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嫁进东宫后的第二个春天。
自从那次父亲五十大寿回去之后,时光飞逝,又是两年已往了,中间我一直都没有再回过娘家。
我去向皇后请示,说我想让太子陪我回娘家走走,顺便把喵喵带回去给亲戚们看看。皇后应允了。
其实,想回娘家只是一个方面,另外,我还想带太子出去玩玩。他这两年被那些太傅少傅们整惨了,一点空闲都没有。可是我每每和他谈起来,觉得他脑子里圣贤书、治国术照旧没有装几多。真正让他感兴趣的话题,照旧蛐蛐、蹴鞠、斗鸡、溜狗什么的,尤其是对上次的街头历险念念不忘,一说起便纪念不已。可怜的孩子,不外是一次寻常的上街而已,还差点把腿都跑断了,却成了他影象深处最美好的回忆。
唉,想想也是,谁被关在一个大缧绁里,每天被逼着读那些枯燥的圣贤书,学那些所谓的治国术,都市很烦的。
晚上,太子回到寝宫,我眉飞色舞对他说:“明天,我一定要把你妆扮得漂漂亮亮的,让所有的女人都对着我的良人流口水,可是又不给她们吃到,哎,想想都爽啊。”
他噗哧一笑说:“明天你把我妆扮得再漂亮也没用啊,我穿着去书房,那里只有太傅和书佐他们,一个女人都没有,谁会对着我流口水啊。”
我揽过他的头,在他耳边悄悄告诉他:“我明天带你去加入三月三日洛水上的踏青节。”
每年的三月三,洛水上都有一个踏青节,其实,就是一个相亲节。那天,洛阳城的仕女们倾城而去,齐集在洛水之畔。明为踏青,实为看人。有很几多男少女就是在那天相相互中的。
关于洛水“三月三”的诗词许多许多,前不久我还看到过一首是这样写的:
《三月三日洛水作诗》
——潘尼
晷运无穷已,时逝焉可追。
斗酒足为欢,临川胡独悲。
暮春春服成,百草敷英蕤。
聊为三日游,方驾结龙旗。
廊庙多豪俊,都邑有艳姿。
朱轩荫兰皋,翠幙映洛湄。
临岸濯素手,涉水搴轻衣。
沈钩出比目,举弋落双fei。
羽觞乘波进,素卵随流归。
在洛水之上,衣带飘飘,临流赋诗,也是吸引美女目光的一个手段吧。
太子听了,喜得简直连话都说出去来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求证道:“真……真的?你……你不会是在逗我开心吧?父皇现在整天追问我的作业,怎么会让我出去玩呢?”
“笨呢”,我戳了戳他漂亮的脸蛋,“虽然不是说出去玩啊,是让你陪我回娘家省亲。我们可是有两年没回去了呢,你母后也欠好驳回的。”
“喔!天那!天那!我激动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不信你摸摸。”
拉着我的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果真触摸到了猛烈的心跳。
第二天,外面另有星星呢,就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呱嘈:“小野猫,小野猫,该起床了。”
我努力撑开睡意沉沉的眼,拍了拍他说:“殿下,还早,外面连洒扫的公公们都还没起来呢,我们再睡一会儿。”从来都是小野猫喊小花猫起床的,就今日反过来了。唉,要是念书也有出去玩的这劲头就好了。
“还睡什么,起来了,我们今天还要先回你怙恃家,然后才气去加入踏青节。要是我们去晚了,踏青的人都走啦。”某人急得不得了。
好吧好吧,我拉了拉床头的细绳。
小翠和一干宫女们揉着眼睛走了进来,小翠带着一点点起床气,皱着眉头问我:“小姐,这才寅时二刻耶,你是不是不小心拉到绳子了?”
“不是,是我们要起床了。你就不用在这里侍候了,你先去自己梳洗好,然后叫个车先赶回太尉府去,告诉老爷夫人,我们辰时一刻到。”
“辰时一刻?老爷除了要上朝,这个时候还没起来呢。”
“所以叫你先回去通知啊,别在这里罗唆了,快点去了。”
“知道了啦。”是不客气的拉长的声音,边走还边嘀咕着:“哪有省亲这么早就跑去的,害的一府的人都睡欠好觉。”
唉,也难怪她有气,快十九岁了,我还舍不得让她出嫁,张华或许等急了吧。等过段时间,就把她的亲事办了吧。今日回去正好可以跟娘商量商量这件事情。
想到这里,我喊住她说:“你让张泓叫上他哥哥一起去吧,人多了热闹一些。”
她立即背过身去,偷偷地笑着回了一声:“嗯”。
一行人声势赫赫地回了太尉府。
怙恃的兴奋自是不必说了,母亲一边亲着喵喵一边流着喜悦的泪,连小午都泪光闪闪地抱住我说:“姐姐,我好想你。”
两年没见,小午长大了。我出嫁的那年她才十三岁,还梳着两个童花髻。现在看到她,已经是梳着坠马髻的少女了。
在走回大厅的路上我就跟怙恃说了,我们只稍坐片刻就出去玩的。怙恃知道我们难得逍遥一次,虽然不会阻拦。只是一再嘱咐要注意宁静,太子身边必须随时都有几个侍卫牢牢随着。
父亲还笑着挖苦他的女婿:“这回殿下可不能在外面随便就认可自己的身份了,上回的蛐蛐诈骗案还没有破呢。”把太子闹了一个大红脸。
母亲只顾着逗喵喵去了,也不怎么理会我们。有了喵喵,我发现,我在家里的职位明显地下降了,一家人——包罗仆人在内——注意力全都放在喵喵身上了。
这样也好,要是母亲老是哭哭啼啼地缠着我诉说她有何等想我(呃,我是不是太自恋了?),那我还欠美意思一来就撇下他们出去玩了。现在既然有喵喵陪他们,我和太子,也就可以乘隙开溜了。
带上张华,小午,另有太尉府的几个年轻幕僚,我们兴冲冲地坐车赶往洛水之畔,去加入那里一年一度的“三月三”踏青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