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一身深蓝色的曲裾深衣,梳着流苏髻,淡淡的妆容掩盖着她的病容,看上去气色不错,特别是双眼之间的那个精神气,瞧着像个三十出头的少妇。
在场的众人除了二姨娘昨天见过王氏之外,其他人都有十年没有见过她了。上次见她的时候是王氏的母亲过世,鲁国公带她回娘家奔丧。其实那次也只是急遽一见,连话都没有说几句,王氏一个劲的哭,哭得最后昏厥。他朝事也繁忙,连慰藉她的时间都没有,等他想起她时,她又缩在龟壳里不见人了。
鲁国公看着王氏。她不再年轻,但是那气质是在场的姨娘比不上的。她走进来时,所有人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虽然,她身边的那个少妇天姿国色,再精心妆扮过,就像一道光射进来,让在场的女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鲁老夫人看着祁芊芊那张脸,突然觉得遗憾。
要是她在鲁国公府长大,她一定会给她挑个不错个的良人,说不定还能成为王妃之类的。究竟这容貌把全京城的闺秀都比下去了,有几个男人不爱呢?
鲁老夫人看重的从来只有利益。哪怕祁芊芊没有结婚也好啊!一个嫁了人的妇人有什么用?难不成那些世家贵令郎还会看上一个有夫之妇?
“见过国公爷。”王氏冷淡地行礼。
鲁国公看着王氏:“这位就是你找回来的人?”
“是。”王氏淡道:“虽然芊芊说她已经出嫁,认不认祖归宗都不重要。可是我觉得她是我的女儿,我理应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找回她了。”
“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鲁国公看着祁芊芊。
祁芊芊皱了皱眉,掏出一个玉佩和一个手镯。玉佩不用说,就是从小随着她的那枚。那手镯就是钱婆婆送给薛婉的那个。
“这两件工具都是妾身的。”王氏说道:“我可以证明。另外我生下女儿的时候看见她的身上有个胎记,钱婆婆为了掩饰这个胎记用烙印把那个位置烫伤了,所以那里酿成了一个烫伤的疤痕。”
“这就是说没有措施证明了。”鲁老夫人说道。
“那些都不重要。”王氏说道:“今日把芊芊带过来只是想告诉列位,我的女儿回来了。这段时间我女儿会和我同住。我不在乎列位认不认可她,总之她要是在府里受了什么委屈,我绝对 不会迁就。”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连她是不是自己的女儿都证明不了,就这样为她出头,连老身这个婆母都不放在眼里了。”鲁老夫人冷冷地说道。
“行了。”鲁国公垂眸。“敬茶吧!”
王氏惊讶地看着鲁国公:“国公爷的意思是……”
“我相信她是我的女儿。”鲁国公说道:“她和你长得这么像,我又没有眼瞎。”
“天底下长得相似的人那么多。 国公爷这样分辨她的身份有些不合适吧?”二姨娘笑里藏刀。
“长得相似又能拿出信物,同样的位置另有疤痕,我想这样巧合的情况也不多。”鲁国公说道:“再说,她要是真的冒名顶替,那也应该给自己弄一个未婚的身份。一个已婚的妇人拖儿带女,还想获得什么?”
“其实从一开始我并不计划来鲁府,是年老非要带我过来看娘。国公爷放心,我对贵府的一切没有兴趣。这段时间我会留在这里照顾娘,等娘的身体好些了,我良人从领土回来了,自然会远离鲁府,不会打扰列位。”
“恭喜国公爷和夫人找回巨细姐。”旁边的五姨娘甜甜地笑道。
其他几个姨娘连忙跟风:“恭喜国公爷和夫人,恭喜巨细姐。”
“既然说清楚了,是不是没我们什么事了?”祁芊芊看着鲁国公。
鲁国公淡道:“晚上见见你几个弟妹。”
“不用。”祁芊芊拉着王氏的手臂。“我不爱凑热闹。既然说清楚了,那我就带我娘回去休息了。等会儿我哥还给娘找了医生过来看诊。”
“看诊?平时不是冯医生看诊吗?”二姨娘问。
祁芊芊看向二姨娘:“姨娘似乎对我娘身边的医生很了解,连他姓什么都知道?”
“他经常收支咱们国公府,怎么可能不知道?”二姨娘说道。
“府里的事情都是姨娘拿主意,那冯医生每月定期过来给夫人看诊,姨娘要是不知道他是谁,那不是奇怪吗?”二姨娘身边的嬷嬷说道。
“这倒是。”祁芊芊说道:“娘,看诊的医生应该快来了,不要让人家久等,我们回去吧!”
王氏朝祁芊芊颔首:“好。”
说完,她向鲁老夫人和鲁国公行礼。
从始至终两人没有坐下来一下,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鲁国公要见她,她给他们见了。这三堂会审的架势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横竖她也不图他们什么。鲁国公府也不用担忧她像是要入室抢劫一样。
“瞧瞧,这都是些什么人?”鲁老夫人对鲁国公说道:“原来那王氏这些年病殃殃的,毫无国公夫人的继续。现在又来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村姑阴阳怪气。国公爷,老身把话撂这里了,这人来历不明,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母亲,夫人是你亲手挑的,她的为人你应该最清楚不外。她这些年与世无争,相信现在也不会改变。你太杞人忧天了。”国公爷站起来。“我另有公务处置惩罚。既然她不愿意加入家宴,那就不办了。正好我最近也忙。”
鲁老夫人看鲁国公就这样走了。
平时他都不提王氏,没想到现在还帮起他们母女来。
“二姨娘,后宅的事情是你卖力 的,你一定要看好这个来历不明的人。”
“老夫人,妾身也想,但是妾身究竟只是妾,哪敢质疑夫人的决定?”
“有老身帮你担着,怕什么?”
其他几个姨娘你看我我看你。
出了那扇门,三姨娘对四姨娘和五姨娘说道:“两位妹妹,要不要去我屋里坐坐?”
四姨娘和五姨娘都允许下来。
在这个府里,王氏是国公夫人,哪怕她做隐形人十几年,在这府里照样有职位。二姨娘是宠妾,还掌握着大权,那就更不敢冒犯了。
她们这几个小喽啰只有以色侍人,照旧二姨娘允许的情况下。现在来了这么一个欠好搪塞的巨细姐,他们得好好商量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