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牛仙观
“看来谣言是从老槐传出来的,凶手可能就藏在那里。”
“班头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确实有了一些推测,适才说到的牛仙观就在老槐村地界。据案牍所报,旱魃案的第一次案发所在也在老槐村。”
“也就是说旱魃案的源头是在老槐村,而跟长寿村的三个受害者有所接触的也是位于老槐村的牛仙观,加上凶手使用了道观才会拥有的绿矾油烧毁尸体,这是不是太巧合了……”
李负双手抱胸,右手摸着光秃秃的下巴:“当太多的巧合发生在一个所在时,那便不是巧合了。”
冯萧目光炯炯,“你小子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这牛仙观的嫌疑很大。事不宜迟,我们便动身前往一探究竟。”
随即一行人,出发前往老槐村。
“据说前朝末年时,牛头山上住着一个道人,号牛真人,能够飞天遁地,呼风唤雨,干旱时他便唤来乌云为黎民下雨,极受黎民恋慕,因此观里香火壮盛,流传甚广。”
上山的路上冯捕头说起了牛仙观的历史。
“班头,听你此言,既然牛仙观有如此辉煌的历史,我们就这点人前去会不会送人头啊。”
李负觉得牛仙观以前有过这么厉害的人物,难保其后世门生就没有什么可怖的底牌,照旧小心为妙。
“送人头?”
冯萧哑然失笑,觉得这个说法很有趣味,立即解释道:“当年的牛真人早已不知所踪,有人说是得道成仙了,也有人说已经身死道消了,无论是哪一种牛真人都不在了,如今牛仙观早已落寞,观内只有一个道人,名为严仑,号五散人,平日给人摸骨算卦为生,况且有马校尉在,一般宵小哪敢放肆。”
被冯萧捧了一把,马魁面色如常,心里却是暗爽,淡然道:“无需担忧,即便那严仑有几下功夫,贫道也会让其伏诛。”
看来马魁对自己的修为很是自负,在李负的影象中,这个世界虽有妖魔鬼魅的存在,仙人亦有传说隐于仙山灵妙之地,武林妙手飞檐走壁更是屡见不鲜。
不外修为境界却没有一个系统性的品级划分。
而且每个修炼体系又有差异,分为三教九流。儒、释、道三家为正统,其余皆为九流。
儒家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为浩然正气。
释教诸恶莫作、众善推行、自净其意,是为舍利。
道家推行道法自然,主张顺其自然,无为而治,所以亲近自然,喜于隐秘高山峻岭之间,通过玄典、养生、修密,以达超脱身心,是为练气。
其中又以儒家最弱,未修成浩然正气者基本没有什么战斗力。所以江湖上才会有‘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挖苦。
武者虽不被纳入正统,然而江湖中的武夫大多是先淬炼身体,打熬筋骨,循序渐进,练出内力,到达一定境界后可内功外放,力拔大树,飞沙走石,不在话下。
既然是降妖校尉,又是羽士想来是有些真材实料的,思及此,李负这才心下稍安。
这时,众人已经看到了座落在前方山顶的牛仙观,沿着曲径通幽的小径到了山顶观前,周围情况清幽,古树葱笼,怪石嶙峋,可惜道观年久失修尽显破败,看起来摇摇欲坠。
冯萧抬起手敲了敲斑驳破旧的木制大门,喊道:“严仑道长可在?”
没人回应,又连续喊了几声。
“有人吗?严仑道长!……”
这时里面终于传出了一个恼怒的声音:“何人在外喧哗扰我清修?”
