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之死就像一颗小石子,扔在平静的湖水里,彻底地搅浑了那滩水。
薛子清与三王爷之间的争斗越来越白热化,哪怕祁芊芊从来不外问朝中之事,也知道了他们的水火不容。
其实水火不容也不是这几日才有的。
只是以前另有一块遮羞布,现在连遮羞布都撕掉了,彻底地曝光在人们的眼皮子底下,让人看见了皇室里的塑料兄弟情。
祁芊芊把桑老板的事情告诉了薛子清。
“你是想……”
“如果这个桑老板真是敌国的特工,可以借着他立一功,或许能暂时解你目前的困境。”
“只是暂时,之后照旧会有其他麻烦。这样也打草惊蛇,没有措施抓住那个桑老板幕后的人。”
“那你的意思是这条鱼还需要养养?”
“你别担忧我。”薛子清搂着她。“睡吧!”
“怎么不担忧嘛?听说贵妃还没有安葬,这个案子还没有结,你随时都有可能被他们污蔑。”
“我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想给我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我也可以给他们安个十个八个。我没做过的事情要是冤枉我,绝对不会轻饶。”
又过了几日,眼瞧着天气太热了,贵妃的尸首不能再放任不管,只有先将她安葬。
贵妃宫里的宫人死了好几个,太监 险些没有一个活口。贵妃之死酿成了禁区,谁也不能再提。天子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在所有人都在盯着皇位的时候,那越发昏庸的天子竟立储了。
“十五皇子?那不是一个八岁的奶娃娃吗?”
“十五皇子的舅家可不简朴,那是楚国的皇室。天子立十五皇子为太子,那三王爷和五王爷这些年不是白争了吗?”
祁芊芊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顾府,顾振言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
“王妃娘娘,这几天你好好陪一下王爷。他的心情肯定不太好,你多担待一下。”
“王爷的心情再欠好也未曾对芊芊发过脾气,你不用吓她。”王氏说完,对祁芊芊说道:“你多做点好吃的给王爷,再陪他喝几杯,过几天就没事了。”
“他没有这么脆弱。再说了,既然要争那个位置,就想过失败会怎么样。我相信他能扛已往。不外娘说得对,我要回去陪陪他。”
王府里,薛子清翻看着手里的书册。
整个王府很是压抑,祁芊芊刚进去便察觉到了,仆人们噤如寒蝉,似乎担忧受到牵连。
“皇上立了皇储,这是大喜事,今天所有的下人赏一个月的月银。”祁芊芊对管家说道:“你部署下去吧!”
管家应是。
祁芊芊进了房间,见薛子清坐在书桌前看书,神情平静的样子。
“看的什么?”
如果是平时,祁芊芊不会去打扰他。
今日差异,她不想他一小我私家呆着。
这些日子她知道他有多艰难,也知道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精心算计的,结果人算不如天算。
薛子清把手里的书放下来,拉着她的手说道:“是不是担忧我?”
“要否则呢?我巴巴的赶回来,难不成是想家了?”
“不用担忧。”薛子清笑了笑。“不到最后一刻,我还没有输。”
“这个十五皇子……”祁芊芊问。“是什么样的人?”
“八岁,刚回越国不久。”
“嗯?”
“他是在楚国长大的。”薛子清说道:“平日里没什么存在感,没想到最近倒是得了那位的正眼。不外也难怪,一个几岁的孩子,等他慢慢长大另有许多年,不会威胁到他的权威。立了储君,以后就有人分权,原本依附我和老三的大臣务必也会生出二心。这一招很高,我和老三都被割了一块肉。”
“要不要喝几杯?”
