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持任行之的背后之人,肯定会很是小心的。预计很难被我们抓到行踪。”方见思忖道:“不外像这种巨擎大恶,往往都有着极大的疑心病,畏惧事情偏离自己的掌控。我想他们也会以某种方式监控任行之的行动,以免泛起意外。”
“嗯。”马乘风赞许的看着方见:“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心思居然如此细密。如果能在刑事方面多历练些时日,异日的天下第一名捕或许就是你!可惜……”
“马叔叔谬赞,方见实在不敢当。”方见谦虚的摇头:“只是撇去了种种既定思维的束缚,循着事物的逻辑性多想了一些而已。”
“方大人的这份灵性,确是万中无一。”胡德海在旁边赞道。
方见老脸一红,急遽转开话题:“对了。当日围捕任行之,将其擒获之后,我在他身上下了一点小手段。一旦到了必须动手的时候,可能会有些助益。”
“是吗?”马乘风惊奇:“你居然有如此手段?”
“不外是预防万一,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方见笑道:“我向来喜欢研究妙手的武窍运行情况,对任行之这样的人虽然不会放过。任行之的武窍迥异凡人,居然是双武窍。”
“什么?”众人一惊。
“他的武窍在自己的双足足踝位置,是风属性的。”方见继续解说:“这就导致任行之的轻身功夫极为杰出,也是他纵横枫云国多年的秘密法宝。一旦事有不谐,他足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远遁千里,逃避官府的追踪。”
“原来如此!”马乘风和胡德海交流一下眼色:“难怪当年刑部组织了十多次对他的围捕,居然都无功而返,原来要害在于这里。”
“任行之落网后,我便在他腿上做了些手脚,把他两腿的经脉关闭了一半。平时不与人猛烈打架,他是不会发现这个隐患的。”
“经脉?”马乘风惊奇的问道:“那是什么?”
“啊。”方见想了想:“临时把它看作是功力传输的通道吧。我们对武窍的运用,不就是将储存在其中的功力迅速输送全身,到达强大武力的目的吗?如果通道被关闭了,功力自然无法输送到位,虽然达不到提升武力的目的。而且有可能因为用力不妥,造成武窍损毁。”
“现在我关闭了他一半的经脉,平时自然体现不出来。等到他功力运行到极致,一定会泛起经脉堵塞。这时便力有不逮,水准下降一半。同时武窍中的功力发作而无法输出,会损伤武窍,造成越发严重的结果。”
“所以,”马乘风眼睛一亮:“那我们将其堵住后,只需与其缠斗即可。等他孤注一掷发力逃命的时候..”
“就会像一块石头,咚的一下掉下来了。”方见笑眯眯的说道。
“怪不得说到任行之逃跑之后,你一点都不在意。”马梅恨恨的瞪着他:“原来早就使了阴招。害的我们都提心吊胆的,还替你担忧很久。”
“纵然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方见正色说道:“任行之此人阴险狡诈,手段层出不穷。纵然他功力受到限制,也可能造成严重的伤害。你忘了其时围捕任行之的时候,你……”
“闭嘴!”马梅闪电般的打断他的话:“再说我掐死你!”
“这么说,我们的胜算更大。”马乘风微微一笑:“我会留下两人在庆州府卖力居中联络。每天我会把掌握的到的情况传过来,让他们报给你。我们相互配合,定能将此事办妥。”
留下了联络的方式,马乘风站起身来:“没有此外事,我先走了。还要到总督府去和陈老见上一面,把要送京城的工具交割一番。”
“爹爹,你这就走了?”马梅不舍的望着马乘风。
“傻孩子,公牍紧急,哪有时间在这里盘桓?”马乘风爱怜的摸摸马梅的脑袋:“等这些事都有了结果,爹爹再陪你玩儿几天。”
“说话算话!”马梅兴奋的跟马乘风击掌约定。
“不必送了,你们赶忙把粮案的事情商量一下,尽快拿出个结果。”马乘风摆摆手,自己出去了。
“太帅了!”孟英满眼都是小星星:“方见,你要学着点。这才是真男人!”
