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骤的马蹄声敲击在青石板的街道上,让本就不多的行人纷纷闪避。这是庆州衙门林立的“公务街”,寻凡人不会驻足的所在。
二十多人的马队飞驰到刑司衙门前面的宽阔广场,整齐的止住了脚步。马上端坐的都是面色坚贞、身材彪悍的大汉,虽说身上的玄色公服已经落满灰尘,但是依然掩饰不住众人身上冷然的杀气。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翻身下马,在身背公牍袋的庆州刑司吏员领导下来到刑司大门前。
“张翰!”来人叫道。
守门衙役定睛看去,正是衙门派往京城公干的刑吏谢玹,连忙问道:“谢头,这是……”
“你马上到后面禀报。就说刑部的马乘风大人到了庆州,请大人们出来迎接。”谢玹擦擦额头的汗珠,不住口的付托道。
“是!”张翰一个激灵,急遽向衙门内飞跑。
“打开中门,让兄弟们先进去。”谢玹向另一边的衙役付托:“找人来,把各人的马都牵到后衙喂好。”
等方见、胡德海、范成大、马梅、孟英、郭青等人迎出来时,马乘风一行已经进了二门,两股人马在二堂门口遭遇。
“马叔叔!”方见亲热的叫着。旁边的谢玹黑暗观瞧首次晤面的新任理刑大人,居然是如此可亲的英俊青年,暗自嗟叹。
“爹爹!”马梅跳过来,一把挽住马乘风的手臂。
“胡兄!”
“乘风!”
马乘风与胡德海两人相视大笑,紧紧握住对方的臂膀,唏嘘不已。
“马大人!”范成大、孟英等人在后面叫道。
“里面请吧。”方见在前面领路,对范成大说道:“你部署兄弟们到后堂歇息,把酒饭部署好。”
范成大和谢玹领着随马乘风前来公干的诸人自去歇息不提,方见等人则来到了衙门二堂中的厅内,请马乘风在首座坐下。
“胡兄,我们有几多年没见了?”马乘风笑着对胡德海说道。
“有六年多了吧?”胡德海心情无法平复:“那次我们一起追查德州库银案,照旧你替我挡了一刀。要否则,我这条老命早就没有了。”
“一起的兄弟,谁没有给别人挡过刀?”马乘风不以为然:“此事可不要再提了。”
“爹爹!你们只顾说话,都没有看见我。”马梅在父亲面前撒着娇,惊得方见掉落一地鸡皮疙瘩。
“你这丫头,多大了还跟爹爹撒娇!”马乘风溺爱的看着女儿:“怎么样?方见没有欺负你吧?”
“我想想……”马梅做思考状,方见不由一阵紧张,急遽转移话题:“马叔叔,这次怎么有空到庆州来?”
“还不是你惹的事,把我这个大忙人都扯过来了。”马乘风看着方见,一脸的不痛快。
“您说的是哪件事?”方见摸不着头脑:“庆州这边海不扬波,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啊?”
“方见就是个搅屎棍,到哪儿都臭一片。”马梅恨恨的指责道。
“住嘴!”马乘风笑骂道:“方见怎么都是你的上官,哪有这么诋毁人的。”
“无妨无妨,我已经习惯了。”方见很是可怜的说道:“梅姐能力卓越,我许多几何事都要依仗她的。让她嘴上占点自制,没什么打紧。”
“以后禁绝这样。”马乘风随口教训一句,虽然所有人都没有听进去。
“乘风,此次前来。。”胡德海见各人只顾笑闹,只得多嘴一句。
“三件事。”马乘风收敛情绪,脸色郑重起来:“一是要将你们从临川县弄回来的工具押送回京城。此事牵涉颇大,只好亲自来看上一看。”
“具体怎么部署的?要不要庆州这边协助处置惩罚。”方见问道。
“不用。”马乘风神秘一笑:“前段时间京城富源镖局押运了一批货到庆州,现在还在庆州府。他们这两天就要返回,我带来的人混到镖局当中秘密押运着那批赃物随着一起回去。”
“哦。”几人交流一下眼色:“此计甚妙。”
“第二件事跟方见有关。”马乘风看看方见:“任行之被劫,欧老爷子震怒之下,广撒眼线对其进行了搜捕。近来获得线报,任行之已经往庆州秘密潜来。为报这一箭之仇,欧老爷子让我亲自过来一趟,务必将此贼擒获。”
“要害是找出劫走任行之的幕后之人。”方见说道:“任行之已成丧家之犬,成不了什么气候。”
马乘风颔首微笑:“看来我们想的都差不多,转头再一起仔细合计合计。”
“那第三件事?”胡德海问道。
“这件事原来跟方见没有关系,”马乘风神色有点离奇:“不外最后照旧要落在他的身上。”
“请马叔叔明示。”方见不解。
“前段时间的粮案你们都很熟悉了。”见众人都颔首,马乘风说道:“结案陈诉到了刑部,刑部审验后认为治罪禁绝确,本要发回重审。谁知庆州府尹陈秉德向中书省上了陈情表,对庆州刑司判案提出异议。结果事情就闹大了,中书省只得将所有资料送入宫中,呈报御览。”
“谁知资料呈上当晚,陛下就召集中书省佟阁老和刑部、吏部、户部三部尚书入宫议事。到了第二天,吏部便紧急商措,对庆州刑司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整。方见被临时调到庆州顶替理刑之位,原来的理刑魏竹亭被调任庆州督粮道。原来魏竹亭的一班人马也被调出了刑司衙门,给方见带来的人腾出了地方。”
“原来是这样。”得知秘闻的几人面面相觑,兼感应此事颇具戏剧性。
“没想到这么一起小小的案子,居然让宫里如此大动干戈。”马乘风也露出一丝不行思议:“刑部已经为此案定性。鉴于原先的侦查证据不充实,案件结论全部推翻重审。同时,霍家在土地吞并及收取租金上的种种非法,与此案并案侦查。”
马乘风压低声音,对方见等人说道:“临来时,欧老爷子让我提醒你们一句。在此案中有一个要害人物,你们务须要有足够重视。”
“什么人?”马梅紧张的问道。
“空话!”马乘风瞪了她一眼:“能把消息透露到这种水平,已经是不应该了。欧老爷子是怕你们捅娄子,才略作提点。是不是还要老爷子亲自过来,协助你们侦查啊?”