不多时,一个身穿蓝袍道服,头戴纯阳巾,脚穿十方鞋的老羽士满脸怒容的打开大门,发现是衙门中人后,这才收敛了怒容,拱手道:“牛仙观早已不接待香客,诸位请回吧。”
作为璃安城的捕头,在四周三教九流之中照旧颇有名气的。
马魁就不用说,降妖校尉不光斩妖除魔,也同时羁系三教中人,以及江湖之中的武林人士,但凡有以武乱纪者可以格杀勿论,所以寻常江湖之人都是喂之如虎。
但严仑却丝毫没有在意冯萧以及马魁的身份,直接赶人。
这绝不客气的态度,不是有恃无恐,即是不谙世事的懵懂无知。
严仑一个四十多岁,算命为生的羽士,不通人情世故,哪里还能混得下去。
思及此,李负微微蹙眉,感受不妙,对着宋天宝和许惊涛使了个眼色,然后直接退却了几步。
不意宋天宝见状,问道:“李哥你干嘛去啊。”
李负嘴角一抽,这货还真是个铁憨憨,“大个子,惊涛我们去那边看看。”
说话间,冯萧已经绝不客气的沉声说道:“最近璃安府因旱魃案闹得沸沸扬扬,想必严仑道长也是有所耳闻吧,今日前来想要询问道长一些问题,长寿村的赵家大郎、王家二郎和李家三郎,一个月前是否都在你这里求过雨天娃娃?”
严仑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却有此事,璃安大旱,这些人求到此处,贫道不忍便做了几个布偶赠予,可有什么差池吗?”
冯捕头冷笑一声:“来人!给我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马上,几个捕快一拥而上跑进了道观搜查。
“冯捕头这是何意?”
严仑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严仑道长,跟我回一趟衙门吧。”
冯捕头手按刀柄,他隐隐感受到了这位严仑道长的戾气很重,与往日所见在城内摆摊算卦时的温和老实道人截然差异,判若两人。
正准备上前擒拿对方。
不意,变故陡生,严仑道长突然暴起伤人,一掌拍出顿如同滔滔江水连绵而至,逼得冯捕头连连退后。
“你武功居然如此厉害!”
冯捕头脸色难看,没想到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立即是怒不行遏,悍然挥刀而上。
“尔等是在找死吗。”
严仑不再掩饰,眼中凶光毕露,一挥袍袖,马上一股气劲席卷,将冯捕头挥砍而至的刀刃卷住,同时左掌出击,快如闪电,狠狠地拍在了冯捕头的胸口上。
砰的一声,冯捕头被一掌打飞了出去,口吐鲜血,重重地摔在地上,两人的基础不在一个条理上。
“李哥不妙啊,风紧扯呼!”
见状许惊涛骇得面无人色,转头一望却见李负已经在百步之外,马上瞪大了眼睛差点无师自通的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周围的捕快,眼见颇有些拳脚功夫的冯萧竟然被严仑一掌重伤在地,马上一哄而散,只顾逃命。
只有老实人,宋天宝大吼一声,抽出腰间系着的铁尺挥砍了已往。
严仑面露挖苦正欲痛下杀手,一声怒喝响起:“修得放肆!”
就见马魁一挥手中拂尘,看似软绵无力的拂尘,霎时间硬如钢铁直刺严仑要害之处,这才逼得对方退避三舍,稳住了局面。
“束手就擒吧,莫要做无畏挣扎。”
马魁负手而立淡淡地看着严仑,一派妙手模样。
“哼!”
严仑冷哼一声,口中念念有词,随即喝道“急!”
紧接着便见其身体一晃,整小我私家忽地消失不见了,然而下一刻骤然泛起在了马魁的身后。
马魁连忙转身一击,对方再次消失,身形如鬼魅,不停地从四面八方偷袭,只是数招之间马魁便招架不住被击中倒飞出去,嘴角溢出鲜血,神色狼狈,再无半点妙手风范。
“卧槽!这尼玛也太不靠谱了吧。”
在远处观战的李负不禁暗骂一声,看来起来卖相不错的马魁,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简直是坑爹啊。
见此一幕,李负内心纠结,他虽然经过了频频好事加身,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有几斤几两,眼见这严仑居然如此厉害,基础不敢轻举妄动。
有心想要转身逃跑,但是良心又过不去。
就在李负难以抉择之时,突然一声叹息如晨钟暮鼓骤然而起,严仑闻声身体一滞,似乎被定身了一样整小我私家呆愣在了哪里。
随即。
一道肉眼可见的人形虚影从道观内飘出,瞬间落在了严仑的身前,这是一个鹤发白眉仙风道骨的老羽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