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亭鏖战正酣,远在街亭东南偏向七十里的列柳城却是要比街亭大营更为猛烈。
卖力进攻这里的魏将郭淮已经连续攻打三天,共发动十三轮进攻,但是全都被魏延所部给打了回去。
不仅如此,汉军又在适才组织了一场突袭,汉将高翔率领五百轻骑杀伤三百余人,仅伤亡百余而退。
抬头望向空中逐渐向西落下的轮月,处于营墙走道之上的魏延便清楚黎明即未来临。
而且,近些日子作战将士们消耗体力太多,粮草也有些跟不上,如果再这么打下去,不出七天他们就会断粮。
拂拂——
忽的,空中卷起一阵微风轻轻撩动众人面庞,插在此处的汉军战旗也此起彼伏的迎风招展。
滋啦啦——
陪同着微风掠面,另有营地内燃烧的火焰也在赞同着情况的变化。
踏踏踏——
身后传来一团脚步声,站在一座箭垛口处的魏延闻声转头,只见高翔满脸疲惫,率领七八个校尉走了上来。
“高将军,此番辛苦汝等。”魏延站在原地,脸上拼命的挤出了些许笑容,“守至今日,已是十二天,街亭仍然死战不休,我等岂能落后?”
前段日子他派出两人冒死冲出突围前去街亭报信,得知李休现在是街亭战场的三军主将,魏延有些羡慕,更多的是欣赏。
当初在南中大胜归来,李休的事迹传遍整个大汉军队,魏延当初就向诸葛亮请求把他调给自己,但他没有同意,而是给李休调到他身边当起了亲兵校尉。
在魏延的眼里,李休此人胆大心小、骁勇善战,若能在边疆战场多加历练,必能成为大汉不行或缺的上将。
而现在,李休的乐成上位,让魏延不得不认可,诸葛亮的用人方式照旧比力成熟的,但是用马谡担任主将,这一点将会成为他一生的败笔。
“上将军,我军所部仅剩一千二百余,不知还能坚持多久……”高翔缄默沉静许久,最终照旧把他的担忧说了出来。
可是魏延何尝不知?
从开战的那天起,一直到现在,每次与敌交战阵亡的将士他都记在心里。
到两个时辰前的那次交锋,他们已经阵亡一千四百三十二人了。
剩下的将士,试问另有几多人没有带伤?
“敌军逼得越久,我军便越要挺下去,这十二天,街亭没有任何消息传来,那即是好消息。”
这是魏延给他们的一个心理慰藉。
恰恰是,街亭一旦失守,郭淮这边就会倾尽全力拼命攻城。
而现在却并不是这样,敌军攻势轮次虽多,但每次派出分队人数很少。
这对于列柳城的守军来说,敌军的攻势非但没有减轻自己的压力,反而越来越大。
“将士休息如何?”魏延眼神透露出一丝神伤掠过身后众将,“三日十三轮攻势,每人均分休息时间不足两个时辰,长此以往何人能受得下去?”
紧接着,高翔身后的昭信校尉邓云挪步上前抱拳应道:
“禀将军,将士休息时间已不足一个时辰。”
“………”魏延这时才想起来,“精神恒久紧绷,使得众人毋法放心入睡,哎……”
望向营火通明的魏营偏向,这群将领们不禁陷入缄默沉静。
而现在魏营中军帐内,郭淮正坐在案前与别驾鲁芝商议眼前战事。
“刺史,下官以为我军应急攻列柳。”鲁芝站在郭淮右手边抬手行礼,“眼下我军粮草即将殆尽,且军力占多,倘若恒久拖延,与我军倒霉也。”
其实郭淮心里也很清楚,粮草即将耗尽的事情他并没有让鲁芝声张。
一旦这个消息风行一时,魏延就会借机利用他们即将断粮的事情打舆论战。
要知道舆论是最可怕的,郭淮不怕战死沙场,唯独怕军心哗然。
“哎……世英,汝之言不无原理,然当下我军将士体力不济,展开全面进攻,倘若魏延死守不退,又当如何?”
这一点,郭淮算得很细。
对列柳提倡总攻,那就需要大批粮草供应将士,恰恰是他们没有那么多的粮食,一顿吃完没能攻破此城,结果却断粮了。
得不偿失。
魏延这小我私家郭淮有所耳闻,而且当年在汉中之战时也曾谋面,不外并未与其展开正面交手。
今日一战,他才真正的感受到什么叫做悍将。
他的作战方式与招数攻守兼备,进可攻,退可守。如果要寻找魏延的破绽,可以说险些无从下手。
但现在汉军所袒露的破绽没有此外,只有军力人数占尽劣势。
“敌兵虽少,但余不愿使得对方背水一战,汝可明乎?”郭淮突然皱了皱眉,“倘若如此,魏延必置死地尔后生,哪怕战至一兵一卒,亦要血拼到底也。”
鲁芝陷入了沉思。
他自幼以来,经历过长安事故,李傕和郭汜两人为争夺天子不惜黎民黎民而为此支付生命价钱。
而他的母亲,就死在了李傕的手中。
因此,对于战争来说,鲁芝是极其厌倦的,也让他的性格变得和善,在郡中享有名声。
可被郭淮征辟为别驾从事之后,他走上了仕途,却仍然改变不了战争的悲剧,这也让他坚定了治理一方黎民的信心。
至少,在他的能力规模之内,能多掩护一些黎民就多掩护一些。
“哎……”鲁芝无奈地摇了摇头,“战争非儿戏,却时常杂糅仇怨与恼恨,不知为何,下官突然想起昔日李傕郭汜于长安兴刀兵,战乱频仍……”
案前的郭淮听到这番话,他的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心情,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回覆当年的问题。
“汝言下之意,余亦明白。”郭淮长长吁了一口气,“战争造就祸殃,使得无数黎民流离失所,可……此乃我等所能主导也?”
这句话,彻底说中了战争的原因。
在他们这些军旅将帅的心中,实际上也并不想兴兵打仗,除非那些嗜血如狂、贪恋战功的将领。
可战争不是他们所主导的,是由君主这些当权者所控制的,军队的存在为了效力于战争,没有战争还需要军队干什么?
它的意义是为了君主自身的千秋伟业,他们不惜发动战争而开疆拓土,既然选择了发动战争,那么就要做好流血的准备。
历史就是这样的不留情面,鲁芝想必也很清楚,战争谁也制止不了,包罗他们自己。
“刺史教诲,下官深受感悟。”
只见他似懂非懂的点了颔首,郭淮却是站起身来走到鲁芝面前,二人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默默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一刻,他们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在那边,陷入脑海中的迷雾重重漫步摸索,战争若要制止,只有战胜对方,以武力压制对手,才气尽可能制止。
否则,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