“马叔叔过来,也是一样。”方见腆着脸奉承道。
“此事我不会加入的。”马乘风一口拒绝:“临川的工具运走后,我只盯任行之一事。粮案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多谢马叔叔提醒。”方见站起身施礼:“方见定能将此事清清楚楚的办下来。”
“嗯。”马乘风满意颔首:“难怪许多人都看好你。你不光有年轻人的锐气,而且思虑周详、正奇相佐,简直是小我私家才。让梅子随着你,我很放心。”
“爹爹!”马梅脸上难得的羞红了一下,悄悄瞅了方见一眼。
“谢马叔叔夸赞,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方晤面不改色的应承下来,也不管马乘风的话里是否别有深意。
“粮案的资料和刑部的批复,都由谢玹带回来了。转头你们仔细看一下,把上面的意图吃透。”马乘风向方见说道。
“是。”方见颔首应道:“马叔叔远来劳顿,先在衙中休息一下吧。”
“我不会再衙门里多呆,这边事情交接清楚以后,我带来的兄弟们分成两队。一半住到富源镖局那边去,扮成镖师准备回京。另一队随我追踪任行之的行踪,务必将其和幕后之人一举擒获。”
“既然如此,我们就把眼前的这几件事都详细议一下吧。”胡德海站起身来,领着众人来到旁边的小聚会会议室中,在圆桌旁团团坐下。马梅、孟英来回张罗着,为各人泡好茶水,然后在旁边坐下。
“方见,你把发现任行之藏身之所的事情说一下。陈老把消息传到京城,我们对此都很感兴趣啊。”马乘风看着方见说道。
“好。”方见平静的说道:“这件事,照旧缘起临川县的一起绑架案……。”
“原来如此。”听方见把情况介绍完,马乘风笑道:“倒是因缘巧合。我觉得青玉这女子性格直率、敢作敢当,很合我的胃口。”
“不愧是父女,连想法都如此接近。”方见心中暗笑。
“我已经跟青玉谈过。她已经同意在衙门中供职,戴罪立功。”马梅嫣然一笑,瞥了方见一眼。
“很好。”马乘风问道:“关于任行之的事,你们做了什么部署?”
“按方大人的意图,已经派了人手监控临川县的刘府和关在刑司大牢里的刘文清。方大人判断,任行之很可能会在这两处露出行踪。”胡德海答道。
“嗯。”马乘风颔首:“前两日刑部的探子已经在庆州东面的德州境内发现了任行之的行踪,他现在和刘方在一起。”
“刘方?”方见几人交流了一下眼色:“看来此事果真是有人在背后操作。我们已经发了公牍,请刑部协查刘方的行踪。没想到,他已经与任行之走到了一起。”
“公牍我已经看到了,凭据你们提供的线索去刘方驻留处查找,结果扑了个空。厥后循着刘方的线索追查下去,才意外的发现他和任行之在一起,倒是歪打正着了。”马乘风说道。
“看来幕后黑手早已了解了整件事情的脉络,所以才会做出如此精确的操作。”胡德海叹道:“只是不知这幕后之人,是不是任行之特工运动的幕后主使。如果不是,那就太可怕了。说明这枫云国中另有一股势力,掌控了地下隐藏力量的运动轨迹。”
“应该不是任行之背后的人。”马乘风心情严肃:“任行之是一颗闲子,不会跟背后之人保持频繁的联络。因此,他们不行能如此迅速的做出反映。”
“事态严重了。”范成大紧皱眉头:“这个毒瘤要尽快找出来清掉,否则必将后患无穷。”
“还好这次因为任行之的事,他们露出了马脚。”方见心情平静:“要否则,这些人不知还要隐藏到什么时候。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任何事情都不是伶仃的。”马乘风接道:“他们具有这样强大的能量,绝对不会恒久蛰伏,无所作为。如果能够借这次的线索作为突破口,或许这些人就会浮出水面,露出他们的真面目。”
“我们的人已经大致掌握了任行之的运动位置。这次我会缀在任行之的后面,监控他的一举一动。照旧以视察他的背后势力为第一要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