释道:“古时制作陵墓的工匠皆要殉葬,他们进来容易出去难,预计都埋在石壁后了。”

  “太惨了吧。”小海一愣:“差池!咱们才惨!这出不去了啊!”

  乔雨指指前面:“别急,只要在世就有希望,先走走。”

  这话大磊倒是很赞同,不管怎样好歹在世呢。

  逼仄昏暗的甬道内,温度很低空气也不流通,几人脸色皆欠悦目,越走心里越没底。

  “哥。”小海看了眼前面正专心找出路的乔雨,小声问道:“我那玉镯是不被你拿走了?”

  “嗯。”

  “为啥不让我去戴?”

  “老子有经验。”

  小海咂咂嘴,他知道哥是以防万一,怕自己失事才冒这个险。但自己又不是小孩了,不能被掩护一辈子。

  他轻咳两声,又不宁愿宁可问道:“见着公主了吗?悦目不?”

  “美得很!”大磊压低声音,一本正经道:“临走该跟我说谢谢呢。”

  “哎呦!”小海瞪大眼睛:“没问你要个联系方式?”

  大磊一巴掌朝他脑袋拍下去:“你小子敢跟我开玩笑了!”

  小海捂着脑袋委屈道:“看你受伤的份上算了。”

  受伤?

  大磊看看自己,除了胳膊上被掉落的碎石刮开一口子,其他地方完好无损。

  小海见他发懵,小声说道:“其时我站在桥上,回过神来见你满身是血,追随染缸里泡过似的。”

  大磊想起自己闭眼时,落在身上漫天飞翔的大雪...以及佛像胸口的鲜红淌血的佛印...

  没再说话。

  余光瞥见小海的衣角却滴滴答答渗血,他停住脚步:“转已往,我看看。”

  小海急遽摆手:“没事儿,小伤。”

  但大磊态度强势,他只摘掉背包乖乖转身,撩开衣服。大磊眉头紧锁,上面血肉模糊,比自己胳膊上的严重多了。

  察觉到异样,乔雨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在看到小海后背的伤痕时,不禁捂嘴惊呼。

  大磊从包里拿出药瓶,但刚碰到他就觉得差池劲,打开一看,已经成稠状了。

  再看看其他工具,怀表停了,打火石潮了,洋火泡软了,仅剩的两根烟也废了...

  大磊惊愕的面容片刻浮上喜色,他满身发抖,笑的难以抑制,乔雨惊恐地看着他又看看小海,紧张的不知所措。

  厄长的甬道里回响着大磊狂烈的笑声。

  沙漠的诅咒...

  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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