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丫紧张地拉住了唐二河的衣袖:“叔叔。”
那眼里有祈求,也有绝望。
祁芊芊抚慰道:“放心吧,黑丫,你叔叔想管你,我总不会来做这个坏人。只不外相比让你叔叔为你出头,其他的法子更好。你只需要听我们部署就是了。”
唐二河也知道祁芊芊主意多,当初薛峻就是听了她的话,他才会脱离唐家的魔爪。
“好。”唐二河拉着黑丫的手。“你先吃点工具。我和你祁姨商量一下。”
三菜一汤摆上来,黑丫随着薛之炜和黑牛上了桌。
她洗了手,那小小的手掌上满是茧子,就算刷了许久照旧黑呼呼的,而相比之下,薛之炜就算刚练剑回来,那身也是无比洁净的。哪怕旁边没什么存在感的黑牛都比她悦目。
黑丫在唐家做牛做马,做着最累的活儿,吃着最少的饭,还时不时的被李氏骂‘拖油瓶’‘赔钱货’,骨子里卑微无比,在薛之炜和黑牛面前自卑得抬不起头来。
薛之炜觉得劈面的丫头好奇怪。
“你这样低着头,头发都掉碗里了。你头发这么脏,不觉得恶心吗?”
端着饭后甜点进来的祁芊芊:“……”
这小子‘直’成这样,以后能娶媳妇吗?
她把甜点放在桌上,嫌弃地看了一眼薛之炜。走到快要哭的黑丫身后,抓起她的头发给她编出可爱的辫子,再拔下自己头发上的发带系起来。
“以后见到妹妹的头发掉下来,可以帮她绑一下。虽然在绑之前必须征询妹妹的同意。”祁芊芊‘提点’道。
薛之炜撇撇嘴:“麻烦死了。她自己有手不知道自己绑?男女七岁差异席,你到底懂不懂?”
祁芊芊呵呵两声,对他放弃治疗。
她对黑丫温柔地说道:“你和哥哥在这里慢慢吃,不够给我说,你要是觉得欠美意思就给你叔叔说,横竖咱们这里不缺吃的。你想吃几多就吃几多。”
要说胃口大,谁也比不上珠儿。要知道她当初可是恶昏在她面前,然后被她捡回来的。到现在这丫头也不探询自己的亲人,看样子怕是和所谓的亲人也没有什么情感。
她不提,祁芊芊也不说。横竖与这丫头相处得挺舒服的,就当自己的妹妹照顾着。而有她资助,还不用请伙计,有个熟悉的人打下手总比在外面请个伙计要放心些。
黑丫饿坏了。不,应该说她从来没有吃饱过。不外就算祁芊芊这样说,谨小慎微的她照旧不敢吃得太多,就怕遭受讥笑和嫌弃。
在几个孩子用饭的时候,祁芊芊走出来对唐二河说道:“先让黑丫回去,不能让你那个极品娘发现她来找过我们。”
唐二河缄默沉静,半晌应道:“好。”
乡村小道上,李氏托着腰,哎哟哎哟地叫唤着,嘴里直咒骂:“黑丫那个赔钱货呢?不是让她去打猪草吗?怎么还没有回来?”
村民们见到李氏纷纷避开。等李氏走远了,旁边的村民才语带不屑地说道:“这个李氏真是得了失心疯。儿子被卖了,现在又开始卖孙女了。我们家虽吃的穿的用的都先紧着狗蛋,那也没有把狗蛋姐姐卖掉的想法。好歹是自己家里的根,怎么能拔了呢?黑丫那孩子多勤快啊,跟她叔叔一样吃得少做得多。瞧瞧,现在还要把黑丫卖了。”
“知道卖去哪里吗?”旁边的人听了同伴的话唏嘘不已。
“听说是卖去苏未亡人家做童养媳。苏未亡人知道吧?和小叔子不清不楚,被丈夫毁了容。没过多久丈夫死了,仵作没查出原因,但是各人都说是她杀了她男人。”
“听说了。当年闹成那样,怎么可能没有听过?苏未亡人那儿子不是傻子吗?”
“所以说这李大娘心狠,把好好的孙女送去他们家祸殃。先不说那孩子是个傻子,十五岁了还光着腚乱跑,就算是正凡人,凭苏未亡人的名声也不敢往火坑里堆啊!”
李氏基础不在乎那些蜚短流长。从唐二河离开唐家之后,他们家被说的还少吗?听了又不会少块肉,难不成她还怕了?
“娘,黑丫去哪里了?”唐三河从房间里走出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我的衣服还没洗呢!她跑得不见人影,不给我洗衣服,我明天穿什么?”
“你让你媳妇洗。”李氏没好气地说道:“我让她打猪草,怕是还在山上。”
“我媳妇手嫩,洗不得衣服。”唐三河不以为意。
“娶个媳妇不是来伺候你的,难不成还要当祖宗供起来?”李氏瞪大眼睛。“你这次欠了这么多银子,她还妆扮得花姿招展的随处跑,你也不看着点,小心她被人拐跑了。”
对这个好吃懒 做的小儿媳妇,李氏一百个嫌弃。可是那女人最会吹枕头风,把她那个蠢笨的小儿子哄得团团转,稍微说她几句就要跟她闹,还挑唆着小儿子跟她闹。
“不会的。”唐三河不以为意。“对了娘,我那天看见二哥了。”
提起唐二河,唐三河语带轻蔑。
“我叫他,他理都不理我。看来随着薛家发达了,连亲弟弟都不认了。”
李氏的眼里满是气愤:“别提那个杀千刀的,当初就该把他塞进粪桶里淹死,那也好过像现在这样气我。那天我在街上看见他,跟他打招呼,他问我是谁?我是谁?杀千刀的,养他这么大,连亲娘都不认了,更别说你这个亲弟弟。”
两人愤愤不平,咒骂着唐二河。
唐大河伉俪从外面走进来,见到母子两人如出一辙的嘴脸,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黑丫是唐大河的女儿,按理说虎毒不食子,可是继妻容不下她,为了那个丫头整天闹他,为了生儿子,他只有先把那个丫头打发出去。
他和李氏说好了,卖了黑丫,一半的银子给唐三河还赌债,剩下的一半得留给他们大房。现在还没有分居,家里的财政大权都在李氏手里掌握着,大房没有自己的银子。唐三河又是个败家子,李氏总是给他擦屁股,弄得整个唐家都穷得叮当响。特别是唐二河走后,没有‘提款机’的唐家越来越艰难。唐大河伉俪也开始为自己计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