“那你得多准备点酒,你哥等会儿要来。”
“行,我去准备几个小菜。”祁芊芊站起来。
鲁长意简直来了,怒气冲冲的,似乎与储君之位失之交臂的是他似的。
祁芊芊做了十几个小菜,让他们兄弟俩在那里喝,她在旁边当个添菜添酒的小丫环。
鲁长意满嘴的埋怨。幸好这里是王府,而四周都是暗卫,要否则这些话传到那位的耳朵里,他的脑袋也别要了。
“最近咱们什么也别做。新储君上位,一定会放三把火。我们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晦气。那位既然立了他,肯定会给他撑腰。你别看他现在被丹药腐蚀了脑子,他究竟是这个国家的天子,只要他一句话,我们这些年的辛劳都得吊水漂。”
“知道。”
“我看你不知道。你这性子有时候连我都拉不住。”
“适才我回了一趟鲁国公府,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什么?”
“那老头子新娶的女人正在跟一个戏子学唱戏,整个国公府乌烟瘴气,连个面熟的下人都找不着了。那老工具,还真是人到晚年犯糊涂。”
“既然你不想认他,那就别管他的事情。鲁国公怕是故意 跟你使气,现在与老三那边的人走得很近。”
“随便他了,横竖他这么多年就没有智慧过,有他在三王爷那里捣乱,说不定对咱们有利。”
“你这嘴真损。”
一夜好酒,暂时的烦恼被抛到九霄云外。
第二日,圣旨到。
正在床上的祁芊芊和薛子清被叫了出来。
“奉天承运……五王府宗子薛之安才气不俗,聪慧知礼,特宣他进宫为皇太子的伴读……”
薛子清皱眉,冷冷地看向传旨的太监、
传旨太监被吓了一跳,脸色一下子白了。
“这个……王爷,咱家就是一个传话的,这跟咱家没有关系。”
“请公公回去说一声,我们家大令郎从小体弱,每日必得家里人细心照料,怕是进不了宫里。”祁芊芊淡淡地说道。
“这……这是皇命。王妃娘娘,要是不遵从皇命,那就是抗旨。”
“我去。”薛之安站起来说道:“公公,我爹娘是太担忧我了,适才的事情还请你不要外传。”
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书童。
书童很是懂事的送上荷包。
那太监就是一个传话的,看他被部署传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圣旨就知道在宫里没有什么职位,见到这么多银子哪有不允许的?再说他也不敢冒犯五王爷。
“安儿,你真的要去?”祁芊芊担忧。“其实不用勉强的。虽然会冒犯太子和皇上,但是你爹有措施不让你受这个苦。”
“太子刚立,皇上宣我进宫做伴读,就是打压爹的意思,也是警告爹不要在这个时候多做什么行动,要否则我们这家人的安危都在他一念之间。”
“我们都知道他想做什么。安儿,进宫做太子伴 读不是什么美 差,你一个王府的令郎,不应受这个委屈。说到底是爹连累了你。”
“对啊,进了宫做太子伴读,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欺负你。”
“那我也进宫好了。”薛之炜从外面回来。
“你怎么回来了?”薛子清问。
“听说家里有事,我就回来看看,没想到正好撞见这件事情。哥,我去做伴读,你不用去。我身子硬实,他们要是敢欺负我,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你要是去做伴读,可能不出三天我们五王府就要被满门抄斩。”祁芊芊吐槽。“你这性子是受气的吗?”
“我真的没问题。”薛之安说道:“你们不要把我当那个文弱书生,我早 就不是当年的我了。爹,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二弟试试我的身手。”
薛子清挥了挥手,同意了他的说法。
薛之炜惊讶:“真试?”
“来吧!”
薛之炜朝薛之安脱手。
薛之安灵活的避开。
祁芊芊看着两人的行动,要不是两人的衣服穿得纷歧样,一个单薄些一个壮实些,一个黑些一个白些,从身手来看的话,还真看不出谁是薛之安。
“安儿进步神速啊!”
“他原来就智慧,再稍微勤奋一些,其实身手已经不输给炜儿了。虽然了,炜儿用的是蛮力,适合上战场。他用的是巧力,适合近身战。”
“那真的让他进宫做什么伴读?”
