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卫景修的陪伴
是梦。
梦里,闲月看见满院的梨花。她朝大树许愿,身后走出来一个男人,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闲月转头,竟看见是卫景修。卫景修笑着,可嘴巴不知道在说什么。
温国公府一切平静,秋来的风总是一阵一阵的,带来满城的桂花香,那桂花的味道很甜,一朵便要传百里。
闲月斜靠在软榻上,小桌子放了几碟漂亮点心和一壶刚沏好的茶。肥圆的小鹦鹉羽翼渐丰,正摇着屁股在桌上衔婢女剥好的瓜子。
刚刚那个莫名其妙的梦,让此时的闲月连书都看不进去,那婢女瞧她时不时走神,便问了句怎么了。
“无事,只是刚刚午睡做梦,现在累得很。”
“那不如,小姐出去走走吧?今日姜大人不在家,听说街上都开始有人卖糖葫芦了呢。”
闲月觉得乏得很,没这个心思,便拂手,“算了,你下去吧,带这小家伙到院子里玩去,我看会儿书。”
婢女们对视几眼,打了打眼色,便带着鹦鹉行礼告退了。
待房间一空,闲月拿着书的手也一松,书随着膝盖滚到地上去了。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转头看向窗外。院子里传来嬉笑声,午后外头挺凉的,听着别人笑,闲月心里也觉得舒坦多了。
距离那日大婚已经已往七天了,期间姜西雁曾回门过,碰巧闲月那会儿有些生病,或许是那日喝酒在院子吹风的缘故。
哪怕到了现在,闲月也总觉得满身凉飕飕的。
自打姜西雁嫁人,闲月便没再见过她了,自然也没见到常思慕。
闲月看着天上慢慢飘动的云,千般聊赖,总被这些烦心事勾着,她的眼里没有从前那般神采了。
“你家小姐午睡要睡到什么时辰,别是故意躲着本将吧?”那熟悉的声音传来,闲月险些都不用去看,就知道是谁来了。
于是她淡淡笑了一下,让人请他进来说话。
这是卫景修第一次进这房间,他没四处看,只是叫他坐着,便老实坐着,眼睛并不乱瞟。
而且,江肆也被留在院子外,没有随意带进来。
“这是刚沏好的茶,你倒来得巧。”闲月让婢女给卫景修倒了一杯。
“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卫景修仰头一口,跟喝酒似地一饮而尽,还来了句好茶,气势恢宏。
闲月想了想,还没说话,就朝卫景修身后的人使眼色,结果被男人就地抓包。
“你别作弊,老老实实猜,猜不中也给你!”
“糖葫芦?”
卫景修一愣,“你喜欢吃那玩意啊?”
看来不是,闲月又笑了一下,朝他摊开手心,“是什么?”
卫景修刚要兴致勃勃地拿脱手,就看到一本书掉在地上,于是捡起来放在闲月手边,才去拿藏在后背的工具。
闲月看了一眼书,然后又看向他。
“当当!”卫景修突然掏出一束花!那白色花瓣蜂拥在一起,清甜的气息一下子扑鼻而来,带着盛夏独占的暑气般热烈而来。
闲月彻底愣住,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花,旁边的婢女们也是震惊的神色,捂着嘴问道:“卫将军从哪寻得的?如今是桂花满地,那另有梨花可寻?”
卫景修立刻道:“本将想要的工具,管它什么时候有。”
闲月好不容易回神,脸上依然笼罩着暖暖的笑意,这是她第一次在秋天看见梨花。
虽然她也明白,若自己想要,只需要跟兄长说一声,即是了。
闲月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心情,看到那束梨花的时候,她的心也如这梨花般盛开了。
她伸手轻轻抚弄这些花瓣,低声说:“很美,真悦目。”
“你喜欢就好,我总觉得你这儿照旧开着梨花悦目些。叫你的婢女们把这花放在屋里吧,若哪天长势欠好了就派人跟我说,我再送你一些。”
闲月看着花瓣的水珠,对他郑重道:“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谢谢就不必了。”
闲月无奈一笑,接过花朵对婢女道:“去挑个好的花瓶来。”
“是。”见到闲月的心情终于好些了,婢女们也很开心,忙着人服务。
二人闲话几句,卫景修便蹬鼻子上脸,软磨硬泡地让闲月一起出去走走。
或许是惦念自己没给她带糖葫芦。
闲月拗不外他,便草草梳妆妆扮了一番,随他出府。
二人并肩而行,院子外守着的江肆瞧见,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听见闲月与自己打招呼。
“很久不见,江肆。”
“是,闲月小姐。”
闲月点了颔首,除了卫景修的贴身侍卫江肆外,公府外面另有五六位随从。
“看来,你早就料到我一定会跟你出去。”
卫景修挠挠头:“我这也是先做计划嘛。”
秋来的长街更热闹了,消去暑意后,满街的落叶似乎要与天际相连,目光所及处都是氤氲的秋色。
城内有道连接里外的长河,春时会有不少小鸭子在水面游荡,河水清澈,在下游另有不少人家在河滨吊水洗衣服。
闲月站在只剩根须的柳树下,默默注视着随风而起波涛的水面。
“听说这家的糖葫芦做得最好,你尝尝?”
卫景修刚刚买了两串糖葫芦,那糖葫芦想必是精挑细选的,颗颗圆润丰满,晶莹剔透的糖壳包裹着酸甜适中的红山楂。
闲月接过手,还没吃,就看见卫景修一脸期待地盯着自己。
“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吃啊……”
卫景修不解地挠头,然后背过身去,“好吧,我不看你,你吃完以后说说爱不爱吃,若是觉得好了,我叫人包些送你贵寓。”
闲月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无奈道:“这糖葫芦虽酸甜交加,可吃多了也会腻的,偶尔吃一两回就够了。”
卫景修没应,闲月便低头颔首咬了一块糖葫芦在嘴里,糖衣外壳很酥脆,一点也不硬,山楂更是无核,吃着大为过瘾。
见男人迟迟没转过身,便说:“你陪我去一趟春澈茶室吧。”
“去哪做什么?”卫景修转头。
“寻些桂花糕,不知道姐姐喜不喜欢。”
卫景修挑眉,“你是要亲自到那常府去?”
闲月握紧糖葫芦的竹签,不动声色地咬住嘴唇,一番让人难以理解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