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黑丫呢?”唐大河放下锄头后走进厨房,发现锅里什么也没有,马上不耐烦了。“饭都没做,让我们吃什么?做了一下午的活儿,累死了。”
李氏这才停止对唐二河的诅咒,朝外面看了一眼, 破口骂道:“这个赔钱货,今天怎么这么慢?不会是知道我们要把她嫁给苏未亡人的傻儿子,所以跑了吧?不行,大河家的,你去山上找找看。”
唐大河的继室原来就对这偏心的婆母不满,听了这话马上大叫着腰酸背痛:“哎呀,我适才锄地的时候闪了腰。当家的,快给我请个医生。”
李氏瞪大眼睛,声音尖锐:“请什么医生?医生跑一趟就要银子,不管治不治得了就是五十文上门看诊钱。闪了腰就躺着,歇一晚上就没事了。”
大河媳妇看了一眼唐大河,朝他伸脱手。
唐大河心领神会,扶着大河媳妇往房间里走去。这时候李氏能使唤的只有唐三河和唐三河的新媳妇。李氏心疼小儿子,虽然不会使唤他。唐三河的媳妇出去了还没有回来,想使唤也没得使唤,于是李氏亲自朝外面走去,计划上山看看黑丫,要是跑了就麻烦了。
“奶奶。”黑丫背着背篓,一身污泥地站在那里。她走路一跛一跛的,看起来像是摔伤了,这也能解释她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李氏看见这张脸本能地想骂,挥脱手臂 正想打时,却看见黑丫往地上一坐,面露痛苦的神色:“奶奶,我适才摔了,怕是腿断了。苏婶会喜欢一个腿断的儿媳妇吗?我真的好怕啊!奶奶。要不照旧别让我嫁已往了?苏婶花这么多银子娶我做儿媳妇,我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痛,她哪里会乐意?”
“你……你给我进屋去躺着。”李氏哪敢再打,要是真打出好歹,快得手的银子飞了,老三的赌债还不了不说,还得继续养着这个赔钱货。
黑丫可怜巴巴地看着李氏:“奶奶,给我请个医生吧!真的太疼了。我觉得起码要躺三天才气下床。”
“躺三天就躺三天,动不动就请医生,真以为你是金贵的命?”李氏唾骂道:“滚进去,别让我看见你这张死人脸。跟你那个死鬼娘一样晦气。”
黑丫哭泣着,拖着‘受伤’的腿走进去。
等进了她的小破柴房,往床上一躺,用破衣服缝成的薄被子往身上一裹,遮住了那双忐忑不安的眼睛。
适才那些话都是祁姨教她说的。祁姨说这样可以拖延几天时间,让他们可以有时间做准备。而只要她‘病’着,也能躲几天懒,不用给他们干活。
她从懂事起就在干活,虽然不在乎再给他们干一段时间的活儿。只是她不想计划祁姨的计划。这是她脱离苦海的唯一时机。
黑丫不干活,家里的其他人不兴奋了。特别是唐三河的媳妇,被李氏使唤着要干活,马上冲进柴房对着黑丫一阵臭骂。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黑丫叫得无比凄惨,把李氏引了过来。李氏畏惧把黑丫打碎了,连忙把这个看不顺眼的儿媳妇拖了出去。
三天后,李氏见黑丫一直没有好,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给她请个医生来瞧瞧,要否则越来越严重,苏未亡人来提人的时候会有意见。
“李大娘。”一道妇人的声音从篱笆院外响起。
李氏听见这声音,暗叫一声不妙。怕什么来什么,这不是苏未亡人的声音吗?
她不想出去,又不能装死,只有硬着头皮走出来。
“哎呀,这是宝儿娘吗?宝儿娘,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串门?”李氏笑着说道。
苏未亡人皱了皱眉头:“上次给你说的事情还记得吗?你们家要是改变主意了,我再看看别家的。”
“不是,没有改变想法。”李氏一听,不敢再和她装傻,打开篱笆门请她进来。“不是说好了吗?怎么可能有此外想法?我们黑丫你还不知道吗?勤快老实,要是嫁到你们家,你就轻松了。”
“那人呢?我今天就带回去。”苏未亡人冷着脸说道:“银子照旧按说好的那个价钱给。”
“这个……”李氏听见银子眼睛一亮,但是想到黑丫的脚又迟疑了。别看这女人是个未亡人,难缠得很。要是看见黑丫有腿伤,会不会借机压价?
“不能带?”苏未亡人何等智慧,瞧李氏的神情有异,猜 到有问题。“听说你们家黑丫这几天都没有出门。难道跑了?”
“没跑,哪里能跑?她要是敢跑,看我不打断她的腿。”李氏凶悍地说道:“这不是……看她要嫁已往了,想让她休息一下吗?”
苏未亡人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她:“你有这么美意?”
李氏皱眉,不兴奋地说道:“我好歹是她奶奶,怎么可能害她?平日里对她凶点,也是想让她勤快些,免得以后嫁出去什么也不会做,那不是害未来 亲家?瞧瞧,以后黑丫嫁到你们家,你什么也不用干,黑丫一小我私家就干了,以后还能给你家宝儿传承香火,难道你不兴奋?”
苏未亡人一个女人带着傻儿子在村里生活,要是这么容易相信人的话,怕是早就被欺负死了。她走向柴房偏向:“黑丫在里面吧?我现在带她走。”
李氏想阻拦,但是苏未亡人行动很快,不等她阻止已经推门进去了。
黑丫正坐在床上,见苏未亡人进来,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苏未亡人皱眉说道:“你坐在床上做什么?”
黑丫畏惧地看了一眼李氏,惊恐地说道:“我……我有些不舒服,想休息一下,我不是故意 偷懒的。”
“不舒服?”苏未亡人看向李氏。“哪里不舒服?这丫头不会现在就病了吧?难怪你们家要卖掉她,原来是因为她病了,不能帮你们家干活了。”
“不是这样的。”李氏连忙解释。“这丫头就是吃坏了肚子,过几天就好了。”
“我不相信。”苏未亡人冷道:“下来我看看。”
黑丫畏惧地往床上缩:“我没有病,没有病……别打我……”
苏未亡人抓住黑丫的手臂往下面拖。
黑丫摔在地上,哎哟一声惨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