“宫里有我的人。如果那个小太子听话,不做为难安儿的事情,那就让他去吧!放心,要是发现差池,我肯定 会把他弄出来。”
随着那小太子也不错,还能提前适应一下,说不定还能学些工具。
原来薛子清也不放心把薛之安放到宫里去,但是冷静下来想想,似乎进宫做太子伴读也不是一件糟糕的事情,至少对他们来说很方便。
“爹,你是不是给年老单独请师父了?”薛之炜气冲冲地过来。“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你也没输。”薛之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还这么盘算?”
“我是没输,但是想着我唯一能胜过你的就是武力,现在连这唯一的优点都没有了,好挫败。”
“不会。”祁芊芊在旁边慰藉:“你还比安儿力气大,还比安儿会吃,还比安儿嗓门大,爆脾气也是安儿没有的……你比安儿强的地方有许多。”
“你这是在夸我?我怎么没有听出来?”薛之炜冷哼:“算了,不用我取代你,那是你的损失。那破伴读谁想去啊?只有你傻呼呼的。”
“安儿,爹有话对你说,我们去书房。”
“好。”
父子俩刚走,祁芊芊便拍了拍薛之炜的胸膛:“又变壮了。再这样长下去,很快就长得比小牛犊子壮实了。”
“你别嬉皮笑脸。”薛之炜没有这么容易上当了。“我听他们说了,皇上立了储君,以后我们五王府的日子更惆怅了。”
“谁在你面前乱说八道?”
“太子新立,为了给他竖立威信,肯定要拿三王爷和我爹的人开刀。那些人看我爹连他们都保不住,肯定 会另投新主。现在最宁静的新主是谁?肯定 就是那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太子。”
“他的毛没有长齐,你长齐了吗?不管怎么样他也是你的皇叔,也是现在的储君,要是被人听见了,五王府才是真的完蛋了,嘴里也不知道把门吗?”
“我知道,这里没别人我才这样说的。要是在外面,我肯定高呼太子殿下千岁。”薛之炜坐在椅子上。“我好累,有吃的吗?”
“我们才刚起床,这就被人拉起来接旨。你在这里等着,我让下人传膳。”
“我想吃你做的面条了。”薛之炜靠在那里,眼皮慢慢地合上了。
祁芊芊转头见到这一幕,连忙走了回来:“怎么在这里睡?回房去睡。”
“我饿了,想吃工具。”
“等会儿做好了我叫你。你先去睡会儿。”
薛之炜打着呵欠站起来。
下人把他带了进去。
“二令郎刚带兵剿匪回来,原来昨天晚上就到了城外,因为城门关着进不来,就在外面守了一夜。一大早进了城,马上就赶回王府了。”
“怎么不让守城门的人放你们进来?”
“他们不放。现在储君刚立,随处都很紧张,只要过了宵禁时间就不放人进来。哪怕是带兵出去办公差的也不行。”
“我明白,特别这小我私家照旧五王府的二令郎,那就更不行了。”
薛子清和薛之安说完话出来,得知那小子刚执行完任务,正在房间里补觉,也就不吵他了。
“既然要进宫,那书院那里……”
“那里只有停了。”薛子清说道:“太子要上太学,安儿也只能随着他。”
“太子伴读,说得好听就是高级点的仆人。我们安儿从来没有伺候过别人,现在还要去伺候一个八岁的孩子,想想真是抠。”
“这只是暂时的。”薛子清说道:“太子不动手还好,要是真的蠢到对你动手,那你也能早些出宫。”
祁芊芊去厨房做了杂酱面,叫醒了困觉的薛之炜。
薛之炜原来还困,听说有面条吃,马上爬了起来。等吃完三大碗杂酱面,他又趴回去睡了。
第二日,王府的马车把薛之安送进了东宫。
没错!太子已经入住东宫。
小小的少年气质出众,连经过的宫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你就是五皇兄家的大侄儿?”八岁的小太子好奇地审察着薛之安。“长得真是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