“别花痴了。你去谢玹那里把刑部的回文要过来,咱们一起参详一番。”方见目光锐利的看了孟英一眼。
孟英吐吐舌头,跑出去了。
过了半晌,方见把手中的批文放在桌上,嘘了一口气:“先前我们的推测有答案了。看来魏竹亭就是因为这件事引起了中书省乃至宫里的注意,最后引起了庆州政界的洗牌。”
“粮案一事已经惊动了天听,此事务必慎重啊。”胡德海面色凝重:“一个不小心,即是不测的结局。”
“往反方面想,要是把此案办漂亮了,岂不是连陛下都要对你另眼相看?”马梅则从反偏向给出勉励。
“你们想的有些多了。”方见微微一笑:“我们办案子,第一注重的是真相,第二注重的是律法。无论大案小案,都要当成最重要的案子去审理。纵然一点小事,只要关乎民生,便要慎之又慎。案子涉及的当事人再特殊,也不能将其放在律法和事实之前去考虑。其他一切与案情自己无关的因素,都要有意识的屏蔽掉。否则,就会影响我们去做出正确的决定。一旦失去了公正之心,做事便会患得患失,难以做出正确的判断。此时官位越尊、才具越高,危害越大。魏竹亭的教训,难道还不应该引起我们的警醒吗?”
“方大人心性之沉稳、朴直,确是我等楷模。老胡受教了。”胡德海站起身来,郑重的向着方见深施一礼。
“不必。”方见起身虚扶,口中说道:“胡老是方见的前辈,风评之佳各人有目共睹。所言中的提点回护之意,方见心知肚明。以后有不妥之处,还请胡老不惜见教,方见必从善如流。”
“好了,都不是外人,弄这些虚套干什么?”马梅翻翻白眼:“我们照旧赶忙分析一下粮案的事情,尽快把案子办下来才是正经。”
“现在主要有两件事要重点考虑。”方见坐下来说道:“一是粮农聚众袭击霍府的案件的重新定性;二是对霍家在庆州的所作所为有否违反律法之处,进行新的侦查。”
“前案的两个案犯罗海、石群就押在刑司大牢,大人要不要提他们来重新审问一下?”范成大问道。
方见手指轻轻扣动着桌面,思忖着说道:“暂时不必提审他们。他们做的事情,事实清楚无误。我们需要增补的,是支持对他们治罪的依据。同样是杀人,在战场上杀人不光无罪,而且杀敌越多劳绩越大。这就是大前提的认定。”
“这样吧。”方见看看屋中众人:“我们一起到巨鹿原看一下,到民众当中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再跟霍家的人接触一下,看看他们的水到底有多深。”
“好啊,我们陪你一起去。”马梅拉拉孟英的袖子,兴致勃勃的说道。
“哪里能少得了你!”方见迅速部署道:“照旧范大人坐镇衙门处置惩罚种种琐事,我与胡老、马梅、孟英一起,到巨鹿原微服私访。”
“预计粮案发回重审的消息很快就会流传出来。”方见说道:“到时候恐怕会有人从中兴风作浪,所以我们务须要快速出击,获得第一手的资料。”
“现在天色还早。”胡德海看看天色:“我们准备一下,就到午饭时间了。吃完饭后,我们便一起出发。”
出了庆州府南门,一行人纵马飞驰。穿过一片辽阔的田野,又绕过一段环山的山道。绿茵随处,眼前泛起一片巨大的平原。
已经是秋后,地里的庄稼都收割完毕,只要少量晚熟的玉米所在缀其中。树林星星点点的漫衍在平原上,视野随处,一个个小小的乡村疏散在一条小河周围,充满乡间野趣。
远远望去,平缓的山坡上一大片修建拔地而起,延绵数里。除了普通的房舍,即是大量高峻宽阔的粮仓。粮仓周围是高峻的围墙,不时有一队庄丁牵着恶狗巡梭而过,气势逼人。
“这就是霍家在巨鹿原的山庄了。”几人驻足寓目良久,放松缰绳向着田野里的山村驰了已往。
时间照旧下午。日头照射之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路上没有什么人,只有一条老狗趴在山墙边,懒洋洋的看着几个不速之客。
胡德海之前来过罗家村取证,直接把众人带到了罗海的家门口。这是一个陈旧但收拾得干洁净净的小院子,院角被篱笆围起来的一小块菜地里,种着几畦碧绿的青菜。两只肥硕的老母鸡在院子里摇摇摆摆的闲走,不时咕咕的叫着。
几人站在半开的院门口,听见屋里发出一阵女人的说话声,便站在门口招呼一句:“有人吗?”
屋里马上有了回应。一个十几岁的小女人从门里跳出来,一下子看见几个陌生人站在门口,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不由捂住了嘴巴:“是衙门的人!”
随着这声惊呼,屋里又走出两位妇人。前面一个四十多岁,看上去一脸的憔悴。后面的是一个老妇人,身板挺直,颇有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