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刘戎又对大新堡各处重要行业进行了一次巡查,将能想到的事情都做了一些部署,然后又组织军事、民政主官简明简要地开了会。
会后,刘戎又单独召见了黄金祥。万历大行,凭据之前的历史,用不了多久,泰昌帝也会驾崩,党争也会愈发猛烈,而熊廷弼失了老成的万历天子掩护,终于禁不住众多言官的弹劾,被罢职归乡,辽东随即陷入杂乱之中,努尔哈赤也该再起大战了。
刘戎放心不下身在辽沈的陈允豹,故而特地让黄金祥亲自带人前去探询。
幸亏现在贺世贤早就调防回到了辽沈前线,有他在那里,黄金祥已往总会方便一点。
部署好了一切,刘戎这才带着一行人直奔京师而去。
刘戎一行人离开大新堡先是到义州卫和广宁城治理了手续,然后一路南下,路过锦州和宁远,直奔山海关而去。
现如今,辽东各地精干的队伍都被抽调到了河东前线,河西剩下的都是一些疲兵弱旅,看着这帮面有菜色的老弱,刘戎终于是稍微理解一些为何厥后广宁失陷,熊廷弼坚决否决王化贞在宁远再设防线的建议了。
因为单凭这些人,基础没可能盖住士气正酣的八旗兵。
到了山海关,只见城墙上旌旗招展,各处山头上都有衣甲鲜明的士兵驻守,才稍稍又有一些大明帝国边军的风范。
山海关的通关盘查极严,效率却奇低,纵然刘戎带着辽东都司府的通关文书,还花了几十两银子打点,才赶在日落之前通过。
一行人又颠簸了三天时间,路上往来的车马行人越来越多,两侧的田地一眼望去尽是绿油油的青苗,许多农户都在里面紧张地耕作着。
越近京城,路上遇到的小镇便越密集,偶尔另有集市。车辆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面,总能惹得一群无聊的孩子追着嬉闹很久。
就这样又走了一个下午,路旁的衡宇已经连绵不停,前面的停着的马车也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龙。
刘戎跳下马车,尽情舒展了一下手脚,抬头一看,高峻巍峨的北京城已经就在眼前。
明代京师特别城、内城、皇城、紫禁城,刘戎一伙人现在还被堵在外城,外城还建有瓮城,再往外则是一个三十米宽的护城河,城上城下密布结实的防御点,如果有坚定的守护队伍,刘戎相信在这个冷武器时代,任谁也攻破不了这么结实的城防。
只可惜城墙上的京营官兵虽然衣着鲜明,城头也有巨炮,但没有坚定敢战的决心,二十年后乌合的流寇轻易攻破了它。
福禄、李子权等人也随着纷纷跳下车,几小我私家都坐的脸色发白头晕目眩,李子权还强撑着部署亲兵警戒,刘戎摆摆手打断了他。
明末武将职位低微,这又是在天子脚下,尚书侍郎各处走的世界里,他这头衔,看在王侯将相的眼里,真不比四周的乞丐和插标卖身的人强上太多。
又排了好长时间的队,一行人才随着人流慢慢地走过护城河上的石桥,走进瓮城,待走出瓮城门洞后,眼前豁然开朗,宽敞的大街,熙熙攘攘的人流混杂着嘈杂的吆喝声,彰显了京师的富贵。
福伯的商队在京师也有落脚的地方,刘戎之前已经给他去过信,现如今终于到了京师,自然是要和他们接头。
到了店门口,福伯带着一众管事的迎上来,在大门口郑重地给刘戎磕头行了礼。
刘戎赶忙拉起他,福伯是刘府的老人,府里不成文的划定,像刘安和福伯这等老资格,是无需向刘戎这些小辈行膜拜大礼的。
福伯看起来十分激动,他紧紧拉住刘戎的手道:“二少爷,府里传来消息说您要来,老奴兴奋得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生怕服侍欠好您。”
刘戎笑着打趣道:“福伯说的哪里话,您从小看着我长大,我是什么样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小时候您还经常怂恿我娘揍我嘞。”
“老奴活该!”福伯讪讪一笑,“说句实在话,老奴以前确实觉得二少爷行事太过于不拘小节,比不得大少爷,老奴生怕您担不起太老爷、老爷留下来的基业。”
“但厥后您先是烧制水晶杯,又开办堆煤厂,这次更是斩获鞑子七百四十三级,老奴,老奴实在是兴奋,替太老爷兴奋!替老爷兴奋!更替夫人兴奋呐!”
说着福伯竟真的当着众人哭泣起来。
刘戎好生慰藉了他一阵子,道:“福伯你年纪都这么大了,为了府里,也为了我,还在四处漂泊,开拓商路,是我亏欠你啊!”
福伯擦了把眼泪,连道不敢。
刘戎道:“娘和我心里都有数的,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信里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福伯连忙道:“二少爷,都打点好了,您先休息个一两天,先走走这京城,瞅哪天得空再去兵部领取告身不迟。”
“不了,事不宜迟,明天一早就去吧。”
说完,刘戎长长舒了个懒腰,心道先去冲个澡再说。
第二日一早用过饭,刘戎便带着福禄和李子权二人走出了店肆。
福伯知道后赶忙又派了商队的一个伙计随着做个向导。
“你是王大脑袋?去年剿灭狗河寨那股土匪不是你做的向导吗?”
王大脑袋欣喜所在颔首,道:“少爷您竟然还记得我!”
福禄在一旁接话道:“可不记得嘛,当初你这厮藏在马车底下,藏得太深被车轴卡住了脑袋,各人伙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你拽出来呢,哈哈哈!”
王大脑袋也不生气,一边随着嘿嘿地傻笑,一边继续弓着身子在前面引路。
北京内城周长四十五里,共有九门,后世说的九门提督就是指的这个九门。
崇文门在内城东南偏向,是京师商业最富贵的地方之一,主街两侧全是鳞次栉比的商铺,这里多是一些必经高等的商品,福伯选的铺子就是在这四周。
周围的胡同一条一条向里延伸,多是一些同类低档商品或者暗门子一类。
大街上人头攒动,门庭若市,街道两边的商铺都在店门口靠路一侧摆上摊子,各色商品琳琅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