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翊哥就是翊哥眼光真毒
在上马车之前,顾笙发现所有马匹的四蹄都被粗布包裹,就连车轮也被一种胶皮覆上,等到马车启动后,黑寂的街道无一丝声响。
有宋毅的卫令开道,城门吏不敢多话,手脚麻利的将城门打开,马车流通无阻的一路往东行去。
就算车轮被胶皮包裹,马车照旧有些颠簸,顾笙时不时咳嗽两声。
“曹头,速度慢些。”宋毅突然开口道。
“好嘞。”曹顺在外应和一声,“吁。”马车应声降了速度。
顾笙不想延误也张口道:“无碍,就照适才的速度走,我撑得住。”
“不在乎这点时间,也没多远。”宋毅坚持。
顾笙只能作罢。
不外宋毅口中的没有多远...让顾笙怀疑他的可靠度为零。
因为马车足足跑了半个时辰,才到一个林子停下。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虫鸣萧条。
苍白的月色将林子笼罩的树影斑斑,一阵夜风拂过,晃动的暗影似是鬼魅一般阴森恐怖。
随着七人步行进入,为数不多的虫鸣马上熄声,周围霎时死寂的只能听到树梢碰撞的沙沙声,另有他们踩在枯草上簌响。
“女人,前面就是城东几个村子的墓地,这大晚上来几多有些吓人。待会您就随着宋小子,他胆大。”曹顺压低嗓子说道。
顾笙忽听,莞尔一笑,“曹副千户,不必担忧。”
“曹头,敢验尸的人能被几座坟吓到?”宋毅倒是没好气的斜了曹顺一眼。
“女人就算敢验尸,她也是个女人家,三更半夜到这阴气森森的墓地,心里能不发毛?”曹顺回呛。
顾笙心里一暖,别看曹顺面相是个大老粗。可他心细,总是能在细节上想到许多,这对于查案来说是极为难得的性子。
宋毅品着他的话,觉出有几分原理来,便不在于他争论冲着顾笙道:“若是畏惧,就站到我身后。”
曹顺这才满意的继续往前走。
顾笙紧跟其后不去瞧宋毅,轻声道:“顾好你自己吧。”
宋毅突然驻足,指着顾笙的后背,“哎..美意当成驴肝肺了吧?”
前面的人只当没听见,闷头往前赶。
宋毅最后只能独自气恼的冷哼一声,一甩手中的腰刀将无辜的小树拦腰折断。
终于在徒步行走半炷香后,密密麻麻的土坟包大巨细小的泛起在几人眼前。
小九难免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曹顺瞥了他一眼,“都说了是几个村子同葬的墓地,自然要多一些。”
“不要相信眼睛。”顾笙突然道。
几人齐齐看向她,不明所以。
顾笙扬手指向远处绰绰暗影似是没有尽头的坟包,“夜晚视物本就很难,现在夜月色十足,坟包间的投影就显得真实,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实际不外你们看到的一半而已。”
“女人真厉害。”小九一脸崇敬,迎着月色的双眸像是投了一层晶亮的银光。
曹顺也是咧嘴一笑:“女人所言极是,这墓地我白昼里来过,确实没有现在看到的多。”
顾笙看向他二人,勾唇,“时间不早了,开始吧。”
曹顺应声,招呼四名拿着铁锹的锦衣卫,弯弯绕绕的往边侧走去。
顾笙抬脚想要跟上,这才发现宋毅一脸怪异的盯着她瞧。
“怎么了?”她道。
宋毅没吭声。
顾笙转动身体面向宋毅,眉心紧皱,“到底怎么了?”
这次宋毅倒是开口了,“翊哥就是翊哥,眼光真毒。”说完,追着曹顺他们去了。
“什么?”顾笙被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搞懵,寻求的看向守在一边的小九:“他什么意思?”
小九挠了挠头一脸为难,好半天憋出一句不确定的话,“宋大人应该是在夸赞大人眼光好吧...”
顾笙郁闷的冷笑一声,“有宋毅这样的追随,我觉得你家大人眼神一点都欠好。”说罢,举步往已经开挖的坟包走去。
小九被凉在就地有些哀怨的撇撇嘴,“宋大人也真是,干嘛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牢骚事后,还得认命的干活。
顾笙作为伤患又是个女人,所以她只需要举着唯一的一个火炬站着看就行。
四座坟前都点着三炷香,另有未烧尽的纸钱。风一吹,纸钱堆立马被掀起,冒出无数猩红的火点,飞翔的灰烬上更是星星点点的扬到半空,似是慰藉死去的亡灵。
顾笙静静的盯着纸钱堆的火心,面上显得格外的肃穆。
“女人,我这里好了。”曹顺身强力壮,挖坑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顾笙应声举着火炬走已往。
“小九,去资助。”宋毅头也不抬的对和他同挖一座坟的小九说道。
小九暗喜,连忙丢开手中铁锹跃出坑。
“本以为另有一口薄棺,不想...唉。”曹毅说不下去,极重的叹息一声。
顾笙蹲下身,用火炬照亮土坑。
湿润的泥土中,露出几节不甚清楚的白骨,周遭另有已经腐烂但依然能分辨出是草席的工具,让顾笙的心也极重起来。
曹顺将铁锹放在坑沿上,直接徒手去挖白骨周边的泥土。
到了跟前的小九见状,连忙将一直挂在腰间有手掌巨细的布包解下。
“女人,这个给你。”
顾笙闻言抬头望他,在看向递到跟前的布包,“什么?”
小九憨厚的挠挠头,“就是,就是羊皮手套另有一个口罩。”
顾笙目露惊讶,“你还带了这个?”
手套很常见,但口罩...险些没人会带,除非特殊事情。
“我师傅是锦衣卫仵作,经常要验尸,难免就会触碰到尸毒,所以师傅就教我做手套和口罩,以防万一。”小九腼腆的笑着,接着又道:“我觉得女人现在用的上。”
顾笙心道:果真如此。
不外她没有去接布袋,温和的笑道:“我右臂有伤,左手拿着火炬,如何打开布包?”
小九傻愣一下,旋即欠美意思的一笑,连忙将布包打开,从里面找出左手的那一只,“女人,火炬给我。”
顾笙将火炬交给小九,他一弯腰插在地上,再起身,“女人,要不我帮你带上?”
这个大男孩,欣喜的面上带着羞赤的红,眼里隐隐漏出几分紧张。
顾笙莞尔一笑,抬起左手。
小九霍然无声的咧嘴一笑,忙将手套轻轻的带在顾笙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