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子清跪在那里,鼻间全是羽士练丹时才会有的硫磺味。
可笑的是这样的硫磺味居然是在养心殿这样朝廷最尊贵的地方闻见。
坐在龙椅上的天子正在享受地吃着丹药,哪怕他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双眼往下凹凸,看上去像是多久没有用饭的恶鬼,他觉得自己状态好得很,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差池劲。
薛子清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上面那位没让他起来,他就只有这样跪着。
旁边的老太监看得于心不忍,轻咳一声。
天子从理想中醒过来,迷茫地看向劈面的薛子清。
“你跪在这里做什么?”
薛子清垂眸:“回皇上,贵妃娘娘之死与微臣无关。”
“贵妃死了?”天子想起一道纤细的身影,眼眸震怒。“朕想起来了。贵妃临死之时只有你在场,现场又有挣扎的痕迹,还说与你无关?”
“微臣也不知道贵妃为何叫微臣进宫请安,微臣刚进去没说两句话,贵妃娘娘突然像是失去理智似的在地上挣扎,嘴里还吐着泡沫,像是犯病似的。”
“乱说,贵妃的身体不知道有多好,从来没有听说她有什么病。”
要是有病的妃嫔,那是不行能进宫选妃的。宫里的女人都是特意选来为天子传宗接代的,个个都要求身体康健,没有瑕疵。
“微臣只是说出其时所见的。贵妃娘娘为何如此,微臣并不知。微臣从来没有下过辣手。”
从外面走进来一名大官,那是大理寺卿杨文霄。
杨文霄行了拜礼,敬重地说道:“皇上,仵作验了贵妃娘娘的尸首,贵妃娘娘生前服过药物,应该是中毒而亡。”
“药物?那药是怎么来的?”天子打着呵欠,两眼无神。
杨文霄低头说道:“微臣查过太医院的纪录,没有发现那药物。微臣又问过伺候贵妃娘娘的下人,他们都说没有见过这个药物。”
“然后呢?你们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了?那朕要你们有何用?什么也查不出来,我看你们这大理寺也没有存在的须要了。”
“回皇上,微臣顺滕摸瓜,查了一下宫外。贵妃娘娘这个药简直是毒药,但是并不是贵妃娘娘自己要吃的,所以贵妃娘娘之死定是有人所为。”
“不是意外?”
“虽然不是。那药很是犷悍,什么意外会让贵妃娘娘误食了毒药?”
“杨爱卿,这件事情你再仔细的查。只要查出凶手,不管是谁,朕一定严惩。”天子恼怒地说道:“你们要是没事可以走了,朕还要批阅奏折。”
薛子清没想到天子这么轻易的放他走了。
批奏折?
奏折都快推成小山了,不知道多久的差事没有处置惩罚了。只怕他们一走他就躺在那里吃丹药,那些奏折基础就没有看一眼。这样下去,天下早晚得大乱。
薛子清起身,大步走出去。
“五王爷……”老太监急遽追过来。
杨文霄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老太监和薛子清。
老太监朝杨文霄行礼:“老奴就不送杨大人了。老奴见五王爷适才跪久了,担忧他的膝盖受伤,特意送王爷去太医院上个药。”
“那你们忙,下官就先走一步。”杨文霄朝两人点了颔首,临走之前对薛子清说道:“五王爷不用担忧,不是你做的,谁也冤枉不了你。”
“这件事情还需要杨大人给本王一个清白。等这件事情结束,本王请你用饭。”
“不用,我与芊芊青梅竹马长大,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杨文霄说完,转身离开。
老太监呸了一声:“这人还真是虚伪。明知道王爷与王妃伉俪情深,他还特意提什么青梅竹马,简直比后宫里的那些娘娘还要阴毒。”
薛子清淡淡地看着老太监,没有赞同他的话,也没有打断他的吐槽。
“瞧老奴这张嘴还真是欠打。”老太监 说着,朝自己脸上招呼。
薛子清抓住老太监的手腕:“公公不用如此。本王觉得公公是真性情之人。”
“多谢王爷赏识。”老太监敬重地行礼。“王爷,恕老奴直言,皇上已经一个月没有处置惩罚朝政了,连奏折都没有看一眼。再这样下去,皇上的身体要垮,天下的黎民怕是要惊骇不安,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本王何尝不知?可是公公也看见了,皇上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薛子清皱眉。
“如果皇上真的这么不想处置惩罚公务,不如……把公务分配给王爷您来处置惩罚。这样也不会延长正事。”
现在三王爷和五王爷的斗争白热化,不仅朝中的大臣在站队,连宫里的下人都在考虑站谁的队。显然这天子身边最亲近的大公公选择了薛子清。
“公公放心,我们自有部署。”薛子清说话间,鲁长意赶了过来。
“看来你没事。”鲁长意审察着薛子清。“不是说贵妃死了吗?你居然这么轻易的脱身了?”
“杨文霄是卖力视察这个案子的官员。他说贵妃是中毒而死,天子让他查出真凶,所以最后的真凶如何,只有看这位杨大人的意思了。”
“这个杨文霄有些不简朴。不外先走一步算一步吧!”鲁长意对大太监说道:“公公,麻烦你了。”
“不客气。”大太监行礼,退回养心殿。
鲁长意看向大太监 的偏向说道:“以前皇上身边不是他吧?”
“对,是一个叫福公公的人。”薛子清说道:“这人是福公公的副手。”
“怎么样?贵妃之死真的没有何在你的头上?”
“暂时没有,以后怎么样……”
“薛子清,我要杀了你。”三王爷挥剑劈过来。“你与我斗便斗,为什么要伤害 我母妃?薛子清,我警告你,今日你让我尝到的痛苦,他日我一定让你十倍百倍的送还。”
薛子清看着面前这个发了疯的三王爷,脸色冷淡:“我没有杀你母妃。贵妃其时还没有来得及说找本王做什么,接着便发作了。之后就是各人看见的样子。你爱信不信,本王只解释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