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染血
这是钟明重生后的第二个夜晚。
把剑放好,关了窗户,躺进被窝的钟明很快暖和起来。
感受虽好,却给他一种不真实感。
到了现在,他依旧畏惧这重生只是一场梦,只是他濒临死亡时的幻象。
他很珍惜这重来一次的时机,珍惜到无法用言语去描述。
深深吸了一口气,钟明闭上眼睛,想要睡去。
然而侵入他视野中的不是黑暗,而是一小我私家影,泛着光的人影,似乎美丽的精灵一般。
这人影不是旁人,正是今日钟明刚刚见过的武凌空,少女武凌空。
她持着剑,对着他笑。
钟明的心,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可转眼间,她突然收起笑容,唰的一下将剑拔出,剑招频出,招招致命。
以第一视角看到这等画面的钟明加速跳动的心不禁漏跳了两拍,然后以一种越发快的速度跳动,在他看来,这剑招即是刺在他身上的,而且真实地要命。
虽然,这只是钟明的理想。
被吓得睁开眼来的他,自然不见那弄剑之倩影,有的只是透过门窗洒进来的昏暗月光。
这一下,反倒让钟明心生不舍,对那倩影的不舍。
试探着再次闭上双眼,钟明期待着再次看到刚刚之所见。
他也畏惧着,究竟幻象什么的,总不行能随他心意而现。
不外惊喜的是,倩影真的再次泛起。
心里有了准备的钟明不再惊慌,加速跳动的心脏也出奇地慢了许多,但依旧比平常快上一些。
出奇的是,倩影的行动也似随着心脏跳动的速度变缓,从一开始的杀气腾腾、追风逐电,到堪称温柔似水的剑舞。
不,不是剑舞。
正要陶醉在倩影“舞姿”中的钟明心神一颤,名顿开地否认了刚刚的观感,她可不是在舞剑,而是在使着货真价实的剑招、杀招,也正是钟明刚刚练习的剑招。
他本该一眼就认出的。
但一开始她的剑招太快,看得他眼花缭乱且提心吊胆,后面变慢了,但钟明又被她突然展现的“柔情”所迷惑。
不得不说,无论是来硬的照旧来软的,钟明都被她稳稳地拿捏着。
她的武艺超出他太多,任意一次追念她所使之剑招,钟明都能从中学到之前所未领悟到的工具,而在这如真实一般的幻象中更是如此,钟明领悟到更多,似乎她再一次亲身在他面前展示剑招,充满着种种细节,还贴心地慢放了。
就这样,钟明用心注视着她剑招的轨迹移转,一遍又一遍,都忽略了时间的流动,也不觉枯燥。
究竟挥舞这剑的,是她。
不外前世的她可没这耐心一遍又一各处教他。
此时这般“细心”,竟都让钟明心中隐隐触动。
淦!
怎么有种自己很贱的感受?
仅凭这重复变慢的幻象就感动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钟明悄悄对自己狠狠唾了一口。
但这抹“幡然醒悟”也没能连续一刻,钟明便继续沦陷在那倩影的“舞动”之中。
不知几多遍事后,随着一道从未泛起的娇喝声起,钟明视野中的倩影舞动突然停了下来,背对着钟明。
紧接着,即是一片血红侵染,给人一种极端的压抑之感。
血红褪去,倩影依在,但那把指向地面的剑却滴落点点血水,哒,哒,哒,一滴又一滴血滴落的声响清晰传进钟明双耳,又是那般真实。
定睛瞧去,剑上染着血。
而在倩影的旁边,竟诡异般地徐徐浮现一个又一个身影,横七竖八躺着的身影,死去的身影,身上有着醒目可怖的伤口。
这幅画面,将她映衬地如地狱中的修罗,可怕地让人畏惧,让人不敢靠近,不想跟其沾染半分因果。
钟明同样畏惧。
也曾经想过逃离她。
可是,到了最后的最后,他照旧没有这般做。
也许是早已习惯。
钟明畏惧的同时,也想向其靠近,他想拿走她手中的剑,想把她从地狱中拉出,携她入人间。
就在钟明这般想着的时候,视野突然拉近。
他似乎就站在她的身边,似乎伸手便能将那剑夺下。
错觉。
这是钟明的错觉。
他伸了手,却不见自己的手,现在的他似乎一片虚无,自然也触摸不到那剑,人,更是妄想。
而就在钟明深感绝望的时候,倩影转头了。
眼看那白皙脸颊进入视野,钟明内心感受到了一丝灼烁。
可惜的是,完整泛起在他视野中的不是期待中的少女面容,而是未来女帝犷悍而绝美的脸。
“明郎,你真的来夺我的山河了。”微微一笑间,女帝朱唇启。
这一刻,钟明甚至不敢呼吸。
纵然女帝恰似很欣喜的样子,恰似妻子发现丈夫开始实现自己允许过的惊喜一般的欣喜。
她话音一落,钟明就感受到周身砭骨的冰寒。
与此同时,他和她周身死去的人影也突然间化作了一具具白骨,望着那一双双黑乎乎的眼洞,似乎还在通报着其人之不甘,更让钟明体验到了一种发自心底的冷,极为瘆人的冷。
“明郎,你怕了他们吗?”女帝贴心地问询。
还没等钟明有所回应,她又接着冷声斥道:“怕,可没什么用,你想要和我夺山河,就必须要面对他们,甚至要做制造他们的刽子手,你的手要沾血!不管你愿不愿意,这无可制止,是你必须要走的路,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你,可曾杀过人?”
“沾血……杀人……”女帝的话很是振聋发聩,一句句砸进了钟明的脑海之中,让他心神震动不已,不禁喃喃起来。
是的,他现在还从未杀过人。
但他选择的路却注定要他脚踏累累白骨。
自己真的准备好了吗?
看着面前女帝的绝美面容,钟明扪心自问。
这一刻,他的心竟然有些动摇。
“或许,我真的没准备好。”他苦笑着开口。
“你放弃了?”女帝微微皱眉。
“不!”钟明于此时坚决地摇头,然后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女帝,他伸出了手。
这一次,他的手不再是一片虚无。
这一次,他不想夺剑,而是想抚摸她的脸。