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权赶忙递已往一只匕首,刘戎轻轻地将铅弹挖出,已经酿成扁扁的一片。
铅弹的有些部门已经和主体离开,若是击中人体躯干,柔软的铅弹便会破裂成许多小块碎片,形成空腔效应,在这个时代没人能救得活。
刘戎轻声道:“战场上能有这个效果就好了。”
训练部的头儿叶飞阳接道:“鞑子披甲的很少,多数还都是棉甲、皮甲,挨上一枪籽,铁定没得活。”
刘戎瞥了他一眼道:“我说的不是西虏,是建奴,他们的步甲兵大多都披两层甲,有的甚至三层。”
叶飞阳讪讪一笑,道:“穿得再厚也相当于挨了一大铁锤子,落不了好。”
刘戎没有搭理他,各人都没和建奴交手过,面对西虏又是回回大胜,现在光靠听很难树立起对建奴的重视之心。
“这合机铳仿制的不错。”刘戎对着送货过来的李本川说道。
李本川连忙谦虚:“都是大人管得好。”
这回合机铳是仿制的,并非创制,李本川拿不到以后生产计件的提成,但刘戎照旧一次性给了他五十两银子的奖励,虽说加入人等都有的分,照旧乐得他屁颠屁颠的。
李仲宣也拿了一支没装弹的,对着空地扣了一下板钩,里面的板钩簧片叮一声轻响,阴机一动,火门随即打开,龙头随着也往前一落。
赵阿五看了赞叹道:“这枪好,用着方便,比原先的鸟铳省去了开火门一步。”
王安年现在是一司把总,听到赶忙上前凑趣道:“赵大人说的是,辽东这疙瘩风大,我们训练时也常被吹散门药,这种火铳火门开着的时间更短,引药不易被风吹雨淋。”
接上话之后,王安年又道:“对了,赵大人,听闻照料部最近计划部署出边剿灭一股马贼,能不能部署给我们司……”
乙司把总陈万兴在旁边听到,也连忙上前争取道:“王把总下面的人这段时间立功够多的了,好不容易遇到一股稍微能提上把的马贼,赵大人照旧给我们司下面的小崽子一点时机吧……”
其他几个把总听了也纷纷凑过来。
赵阿五没好气地对他们道:“别以为我和大人都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战斗缴获各队伍可以自由支配一成,这股马贼横亘在太平堡外的商路上多年,知道你们看着肉肥都想扑上去咬一口,可我们照料部制定方案也要通盘考虑的!”
刘戎将手里把玩着的合机铳递给李子权,对他们道:“打仗的时机多着了,边墙外管着的地方一定要剿得干洁净净,绝对不能影响我们牧业的生长。”
“另外,天子驾崩,东边的建奴恐怕又该乘隙作乱了。”
列位主官摩拳擦掌,道:“一直都是打的鞑子,还从没有和建奴见过真章,就不信,建奴真的能三头六臂不成!”
刘戎听了没有攻击他们,也没有勉励他们。
如果历史没有更改的话,距离辽阳陷落、辽东崩坏仅仅另有半年时间,之后即是广宁失陷,山海关外一片焦土。
而现在自己手下军力堪堪一千多人,火铳、铠甲、火炮都不足,届时到底能使多鼎力大举,现在很难说清。
“火药呢?”刘戎冷不丁地问道。
李百川稍显尴尬,硬着头皮道:“凭据大人说的,小的已经查阅了戚少保纪录之法,上面说的倒是简朴,硝四十两,磺五两六钱,加水两钟研磨,晒干为颗粒,用筛子筛出米粒巨细者取用即可。但是小的按着这个步骤重复实验,制造出的火药哑火率却一直居高不下,小的无能,请大人责罚。”
刘戎皱了皱眉头,定装火药自己的队伍已经施行了,颗粒火药的制造按理说也已经很成熟了。
但是无论是李百川,照旧义州乃至广宁的军匠都没有能够制作出来的,这让他大为不解。
现行粉末装的枪药燃速不均,容易受潮,在枪管内受力时很容易挤压在一起,这样在焚烧时会因为缺氧而无法完全燃烧,极大降低了火药的威力。
“这不怪你。”刘戎慰藉了李百川一下,“用心琢磨,继续实验。另外,本官这次去京师,也看看能不能找到门路,寻得正确的方子。”
李本川唯唯诺诺的应了。
“钻枪管的事办得如何?”
李本川道:“已经凭据大人的指示在军械厂里贴了通告,谁能把钻枪管时间缩短,每缩短一天加一级工匠人为,不设上限。”
一级人为是五钱银子,要是慢慢升,两三年考核及格才气涨一级。
现在钻枪管每天仅能钻一寸,谁要是能把钻枪管时间减十天,就是五两的月人为,一直拿到老的,莫说是厂里其他工匠,就是李本川也是每天下工后在家偷偷琢磨。
“那有人想出法子了吗?”
李本川尴尬地回道:“各人积极性都很高,但目前还没有进展。”
刘戎不以为意:“我只是随便问问,这钻枪管的革新难度比起自生火铳的研举事度不遑多让,各人尽心就好,需要花银子的地方不用节省,报与军需处的刘福禄和杨森知道就行。”
李本川连连称是。
刘戎觉得目前的科技门槛并不高,只要这些人肯动脑子,肯定能折腾出工具来。
明代的科技一般都是官员和念书人靠兴趣研究,对工匠极为轻视,而工匠大多不识字,即便有想法也无法流传于世,况且之前他们疲于劳作且三餐不继,哪有这种无聊的心思。
刘戎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以后对于年轻的工匠,是否也应当部署些教书先生过来教他们念书认字呢?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现在念书人太金贵,又普遍清高,看不起这帮军户,他的新兵训练部也是花了好大价钱才勉强凑齐了教书先生。
他已经有意部署将识字班里学的好的重点培养,未来再由他们教其他的人,明朝识字率实在是太低,也只能凭据这种法子慢慢培养了。
刘戎又让其他主官一一上前试枪,如果认为火铳长重等各方面细节需要革新,按例第二日一早讨论,第三日定下定制,之后便开始批量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